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攻不歡 第六回 月疏情蜜
第六回 月疏情蜜
更新時間:2013-12-06
是夜。
樂師府後院清幽寂靜,偶有不知名小蟲伏在草叢中哼哼唧唧。今晚月色確是上佳,清冷如水的月光傾灑在後院婆娑的樹影和重疊的假山間,
渲染得此間氣氛愈加寧靜柔和。
玄靈與慕容詩楓於月下襬桌共飲,夜風習習,酒暖微醺,著實令人沉醉。
“慕容公子,”玄靈給慕容詩楓的杯中斟滿酒道,“我以後...可以叫你詩楓麼?”
慕容詩楓端起酒杯,“當然。大人您想怎樣叫,都行。”
玄靈垂下星眸,顯得有些失望,“詩楓,以後叫我玄靈吧。”他給自己斟滿酒道,“你我相識並非一日兩日,玄靈仰慕詩楓亦絕非今日伊始,
更況你酒醉那一晚....”玄靈有些忐忑,不知該如何繼續。
慕容詩楓倒顯得輕鬆如常,“大人莫要在意,詩楓本是南苑小倌,發生床弟之事也稀鬆平常。”
“那晚詩楓是第一次嗎?”玄靈不知怎的,脫口問道。之後又心下羞愧,忙解釋道“抱歉..我..”
“詩楓是第一次,”慕容詩楓輕笑,“大人倒在意起這些事來,若今後嫌棄詩楓非處子之身,大可不必點詩楓的牌。”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玄靈急忙解釋道,“我只是...只是...”只是為何,玄靈卻說不出口。
“無妨,”慕容詩楓獨自飲了一杯道,“詩楓既已將處子之身交予大人,還望大人日後多加垂憐。詩楓感激不盡。”
玄靈無言以對,便又給自己斟滿一杯酒,喝了下去。
“大人,”慕容詩楓又給他添滿酒道,“詩楓往日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大人海涵。”說著舉起手中酒杯。
玄靈與他幹了一杯,道“玄靈不生詩楓的氣,玄靈知道詩楓為何如此。”
慕容詩楓聽他如此說,心中亦是有所觸動,便又仰頭喝下一杯,偏頭凝視著玄靈,輕聲道“這世間...竟也有懂我之人?”
“詩楓,”玄靈心疼道,“不管你相信與否,玄靈對你...是真心的。”他狠了狠心,終於說了出來,“玄靈明白詩楓為何深陷泥沼,亦明白
詩楓逢迎奉承之無奈,玄靈只希望詩楓今後可以好生過些安穩日子,不想看到詩楓傷心落淚,強顏歡笑。”
慕容詩楓已有些許醉意。他注視著月光映照下玄靈稜角分明的臉,讀到他眼底疼惜愛憐之意,心中千萬感受奔湧而來。他努力剋制自己,卻沒能忍住,眼角終究還是落下淚來。他不是不願相信玄靈,他卻是不敢相信玄靈。若說自己對玄靈沒有一絲傾慕,那又怎麼可能。
當日雖說是酒醉,自己心中亦有幾分清醒,玄靈那句“好心將你送回房。”卻被自己在昏沉之中記下,直至今日都沒有忘卻。金鑾殿一見,已驚異於玄靈不凡之氣度,聽聞他撫琴,琴聲蒼涼悲切,他撫琴的樣子深深刻在自己腦海裡。他擔憂自己的安危,衝進南苑,卻被當時自己任性言語傷害,他醉酒,抱著自己說要相信他,還有方才那一番滾燙的話......這一切的一切,不得不讓慕容詩楓有所動搖。
可慕容詩楓害怕。他不敢再相信男人,自從他爹爹狠心將他拋棄在南苑。故他只將這許多心意埋在心底,生怕露出半分,又被人家欺騙了去。
慕容詩楓緩緩笑道“大人此番話若是真心,日後請一定要證明給詩楓看。詩楓怕今日酒醉之言,明日大人早已忘卻。”
玄靈見他落淚,早已心疼不已,又見他說怕自己忘卻,更加心痛,忙起身將慕容詩楓扶起,道“詩楓,你又喝醉了。外邊天涼,我們還是早些回房歇息。”
慕容詩楓點了點頭,任由玄靈把自己抱起,往屋內走去。
詩楓啊,難道要將玄靈的心掏出來交予你看,你才肯相信玄靈的一番真意嗎?
玄靈看著懷中的慕容詩楓,心下疼惜不已,默默想道。
回到房內,玄靈將慕容詩楓小心地在床上放下,替他脫好鞋襪衣裳,又拿了被子與他蓋上。卻不想慕容詩楓掀開被子爬將起來,嘴角一抹輕笑,
道“大人,這就要歇息嗎?”
玄靈不解,道“詩楓喝醉,此時不歇息,卻要作甚?”
“詩楓沒醉,還不想睡。”慕容詩楓看著玄靈輕聲說,一彎水靈的眸子似要勾人魂魄般,看得玄靈心中燥熱,睡意全無。
“大人不坐,為何站在床邊?”慕容詩楓笑道。
玄靈回過神來,“哦”了一聲,也在床邊坐下,看著慕容詩楓。
“大人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慕容詩楓充滿魅惑的聲音響起,玄靈一瞬呼吸有些停滯。
慕容詩楓靠近玄靈,將軟軟的唇與玄靈溼熱的唇觸碰到一起,一手勾上玄靈鬆散的腰帶,將他拉向自己身上。玄靈面紅耳赤,卻也難掩心中狂熱,一手扒去慕容詩楓衣衫,低頭便吻了上去。
慕容詩楓光滑的肌膚讓玄靈不捨吻得太用力,細膩的觸感似乎要將玄靈手掌吸進去。慕容詩楓輕聲呻吟一聲,玄靈心中那頭野獸便再也不受控制地狂奔而出。
晨光熹微。
玄靈早已醒來。他單手撐著自己的腦袋,默默注視著蜷縮在被子裡慕容詩楓的臉。
能夠在清晨醒來便看到睡在自己身邊的慕容詩楓,玄靈感到幸福異常。聽著慕容詩楓淺淺的有規律的呼吸聲,玄靈覺得自己是真真正正活在這世上的。
“詩楓,那晚你說我沒辦法救你,如今我便要救你脫離這汙濁之地。”玄靈笑意濃濃地看著慕容詩楓熟睡的臉,緩緩說道,又低下頭,
在慕容詩楓光潔的額頭留下一吻。
“嗯...”慕容詩楓低低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又沉沉睡去。
外頭傳來小順子刻意壓低的聲音,“主子爺?可醒了沒?”
玄靈皺了皺眉,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開啟房門,見小順子恭恭敬敬立在門口,便道“有甚事嗎?”
“皇上召見主子爺呢,”小順子道,“請主子爺午後覲見。”
玄靈聽說,心中煩悶,口中道“知道了,你先去罷。我一會兒就起。”
“是。”小順子道,便退了下去。
玄靈回到屋內,半躺在床邊,心中煩悶卻似愈加嚴重。
玄靈是個自由灑脫之人,平生最恨被人呼來喝去。偏這皇帝每隔幾日便要召見一次,有時甚於二三次。去了也無非是彈琴,陪皇帝四處走走,聊聊詩詞或者音律。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向師傅學藝學成之後下山賣弄,誰曾想卻被微服私訪的皇帝相中,帶進了宮裡。
玄靈越想越是後悔,但一想到慕容詩楓,卻又滿心歡喜起來。
金鑾殿內。
“愛卿這幾日,似是忙得很呢。”皇帝幽幽道。
玄靈一聽皇帝語氣不對,忙跪下道“臣忙於私事,未曾覲見,罪該萬死,望皇上恕罪!”
“哦?”皇帝道,“是甚麼私事,卻說來與朕聽聽。”
“皇上,這....”玄靈語塞,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那朕來問你。”皇帝冷漠道,“愛卿最近時常出入南苑?”
玄靈心下一驚,道“皇上明察,臣只是偶然進去,辦些私事。”
“朕卻不知,你幾時有這斷袖之癖了。”皇帝沉聲道。
“啟稟皇上,臣並非斷袖之癖,只是那南苑老闆與臣有些私事需要處理,臣才時常出入南苑。”玄靈忙道。若是讓皇帝發現自己與慕容詩楓之事,
怕是要連累慕容詩楓。
“哦?”皇帝語氣似是稍稍平和了些,“果真如此?”
“臣不敢欺瞞皇上。”
“如此甚好。”皇帝道,“許久未聽你彈琴,你且撫一曲《陽春白雪》來與朕聽聽。”
“是。”玄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