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殘局 第八十六章 孽情
莫寒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暗中自嘲道:“身穿藍衫的青年天下多的是,為何就一定是那人?”莫寒所想之人即是秋思殺手乜航,便道:“藍衫青年來蝴蝶谷又是所為何事?”
肖永香道:“老身說出此事之前,煩勞少年答應老身一件事。”
莫寒見她神色凝重,猜測事不簡單,道:“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必定全力以赴。”
肖永香展顏一笑道:“有公子這句話,老身就放心了。”
莫寒道:“難道前輩還有放心不下之事?”
肖永香苦苦一笑道:“老身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百合這孩子。這孩子跟莫少俠年紀相仿,且不管你們誰大誰少,老身希望莫少俠能認她做個妹子如何?”
莫寒笑道:“在下還當什麼大不了事的事,如此說來,在下高攀了。”
肖永緊咬雙唇,似是在下一個決定,默然半晌,就聽肖永香道:“公子先前入谷曾問起此女的身世……”
莫寒眉毛一挑,細耳聆聽。
肖永香銀牙一咬,忽道:“百合其實是我的孩子。”莫寒這一驚當真非常小可,一時之際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肖永香初為人母,對自己的孩子呵護有加。眼看孩子一天天長大,更是歡喜的不得了。孩子尚不足週歲,肖永香就開始張羅給孩子擺週歲酒。肖永香初出江湖認識的人也不多,孩子滿歲酒宴請的多是自己的師兄師姊。
就在孩子滿週歲的前三天,丈夫高不通外出未回,家裡突然來了一群蒙面歹徒,搶了她的孩子。肖永香空有一身武功,但蒙面歹徒以孩子性命的要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孩子被擄走。高不通回谷後,不見了親生骨肉,更是心急如焚,多方查詢依然下落不明,擔心孩子生死的高不通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一晃數年,孩子還是音信皆無,肖永香也漸漸失去了希望。為了能在有生之年跟子女享受天倫之樂,肖永香多次要求高不通再生個孩子。
高不通一心放在失蹤的愛子身子,對妻子的要求也只是唯唯喏喏。高不通終日忙於找尋親骨肉,完全忽略了對初經男女房事妻子的愛撫。
妻子日漸消瘦,高不通還以為妻子擔心孩子而焦慮至此。這一來,高不通更是心急如焚,就將妻子安置在蝴蝶谷,自己一個人外出尋找,卻不了,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肖永香感到事態不妙,就派人多方打聽,還是沒有結果。肖永香丈夫在世,肖永香也是獨守空房。高不通一去無蹤,肖永香更是寂寞難奈。身邊雖有近百名丫環奴婢服侍,但到夜裡,少婦獨守空房難免想入非非。四十剛過,更覺獨身之苦,想起與子相伴的美好時光,只能以淚洗面。
一晃就是又是數年,有一天,一個來深山採藥的青年郎中不幸摔傷,被谷女救起。數十年沒見過男子的肖永香與那男子打個照面,魂兒就似被那男子勾去了一般。於是親自煮藥熬湯,喂他吃了。
一來一往,二人也就漸漸熟識。那男子雖是百般推卻,又如何消受的起肖永香的大欲琴?二人就有了不可見人的苟合之情。
那男子傷好就想出谷,任肖永香用盡心思,那男子還是執意離開。肖永香礙於谷內眾人的目光,這才放他老了。那男子一走,肖永香埋藏十多年的春潮一發不可收拾,使她的脾氣變得越來越爆燥。
不曾想,二個月之後的她竟然有了妊娠反應,這一驚非常小可。為了掩藏事實,她對手下的虐待更是變本加厲。有些人吃不消就偷偷逃走了。谷中原有的近百十號人到最後不足二十多人,而她的身體的變化也越來越明顯。肖永香擔心事情敗露,一天夜裡,竟自奏起大欲琴將二十人悉數斃於音下。
十月懷胎,瓜熟蒂落,肖永香順利產下一女,取名百合。眼看肖百合一天天長大,肖永香唯恐肖百合問起她的身世,二人年紀又相差懸殊,只得以婆婆相稱。
就這樣,一晃過了十多年。
肖永香一口氣講完,心頭重石落地,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莫寒聽了,只覺得背上冷汗直冒,一陣風吹來,激靈靈打了個冷顫。雖說心中的諸多疑團有了答案,卻總也想不起肖百合在什麼地方見過。
莫寒苦笑道:“百合妹子的親生父親是不是尚在人世?”
肖永香搖搖頭道:“老身尋他數年未果,是否尚在人世不得而知。”
莫寒道:“那藍衫人持令至此,到底是求肖谷主做何事?”
“此人命我在今日未時,見到莫少俠時奉曲一首。”
莫寒“噌”地一聲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大驚失色道;“前輩莫……莫不是想殺我?”
肖永香苦笑道:“莫少俠神功蓋世,老身又如何殺得了你?”
莫寒慌忙擺手道:“大欲琴在下是領教過的,萬萬不想再聽了。”大欲琴在肖百合手下奏來,已令莫寒心猿意馬,幾度難以自恃,若在內功更強的肖永香手下奏出,他又如何消受的了?想到這裡,便道:“在下這就告辭。”說罷,起身就走。
忽聽肖永合道;“莫少俠還是不必費心了。此乃蝴蝶谷禁地,四下機關重重,你是走不出去的。”
莫寒聞之色變,道:“前輩……你……”
肖永香苦笑道:“老身罪孽身重,少俠若想活著離開此地,只有殺了老身。”說罷,引頸就戮。肖永香之所以將隱私全盤托出,已存必死之心。
就在莫寒不知如何是好之際,忽聽身後有人叫道;“小師妹多年不見,一向可好?”叫聲未停,衣袂破風之聲耳邊驟起,一個白袍老人輕飄飄地落在地上。莫寒見來人身手不凡,心中暗驚。
來人六旬開外的年紀,腰中金笛,光芒閃耀,長髯垂胸,雙目炯炯,氣宇軒昂。莫寒見了卻不認識,聽他稱呼肖永香為師妹,心中一動,暗道:“此人莫不是江湖人稱傷心君子的張守俊?”
肖永香面現喜色,動容道:“二師兄,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張守俊道:“家師臨終所託,師妹可曾記得?”
肖永香聞言色變,道:“二師兄也收到了如夢令?”
張守俊一怔道:“師妹難不成也接到此令?”
肖永香黯然點頭。
莫寒聞言,心中震驚尤甚。顯而易見,這一切並不是巧合,而是衝著他來的。
張守俊早已注意到了莫寒,奇道:“這位公子氣宇不凡,不知如何稱呼。”
莫寒忙道:“在下莫寒,這位前輩莫非就是武林中人稱傷心君子的張大俠?”
“正是老朽。”張守俊面現喜色,道,“莫少俠俠名遠播,老朽推崇之至,想不到竟在此地得以一見,當真三生有幸。”
莫寒唯唯喏喏,心裡卻是叫苦不迭。
就在莫寒思忖脫身之計時,耳邊一聲長嘯,嘯聲響徹雲霄,如雷貫頂,一聽就知來人內力不同一般。嘯聲由遠及近,一個黑衫婦人倏忽間已立亭外。張守俊,肖永香幾乎同時歡叫。一個叫“四師妹”,一個叫“四師姊”。來人不用說就是冰心血劍燕子心。
“二師兄也在這裡?”張守俊的在場讓燕子心頗感意外。
張守俊奇道:“四師妹怎麼也來了?”
燕子道:“師妹收到如夢令,命師妹在蝴蝶谷禁地,未時吹簫一曲。”
三人面面相覷,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莫寒身上。
莫寒的表情此時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燕子心得知眼前少年就是令秋思殺手聞風喪膽的莫寒,不禁大吃一驚,慘然道;“難道我們兄妹學成無悔島的天蒼神音以此助紂為虐不成?”
張守俊嘆氣道:“天蒼神音一經合奏,天怒人怨,蝴蝶之行難道是我們兄妹三人的葬身之所不成?”
眾人感嘆之際,谷外傳來震耳欲聾的一聲怒嘯,嘯聲山谷迴音,聲勢駭人,竟不亞於少林寺的獅子吼。
怒嘯聲中,有人高聲叫道;“未時已到,三位兄臺為何遲遲沒有行動?是想把海魂前輩的遺託拋於腦後不成?”
三人聞言,身子一震。
莫寒氣惱之極,怒道:“來者何人?”
來人一聲狂笑,道:“姓莫的小子,數日不見竟將老夫忘記了?”
莫寒聽其聲音極其熟悉,眼光一亮道:“莫不是三生有幸姓屠的鼠輩?”
“哈哈哈。老夫劍幻神教不笑堂堂主屠一笑,是負責用天蒼神音殺你的監斬官。”
莫寒心中一動,道:“既是屠前輩,在下即死之前有一事相詢,不知前輩能不能直言相告?”
“念在你就要死的份上,老夫答應你。”
莫寒大聲道:“劍邪汪天河汪前輩是不是閣下所殺?”
“不是。”屠一笑斷然否認。
莫寒冷笑道:“何以虎威鏢局總鏢頭周燕羽一口咬定是爾所為?”
屠一笑怒道;“周燕羽是什麼東西,竟敢誣陷本座?待你死了本座自當找這個老匹夫算。”接著又叫道,“三位為何遲遲不動手?難道真想違抗師命?”
屠一笑步步緊逼,三人仰天長嘆。
肖永香道:“莫少俠有此一劫也許是天意施然。倘若莫少俠僥倖活命,不妨前往對面崖底,然後上崖三十丈,崖中洞穴藏有蝴蝶谷高家之遺物,算是彌補吾輩之過失。”
莫寒避無可避,退不能退,硬著頭皮道:“還望肖前輩琴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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