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劍 你說什麼?林芷聲音發顫。你……為什麼……為什麼在我身上……
阿芷,我是不會留在太湖了,你願意跟著我走麼?慕容荇語聲溫柔著。
走?走去哪裡?林芷大驚。
朱雀山莊。
朱雀山莊?……為什麼?我們在太湖不是好好的,你為什麼要……
一個水寨。無論如何也太小了。慕容荇道。朱雀山莊卻有更多的機會、更大的作為――阿芷,你不會攔著我的,對麼?
可……可我們從小在這裡長大……林芷顯然還未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我現在跟你說,阿芷,這太湖水寨已經不能再留了!慕容荇提高些聲音。有些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她聽他一一道來即將實行的計劃,驚訝得想叫喊,卻又痛得叫不出來。末了,他轉過頭來問她,你願意跟我走吧?
如果我不願意呢?你是不是就會殺了我。就像你想殺了他們一樣?林芷的聲音沉了下來。
不會。慕容荇道。我只會強行把你帶走!
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做這樣的事――就算死也不讓你這麼做!林芷一個翻身,起身去奪屋角的兵刃。但手中一空,那劍竟已被慕容荇先行奪走。他手腕一擺,連劍帶鞘,先指在林芷咽喉。
阿芷,你以為我還是那個次次都會輸你一招的“三師弟”麼?他苦笑。我說過了,我學別的劍法,只為了保護你的,可不是為了和你動手!你現在能相信我了麼?
他隨即以劍鞘點住她數處大穴。你身上還痛得厲害,我知道。他扶她躺下。一切我都已安排好了。你先休息一會兒。等事情完了,我來帶你走。
慕容……她嗚咽得叫人心碎。你不要……不要做這樣的事,我求求你……
只是慕容荇終於沒有聽她的勸告。這是他答應朱雀山莊的條件,他非做不可;而她林芷呢?想到那日的種種,能做的也不過是徒流兩行清淚。
也許那日,還是依從了你的好。她喃喃地道。反正不論我怎麼想,你都已決心投靠朱雀山莊。那我倒不如陪你,來一同擔這罵名,好過留下來,卻為了你欺騙世人。
但那一日的她。竟是瘋了一般地想阻止他――天性良善、嫉惡如仇的林芷,又怎容得這般欺師滅祖之事發生在自己面前。只可惜她忍住身體的疼痛,強衝穴道,終於得以活動時,卻已經晚了――去只能看到那樣一種血腥之景。她從屋裡跑出來,倒抽一口涼氣,軟倒在地。
施此“屠殺”的總共有六人,卓燕、慕容荇皆在其中。她知道已經無力迴天,顫抖著摸出自己的佩劍,輕輕一拔,便要向頸中抹去。那個尚在遠處的慕容荇,是根本注意不到重重雨霧之後的她的吧。
卻冷不防,身後一隻手抓來。林姑娘,你幹什麼?這聲音充滿驚惶。林芷手腕叫人捏住,悲慟之下竟是無力,劍脫手落了下來。
是你……你也在麼?她看著身後的這個少年,眼神只是迷惘。為什麼你……你也會在這裡?
我……少年沉默,似乎說不出話來,只突然站起身,向遠處喊道,慕容公子,快過來!
林芷以手支地,要站起來。遠處的慕容荇聞聲而至。阿芷,你怎麼……他像是一時沒了主意,但這個站起來的林芷,乾乾淨淨一揮手,一個耳光,清脆地打在他臉上。
你……你簡直不是人!
其餘四人――卓燕,及朱雀山莊另三名人手也都聚了過來。金針寨的人已經很近了。其中一人道。你們少要糾纏不休,按計劃隱蔽起來,快點!
我殺了你們!林芷眼眶早紅了,起劍向那說話之人刺去,卻不料那人武功卻高,眼見便要將林芷制服。慕容荇斜刺裡卻一劍夾進。
你別碰她!他狠狠瞪那人一眼。
姓慕容的,你什麼意思?
慕容公子,我看你最好還是不要帶她。卓燕開口道。不要因為她一個人,把整個計劃都打亂了。
先前那人哼了一聲,道。我可沒空跟他耗著,我們先走!
剩下兩人道了聲好,先行離開躲避。卓燕望望水面,金針寨的船果然已近了。
喬羿,我們也走。他向那少年作了個手勢。
少年默默點點頭,向林芷看了一眼。又嚮慕容荇看了一眼,跟著卓燕走了。
慕容荇也向水上看了一眼。阿芷……你想說什麼,我都知道,但沒有時間了,先跟我走,我什麼都安排好了。
那你也該知道我不會跟你走的!
別犯傻了,難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你只是怕我會破壞你的計劃。林芷平靜地道。儘管放心,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慕容荇眼見時間已不多,不欲多言便來拉她。方踏出半步,林芷劍身一抬。別過來!
她傷不了他。還傷不了自己麼?
你別逼我!慕容荇既急且氣。
你也別逼我。這個素來外柔內剛的林芷,無畏地望著他的眼睛。你敢強帶我走,我就敢死給你看!
你一個人在這裡――你怎麼交代?你……
慕容荇說了一半,就知道自己不必再說,因為她不會聽進去半點。他忽然狠下決心一般向她一欺――她沒料到慕容荇還是欺身過來了――只是那麼一瞬,她還來不及做什麼事,已駭然發現他已到了自己面前,很近――近到,他一伸手。就可以完全制住她。他沒有像她害怕的那般,點住她的穴道,強帶她離開。他只是貼過來,只用一隻手摟住她,狠狠地,緊緊地,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手中還握著劍。卻半點反抗的力量也沒有。難道他是想借著這種方式讓我心軟,讓我接受他的做法?她還在愕然,這一番唇舌交纏卻很快到了盡頭,她陡然感覺腰上一陣劇痛――那是利劍。那是他手中的利劍。自她背後刺入。
他離開她的唇,那雙看她的眼睛,說不出是憂傷,還是失落。
我不逼你。他看著她。我等著你。
這一剎那她竟覺得心中一軟,眼眶已蓄不住那許多傷痛之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