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殘局 第三十八章 戰煞
成盛驚長袖來勢兇猛,一時之際也奈何不得莫寒。成盛驚久攻不下,心中火起,猛地一聲沉喝,掌力倍增。兩條長袖飛舞盤旋,直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莫寒遲遲不出招,實乃尋找對方的破綻。
成盛驚僅用長袖做兵器,莫寒近身不得。時間一久,就覺胸口被長袖襲來的力道所阻,氣血不暢,鬱悶異常。心知長此下去,時間一久,必定凶多吉少。
莫寒心中不安,成盛驚更是焦急無比。數十招一閃而過,莫寒依舊躲閃自如。然而莫寒雖在極力躲閃,卻成頹勢,成盛驚長攻下去,不用攻擊莫寒便會吐血而亡。
怒煞沈看山看在眼裡,面現喜色,連連點頭。
突聽成盛驚一聲怒吼,兩條長袖倏地合二為一,恰似一條擎天巨棍,向莫寒劈頭蓋臉砸了下去!巨棍破風而至,驚天動地。
莫寒擎天持劍,似是被眼前景象驚呆了一般!
倘如汪天河此時在場,說不定就要出聲歡呼了,因為莫寒此時所用招式,正是乘機七式中最厲害的殺著“山雨欲來”!
眼見巨棍迫近面門,莫寒驀地一聲長嘯,呆立的身子,突地旋轉起來,長劍旋出層層寒光,競直向成盛驚捲來!
“不――”
沈看山三人齊聲狂叫,三條身影不約而同地向場內撲來!如此同時,就聽成盛驚啊地一聲慘叫!
莫寒一擊得手,長劍泛起一陣劍網,護住全身,傾力後退。正是乘機七式的浪子回頭!莫寒退的不是不快,然而三煞出手更快!
三煞人未到,長袖已至。
莫寒長劍蕩起的劍網被六條長袖悉數揮去,就聽“哧”地一聲響,長劍被長袖捲走,隱入半空沒了蹤影。
莫寒暴退之際,胸口猛地一沉,沈看山的長袖重重在擊在了胸膛之上,如非莫寒急退在先,卸去了不少力道,受此重擊必定當場身亡。饒是如此,身子騰空飛起,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半空中跌了下去。
莫寒半空中突然扭身,嘭地一聲,跌落在樹林中吃草的大宛馬背。大宛馬驚恐之下,突地一聲嘶叫,扯開四蹄,揚塵狂奔。
“好一個狡猾的娃兒!”沈看山怒吼聲中,背上齒輪揚手丟了出去!沈看山中年失去雙腿,二十多年來練的就是手勁,這一擊傾盡全力,齒輪破風襲至,聲勢強勁,當真駭人聽聞!
原來,乾坤四煞報上名號,莫寒已知不妙,暗地裡尋求脫身之計。忽見大宛馬林中吃草,不禁喜出望外。
乘成盛驚久攻不下,心浮氣燥之機,裝成受袖風所累,人已不支,引成盛驚上當。成盛驚雙袖合攏,全力一擊,給莫寒創造了極佳的機會。
莫寒一擊得手,想抽身急退,逃之夭夭。不了三煞心意相通,合力出手,這才身受重創。
雖說如此,還是借力上了馬背。
待沈看山看穿莫寒的真正意圖,大宛馬已衝出數丈之遙。沈看山雙腿殘缺,要想追上腳程甚佳的大宛馬可謂異想天開。成盛驚受傷,莫寒又在眼皮底下逃脫,沈看山如何心甘?盛怒之下,齒輪當作暗器丟了出去。
莫寒聽到沈看山叫罵,已知自己意圖被對方看破,情急之下,不容細想,側身緊貼馬腹。就在此際,兩隻四齒輪呼嘯而過。莫寒暗叫一聲好險,心神一鬆,內血上湧,“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一黑,隨即人事不知。
……
紀夫人目送莫寒遠去,這才鬆了一口氣,吩咐方伯道:“張燈。”
不一時,紀府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紀夫人步入大廳,畫舫上眾女子分立兩側,個個豔裝素抹。紀夫人在廳中的焦琴後坐定,伸手調了調琴絃,奏起曲子來,所奏之曲正是《亂花錯》。
琴音再度響起已與日前大不相同,恰似有人如泣如訴地講述一個起伏跌蕩的故事。眾女子似被那故事吸引,聽得怔怔出神。
琴聲響起不久,忽聽莊外笛聲響起。笛聲像是遙不可及,而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笛聲與琴聲一輔一合,似是心意相通,悠揚頓挫,好不悅耳。
笛琴合奏,忽高忽低,忽遠忽近;高處時恰似飛鷹掠空,低處時好比燕子戲水;遠處時像是霧裡看花,近處時好似水中觀月。似真似幻,縹縹緲緲,虛虛實實。
就在眾人聽得如醉如痴之際,忽聽一聲輕咳。
聲音雖輕,卻又如雷貫耳。
眾人心神一震,抬首看去,就見大廳中不知何時多了一老一少。
紀夫人跟前面的老人打個照面,全身猛地一顫,“錚”地一聲,指下琴絃斷了兩根。眼前老者紀夫人再也熟悉不過,正是十七年前的那個灰袍人。來人除了臉上多了幾條皺紋外,連穿著都沒有變。
老人身後是一個二十出頭的藍衫少年,隨隨便便地站在那裡,紀夫人卻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殺氣從他的身上蔓延而來。少年人手中持笛,顯然適才合奏就是此人。
紀夫人僅看了少年人一眼,心裡沒來由地嘆了口氣:“想不到這孩子竟然能吹出如此好聽的曲子,跟著這個畜生可惜了這個孩子。”
灰袍老人雙目放光,道:“好,好極了。”不知是說紀夫人長的好,還是琴彈的好。
紀夫人琴前稍稍欠身,道:“不知貴客到府,老身有失遠迎,這廂有禮了。”
紀夫人一反常態的平靜,灰袍老人頗覺意外,笑道:“想不到十七年沒見,你變得越來越好看了。”
紀夫人眉頭一挑,道:“是嗎?”語音嬌柔,風情萬種。
灰袍老人眼都直了,咕咚嚥了口唾沫,連連點頭道:“慕蓉姑娘令老夫牽腸掛肚一十七載,想不到你竟然躲在這裡。你可知,老夫為了尋你浪費了多少功夫?”
紀夫人淡淡地道:“你星夜來此就是為了說這句話嗎?”
“當然不是。”灰袍老人掃了紀夫人身側眾女子一眼,陰陰地道:“聽說慕蓉姑娘十七年來拜逍遙娘娘為師,學成了逍遙娘娘的誘蝶舞,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紀夫人臉色一變,失聲道:“你是如何得知?”
“老夫還知道,你學成此藝是為了對付一個人,一個曾跟你有過魚水之歡的人。”
紀夫人身子猛地一顫,語不成聲地道道:“你……你……”
灰袍老人輕輕搖了搖頭,道:“你錯了,老夫並不是對任何貨色都感興趣的。”說著,手掌欲抬。
“慢著!”紀夫人見識過大菩薩指的厲害,唯恐灰袍老人痛下殺手。
灰袍老人微微一笑,道:“這世上沒人能夠命令老夫。但你卻是例外。”
紀夫人動容道:“我……我求你放了她們。”
“好說。”
“你,你答應了?”紀夫人非常懷疑。
“君子一言。”
紀夫人鬆了口氣,朝身側的眾女子揮揮手道:“你們走吧,走的越遠越好。”事情敗露,留在這裡徒自受辱,眾女子向紀夫人施了一禮,紛紛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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