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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劍 從安慶過來的信?拓跋孤接過來。

作者:小羊毛

是,我爹派了快馬送來的。顧笑塵道。

原來青龍教自武昌、安慶等地一路遷回徽州時。原先所在並未全部清空,仍留少數人看守。拓跋孤計劃等人手足夠時,將這幾處設下分壇。安慶一處,恰好右先鋒顧笑塵家裡因之前一陣與他失了聯絡,一直沒有隨青龍教搬來徽州,此刻這信正是從那顧老先鋒顧世忠處寄來。

拓跋孤展信看了,眉頭卻是一舒。顧笑塵卻極為緊張,低聲道,教主。信上說了……什麼?

跟著折羽的那隻白玉鳥飛去了安慶,顧老先鋒唯恐是因為她出了什麼事,特發急函來通知我。

顧笑塵心下也一鬆,道,老頭子也真是的,明知蘇姑娘有傷在身,肯定是留在青龍谷養傷。白玉鳥兒想必是之前走失的吧。

拓跋孤微微一笑,卻不言語,心道若是以前,就算折羽傷得如此,我仍不見得就由她閒著養傷。看了顧笑塵一眼,道。你這表情――看來是害怕你爹會在信裡說你的不是?

那……那倒不是。若是那樣,他也不必用加急書函。我是擔心家中當真有什麼事……

若你家中有事,信怎會寄給我。拓跋孤說著,將那書信給他。散會之後,去替我回一封信。告訴他多謝費心,我和折羽都在青龍谷。請他儘快派人將小玉送來。停了一下,又道,你爹自己準備幾時遷回徽州?不如你找個時間去接他一趟。

誰知道他想不想來……顧笑塵接下信來,退至一邊座位,只是暗自嘟囔。

他總也有好幾個月沒有見到家裡人了。雖然前一陣寫了家書回去,但顧世忠並不曾理會,他想來是顧世忠多少知道了他曾被逐出的風聲,正生著惡氣。他雖天不怕地不怕,卻獨獨畏懼這個老爹,這個時候又怎敢見他的面。

此刻先是霍右使開始向拓跋孤提起目下教中之事,顧笑塵一時未集中精神,只是瞪著那信上字跡發呆。

竟是發書給教主,也不發給我麼……他頗是氣鼓鼓地想。教主偏偏還叫我來回信給老頭子,這真是……

再愣一晌,他腦中突然有什麼輕輕一跳,省悟過來。是了,顧世忠是在與他生氣,不願理睬他,可是終究也想告知他一聲平安――是以信絕不肯寄給他,卻可以寄給教主――否則家中那麼多人,他又為何要親自提筆來寫。

他此刻才突然明白這信究竟是給誰看的,心中一陣激動之後,抬頭看了眼拓跋孤。教主自是早就明白爹的這層意思了。他心道。唉,我這個兒子,難道當真便有這麼遲鈍?

這日議事畢,拓跋孤早安排了晚筵,請了眾人一同入席,自己卻暫離了座,將顧笑塵也一起叫了出來。

有件事本想叫你幫忙,卻不知你眼下怎麼想。拓跋孤開口先道。

教主只管吩咐,笑塵怎可能不從。顧笑塵對他這略喊猶豫的口氣有些不適應。

是折羽託我一件事――但此事恐怕需要花很長的時間,又須得一直在外奔走。我本想叫你去,但眼下看來――你還是去一趟安慶看看你爹比較好。

他――不用看。顧笑塵道。是什麼事,你吩咐了,我自當做到。

好,我先與你說――去與不去,你自己再考慮。此事是要你找一個人――蘇扶風這個人,你也該知道?

天都會的蘇扶風麼?知道。前一陣中原各派圍攻青龍谷的時候,她似乎也有參與,據說明月山莊的邵凜是死於她手。教主要找她?

是折羽要找她。她與折羽的關係你可清楚?

蘇姑娘……是了,她們都姓蘇,莫非是親戚?

是親姐妹。拓跋孤道。眼下她有點麻煩,但人卻不知在哪裡,恐怕要費點心思找出來。

等等。顧笑塵臉上一片訝異,又似乎是想起什麼,無比恐懼起來。親姐妹――是那個,長得和蘇姑娘――一模一樣的女人麼?

不錯。

我……我知道那時有人易容改扮,卻不料……這樣說來,在青龍谷外襲擊夏廷之人,就是蘇扶風?

不錯。

那麼教主用來代替蘇姑娘留在明月山莊的人也是真的蘇扶風――我只道邵宣也發現有假後,不好說出實情。才編造那般話語。這樣說來,教主與蘇扶風早有接觸――那既然他是蘇姑娘的姐妹。又為何會幫著朱雀山莊來陷害我們?

一個殺手的本性,便是誰給她好處,她便為誰做事。蘇扶風自不例外。昨日我得到天都會另一人的訊息,說蘇扶風跟著俞瑞不知所蹤。此人明為找蘇扶風,實為想借我們將俞瑞拉下馬。我想了一想,天都會正在青龍谷不遠,若能借機牽制住他們,倒也不失為一個機會。加上折羽也想找到扶風,此事我便答應下來。你為我逐出青龍教的那一段時日,我倒覺你對於追蹤些蛛絲馬跡似有所長,是以此事便想到了你。眼下教中左先鋒空缺,我知道你忙得很,但你若去找蘇扶風,我自會讓許山暫代你的事務。

他停頓了一下。還有一個辦法。便是你出發去找凌厲――他們的線索更明一些,恐怕不難找到――把此事告訴他,讓他找單疾風的同時也將蘇扶風找到,然後你便可回來。

還是不必找他們了,他們這會兒在哪兒都難說,找到他們也不見得容易。再說了。凌厲和二教主在一起,若又要找蘇扶風,只怕二教主要不高興。教主既然信任笑塵,笑塵去便是了。

你再想想。拓跋孤道。此事我不迫你――也不急在這一二天。待再與天都會有過交涉,我再找你細談。

顧笑塵點點頭。二人便重新入席來。

不過顧笑塵思前想後,總覺得有件事情十分緊要。似乎是個極重要的線索被遺漏了,可此刻卻無論如何想不起來。眾人見他鬱鬱寡歡,只道是拓跋孤適才私下與他說了什麼不好的話,亦不便想問。

旁人不言語,程方愈散了筵之後卻追上他來。

顧大哥。他說道。怎麼今日這麼沉默――不似平日的你啊!

顧笑塵只是嗯了一聲。沒什麼。

一早看你還好好的,後來卻不怎麼說話了。程方愈道。當我是兄弟的話,有什麼心事就說來聽聽?

只不過是有件事想不起來,難受的很。

什麼樣事?或者我可幫你?

顧笑塵拍了拍他肩膀。你不消太緊張了――只是教主適才――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仔細回憶了拓跋孤有無說過不要將此事與他人說起,待到確定是沒有,才道――要我幫忙找一個人。我原本應該毫無線索才對,但又偏偏覺得有些什麼線索,可是卻竟想不起來。

找一個人麼?找什麼樣重要的人物,須用到你來出馬?程方愈笑道。

顧笑塵似是猶豫了一下,低了聲道,我說與你聽,你可先別告訴別人了――蘇扶風!是蘇姑娘的親姐妹呢!

不料程方愈卻並不驚奇。是啊。他說道。教主是要找蘇扶風?

怎麼?你知道她們的關係?顧笑塵倒是吃驚了。你怎麼知道的?

那次送二教主去明月山莊成親,我陪著教主去的。程方愈道。不瞞你說,當時在山莊內發生了許多事。你們單知道有人頂替了邱姑娘,卻不知其實本來是我們這位教主夫人要留在那兒的,後來……

這個我知道,因為……

顧笑塵略停了一下。因為我那時也在明月山莊。

你也在那兒?那……

程方愈也是稍稍驚訝,不過想到當時顧笑塵亦是無所事事,明月山莊又大張旗鼓地開門納客,他會去湊這樣的熱鬧也並不奇怪。

我起初也吃了一驚,搞不明白。他笑道。只是我不知內情,當時那蘇扶風扮作“拓跋瑜”出來見客,我完全將她當作了蘇姑娘――蘇折羽姑娘了。雖然我猜到了有第二個“拓跋瑜”,卻哪知道其實她是第三個。直到……

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住,好似想起了什麼。對了!他突然用力一拍程方愈的肩膀。我適才怎麼也想不起的緊要線索――現下想起來了!方愈,我先去找教主,晚些我們再說此事!

程方愈只見他滿臉專注之色,也便不攔他,只道,那好,早去早回。

也只有顧笑塵,才會無顧忌地在晚上跑到拓跋孤屋前拍門。拓跋孤卻竟尚未回房,吱的一聲。開門的是蘇折羽。

顧笑塵這才呀了一聲,意識到失禮。忙垂首道,教主夫人好,教主在麼?

他不是與你們晚筵麼?蘇折羽奇怪。

方才便結束了,我只道教主會回來――想來又去忙別的事了。打……打攪了,笑塵告退。

有要緊事麼?蘇折羽問了句。

呃……顧笑塵微一猶豫,還是準備不說。沒什麼,我改天再跟教主提吧。

他悻悻然要往回走,卻聽蘇折羽道。等一等,顧先鋒,有事問你。

……什麼事?

他今天――今天有沒有跟你提讓你幫一個忙的事情?

是找蘇扶風的事情吧?教主跟我提了。我其實正要……

顧笑塵說了一半,又抬眼看她,見她似乎微微點了點頭,轉念道,蘇姑娘你……身體恢復得如何了?不如早點休息。我――我自去找找教主看,此事蘇姑娘就不必操心了。他一停頓,又驚覺道,啊,我又叫錯了,我是說――是說教主夫人――

蘇折羽對他這稱謂微微莞爾。有勞了。

顧笑塵一怔。不由看著她。以往蘇折羽待他們所有的人只是冷冷的,並沒什麼好臉色,甚至亦並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只因她並非青龍教之人,只消忠於自己的主人就好。但此刻他卻陡地感覺出了某種變化,而這種變化――若非要用言語來形容。那隻能是――她似乎更像一個“女人”了。

我……我……應該的……夫人……保重身體要緊。顧笑塵頓時緊張起來,竟至有幾分語無倫次。

他的懷裡。還揣著顧世忠那封信。白玉鳥。他心道。假若當真連你也分不清她們二人,我錯認了她們,又有什麼可意外呢?

――這正是他要找拓跋孤提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