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烏劍>喜堂之下,那蓋頭下的蘇折羽耳聞百足橫爬之聲,目未能見,耳力卻靈,忽道,那絲竹之聲似有蹊蹺。

烏劍 喜堂之下,那蓋頭下的蘇折羽耳聞百足橫爬之聲,目未能見,耳力卻靈,忽道,那絲竹之聲似有蹊蹺。

作者:小羊毛

拓跋孤亦聽得那絲竹之聲。只是先前亦有奏樂,並無在意。忽被蘇折羽提醒,回頭看時,樂師已少了一個。

白蜈蚣似乎中看不中用,樣子可怕,可其實並不經打,被咬一口毒性似也算不得烈。霍新掌風過處。已經震死數條。

拓跋孤卻在聽那絲竹之聲的來歷――那已混入人群的樂師,悄悄地以聲御毒之人,究竟是朱雀山莊的什麼人?

卻忽然啪嗒一聲,聲音斷絕。只聽有女子聲音輕輕呀了一聲,嬌弱可人,抬眼望去,卻是夏錚――這雙目已盲的夏錚,亦在憑音循源,恰巧這“樂師”到得自己身側,他伸掌一揮,便已擊斷“樂師“藏於懷中的絲絃。餘下的蜈蚣頓如洩了氣一般,耷拉著不再動彈。

拓跋孤已見這女子面貌姣好,雙目水靈得好似個從未經風的弱質之流。但身手竟極是不弱,被夏錚識破之後,只一退便消了掌勁,雙足一錯,向後便走。他並無多想,數步便已追至這女子身後,掌勁便要吐,那女子氣力竟不小,亦未見她如何動手,已逼得兩名賓客在自己身後一擋,拓跋孤這一掌便硬生生撤了回來。那兩人驚了一頭冷汗,拓跋孤將兩人一推,再去追時,只聽霍新喊道,教主,不可離開喜堂!

拓跋孤腳步一停。是了。就在今日大禮開始之前,他曾叫過霍新,要他無論發生什麼樣情形都務必提醒自己:不能在禮成之前離開喜堂。他或許早預料到這樣的可能――他也始終擔心自己的衝動――他若真的追敵而去,蘇折羽怎麼辦?縱然殲敵盡數,蘇折羽一個人,怎樣面對滿堂賓客?

他回過身來。身披霞帔的蘇折羽,猶自站在上首,孤零零地等待。這喜堂被蜈蚣鬧得已不那麼齊整,少許打翻的杯盞,橫亂的椅凳,站起的賓客――都在訴說著一些不尋常。可,一切還要繼續下去的,還不是不可收拾的!

他在這一刻無法有暇去怪責任何人的不稱職。他只是終於很明白,很認真地明白――他要娶的人就是那個此刻還站在上首、孤零零地等待的女子――無論她受過什麼樣的欺侮,無論這世上又有多少閒言碎語,他只是很欣喜,這一天原來真的是為了成親――而不是為了其他看似很重要的目的――而存在的。

他走上前去,略略掀起她的蓋頭,便當著這滿堂賓客的面,向蘇折羽的唇上吻去。

蘇折羽始料未及,只是怔住了,半晌,才覺出這個世界竟靜謐得沒有半點聲響,好似個夢境,最美麗、最真實的夢境。那滿堂賓客竟是啞了,再沒人說得出半句話來。

呃,教,教主……霍新只得在一邊道。禮尚未成……

拓跋孤迴轉頭來,順手將蘇折羽的蓋頭重新垂下。禮尚未成,你是司儀,該幹什麼你不知道?

那堂下訝然的眾人,才突然轟的一聲都笑了起來。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夏錚。只是這一刻他心裡想起的,卻不知又是誰?

我真正心裡喜歡著的,難道不是全部的你,完整的你,包含了一切過去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