無定風波 第五十八章 今日須飲酒
一襲白衣對著那老道隕落之處作揖,久久未起。只見,他神情有些恍惚,亦是有些睏倦。
“孩子,走吧。”身後,那名先前在菩薩廟碰到的老者看著面前的年輕人,他有些猶豫,良久,這才總算是不由得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說道。
“嗯!”洛雲真點了頭,他望著那老祖宗兵解的地方,眼角之中有淚水,對映著天際星辰。
於是,一行兩人,便是這樣在那紫鼎峰之下,快速的離開。
當然了,至於洛雲真為何不去直接取走那些洛感言所遺留下來的仙丹,這自然也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畢竟,他這個人啊,做人做事都不喜歡憑藉外力,對於他而言,只有實力,才能算是自己最大的保障。
卻說,遠遠地雲空裡,那先前的一襲霓裳仙人早已是閃爍不見,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只餘下了那天空,靜謐,安詳。
洛雲真拋下了手裡的黃紙傘,將其倒掛在一顆大樹之上,只見他旋即是解開了腰間酒壺,飲酒,再飲酒。
“年輕人,喝多了對身體不好!”一旁,那老者見狀,略微皺了皺眉頭,只見,他緩緩地將手放在了那酒壺之上,繼而輕聲提醒道。
“我知道,只是今夜,有理由不得不飲。”洛雲真有些恍惚,他並沒有用真氣封閉自己的竅穴以避免醉酒,反倒是主動擴張了竅穴,目的便是為了讓自己更容易感覺到醉意。
“年輕的時候,有些酒,並不是非喝不可,只是那些年輕時候的人,總覺得,非喝不可。”卻說,那老者聞言,他頓時是聽懂了洛雲真的意思,然而,他卻下意識的有些不認同,沉思了片刻,便是語重心長了起來,說道。
於是,洛雲真瞪大了那雙有些茫然的眼睛,他緩緩地直起身,這才總算是收起了手中酒。
“不好意思,前輩見笑了。”他說道,繼而便仗劍而行。
卻說,沒走出幾步,白衣卻是又站定了身形,只見他回過頭,臉色有一絲愧疚,繼而便對那老者是作揖問道。
“老先生,此前有些失禮了,你我這一路行來,在下只顧著自己的事情,竟是忘了請教先生的名諱,恕罪恕罪。”
說罷,只見他瞪時是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那一抹由於飲酒而留下的虛汗,便是泰然自若起來。
“哈哈,無妨,老夫姓孟,你叫我孟老即可。”老者聞言,旋即是哈哈一笑,只見他眉宇間滿是和善,繼而說道,語氣中有種莫名的欣慰。
終於,這年輕人總算是問起自己的名字了。也是,莫不是自己在外面飄了這麼些年,實在是沒什麼被世人所知曉的名字,現如今也就不至於如此尷尬了。何須等人家年輕人問起才想著回答,若自己是那天下第一,可不就是逢人便講。
卻說,洛雲真見那老頭兒站在一旁傻笑,他默默地搖了搖頭,心中先前剛剛升起的那一絲期待也就隨之落空。畢竟,誰會覺得這看上去便有些腦袋不好使的老人,武功蓋世。
月空鬥轉,春日的夜總是變來變去,有時候一場雨,連續下個三五天,都是常有的事情。
於是,沒過多時,那方才放晴的夜空,便又一次被陰雲所籠罩了上,而此刻,洛雲真早已是將那黃紙傘放在了樹上,卻不料那雨滴剎那間宛若傾盆,衣襟便也就從此被打溼了。
只見,他趕忙是從一邊的樹幹上撿起傘,繼而是不緊不慢的向前前行,他步履沉穩,眼神剛毅,因為,此時,已經有一道常人所不能察覺的邪氣,充斥在了他的身旁。
“嗯?”孟老無疑也是感覺到了這一絲邪氣,只聽他發出了一聲悶哼,旋即是抬起了手,握住背上背的那柄橫刀,眉頭緊鎖。
然而,洛雲真見此場景,他則是趕忙用手拉住了那老者,眼神之中滿是陰鬱,只聽他沉聲說道。
“先生,別緊張,應該只是尋常邪祟罷了,奈何不了你我二人的。”
說罷,他瞪時是眉宇間閃爍起了一抹紅色印記,正是那仙緣的印子,而至於這印記為何會出現在他的眉宇之間,便是有那邪祟,已經在侵犯神威了。
“大膽!”突然,只聽得九霄之上響起了一個聲音,頓時是迴盪在了老君山周圍,吵醒了家家戶戶的老百姓,亦是警示了那些個正在加班煉丹的丹鼎師。
只見,一道磅礴的虛影旋即是探過雲海,他看著地面上的洛雲真,雪白的長鬚之中,滿是歲月的沉澱。只聽,他沉思片刻,而後緩緩說道。
“好徒兒,我此行乃是這一生最後一次幫你,不要問我為什麼,你知道的,在人間,有些氣運我們天上人也是無可奈何的,畢竟,人間的國家氣運,關係到這個世界與上層世界的平衡,而這些,我只能幫你一次,再往後,也只能靠你自己。”說罷,只見那臉龐的虛影頓時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隻大手,那手之龐大,猶如鵬之翼,可遮天蔽日。
下一瞬,只聽得“砰”的一聲,一陣慘叫旋即是迴盪在林間。只見,一個長相兇厲的妖剎在那手掌落下的瞬間,頓時是被拍碎在了地面上,而此時,在它那張沒有一絲血肉的枯槁面容之上,寫滿了畏懼。
“你,你是誰?”只聽,它仰天咆哮,繼而是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怒吼,即便是被拍碎在了地面上,然而不過多時,當那手掌略微鬆開了些,它便再度凝聚成形了。
“砰。”手掌再度落下,卻說,那坐臥九霄之上的仙人見到了妖剎恢復的一幕,他不由得是再次探出了腦袋,看著這眼前的景象,默不作聲。
可笑啊,自己堂堂坐鎮八方天地的一方帝王,現如今,竟是被這一個小小妖剎給叫囂了。如此,自己如何能手下留情。
於是,下一刻,他再度將手掌抬了起來。而當他即將繼續一掌拍下之時,只見,在他手掌的正中心,一個若隱若現的太極符文旋即是迸射起了奪目光彩。
光華流轉,剎那之間便令得地上的兩人恍惚了神情,卻說,也就在他們愣神的功夫裡,那手掌瞪時是狠狠地一錮,令得那八陣圖向內部收攏,下一瞬便已經捶打在了大地上。
只聽“轟”的一聲,就在那手掌砸落的地方,一排排樹木旋即是隨之倒下,而最後的這道手印,明顯是已經徹底開啟了上層世界與人間的隔閡,實實在在的是敲擊在了人間的那個妖剎身上。將之給徹底的轟爛,再沒了一絲復原的可能,消散不見。
“前輩,感激!”卻說,洛雲真對著那虛影所在的地方作揖,只見他很是感慨,繼而坦然說道,說話間,還不忘擦一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一本正經。
先前,他只是從氣息的層面感知,本以為那邪祟只是個尋常小妖,便是不予理會。殊不料,這本應普通的邪祟,到了跟前,竟是一隻萬古難覓的兇獸——妖剎!而這種兇獸,本應與那水行麒麟一樣,生長在陰暗裡,永生永世不得涉足凡塵。然而現如今,卻是隨著那一位道人的兵解,忘記了自己的本分,肆無忌憚了起來,還妄圖挑戰天庭。
卻說,那天邊的虛影,隨著邪祟的消散,終於也是逐漸變得淡些了。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過了很久,卻依然是未曾消失。只見,那虛影面露沉思狀,良久,這才緩緩地對那一襲白衣說了一句不知是不是心中所想的話。
“年輕人,你的斤兩尚且如此,也不必氣餒。你且記住,人間不比天上,而天上,卻也不似人間。因為,那裡雖有疾苦,卻從無人心昏暗。你且來天上,總是沒有錯的。”說罷,只見他瞪時是眼中閃爍起了一抹白光,那白光掃視天下,卻最終還是匯聚在了洛雲真的眉心之上,被他一點一滴的吸收了去。
“嗯。”洛雲真點了點頭,只見他就那樣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虛影散了去。
良久,雨滴再度跌落在了他那柄被撐開的黃紙傘上,發出了琵琶琵琶的聲響,敲落了春日的沉悶,帶來了夏天的芬芳。
“我說,小娃兒啊,得了仙緣,此後乃天人命。可知那仙人,是何許人也?”卻說,那老者跟在洛雲真的身後,他慢慢地走著,卻是始終斜著眼,表情裡很是不悅。只見,他走了很久,這才總算是搓麼了心中的想法,坦然問道。
然而,白衣只是敷衍,只見他抬手轉了轉黃紙傘,一輪雨珠便被摔落在了他們走過的泥濘小徑上,他沉聲說道。
“不知,天人命,不願!”說罷,只見他旋即是再度摘下了腰間酒壺,開啟塞子正打算飲酒,卻終究還是放下,想起了那老人的一番話,沒喝。
然而,此時此刻的老孟,卻是將一切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只見,他緩緩地拿起了青年抓著酒壺的那隻手,將之遞到了年輕人的嘴邊,他說道。
“今日的確需要飲酒,該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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