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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殘局 第九章 :怪畫鬼詩

作者:半壁江山

普陀山為舟山群島的一個島嶼,俗稱南海普陀,是四大佛教之地,雄峙浙江東海。南北縱長十餘里,東西橫寬六里餘。山非高卻林木尤鬱、怪石陸離、幽洞曲折、甘泉清冽、古剎點綴、白雲曲撓、風景秀麗、素有“海天佛國之稱。”

普陀山廟宇庵堂為數甚多,山頂慧汝寺是全島之首,大慧禪師便是一寺主持。

莫寒跟大慧禪師甚有機緣,每次到來都是盛情招待。大慧禪師嗜棋如命,莫寒也是此中高手,一老一少總是要對弈一局。

莫寒似乎不在狀態之中,全盤皆輸。贏棋對大慧禪師來說是一件十分開心的事。莫寒惟有讓老和尚開心,才能見到他想見的人。

山後有一條不知名的小路,路的盡頭有一排設計優雅的精舍。

房舍緊關,莫寒近前大聲叫道:“嘿,大個子,快出來開門,我來了。”連叫三聲,房舍門“呀”地一聲,裡面走出一個小孩。仔細一看,卻是一個已過五十的侏儒。

侏儒見是莫寒,眼中現出一股異彩,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畫軸,也不答話,手一揚,畫軸飛到了莫寒面前。莫寒伸手接過,來到門前的石桌坐定,將畫軸小心翼翼地鋪開,聚精會神地看了起來。畫軸上什麼也沒有!只是一張空白的紙而已!

莫寒像個傻子似的,凝目細賞,全神觀看,過了半天,吁了口氣道:“高!果然高明!”豎起大拇指道:“這副飛鳳朝陽圖比那唐伯虎都有過而無不及。”

侏儒全身陡然一震,眼中精光大盛,歡天喜地道:“厲害,厲害!老朽畫什麼都逃不了你的眼睛,佩服,佩服。”

莫寒像是十分謙遜:“哪裡,哪裡,老伯才高八斗,小生只是說幾句好話而已。”起身步入精舍之中,侏儒待莫寒遠去,突地一聲怪叫,畫軸撒了個粉碎,伏在石桌之上,像個受了欺負的小孩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莫寒不為所動,反而有些幸災樂禍,一臉的壞笑還沒消融,地下突地升起一團白霧,似鬼似魅,悄無聲息,饒是莫寒早有準備,還是嚇了一跳。待白霧散盡,莫寒眼前現出一根竹竿,一個形似竹竿又高又瘦的人。竹竿人五十開外的年紀,臉塗紅粉,手持招魂幡,像是地獄裡來的招魂使者,又像是戲臺上的戲子,不倫不類,不男不女。

莫寒驚魂稍定,像是十分吃驚地道:“老妖精,你怎麼還沒死?”

竹竿人“哼”了一聲,妖氣十足地道:“小子,你盼老孃娘早死是不是?”

“當然是了,瞧你這身裝扮,還不把人給嚇死?我盼你早死,是想多給你積點陰德,省得你在陰間受罪。”

竹竿人道:“你盼老孃早死,老孃偏是不死。”

莫寒嘻嘻一笑,道:“你不死也罷,不過,你是嚇不死我的。”說著,裝出一副神靈活現的樣子從竹竿人面前走過。竹竿婦人目送莫寒走過,面含微笑,惡狠狠地道:“老孃就不信嚇不死你!”

待莫寒走到前面的一間精舍,神色緊張地放緩腳步,躡手躡腳地想穿過這間屋子,眼看就要成功穿越,卻覺得他的身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扯了回去。

“哈哈,小子你還想溜?”也不知從哪裡冒出的得意洋洋的聲音,笑聲蒼老,足見此人年紀不小。

“老鬼,輕一點,輕一點。”莫寒咧著嘴大叫,他的耳朵不知何時被一隻乾癟的大手拽住,一個勁地向屋裡扯,順手望去,卻是一位年過六旬的白髮老人。老人鬚髮皆白,精神飽滿。莫寒禁受不住,威脅道:“再用力,我可要哭了。”

白髮老者笑道:“你小子還知道哭?來來來,哭個給我老人家看看。”話音未落,只聽“啪啪啪”連聲脆響,莫寒的屁股捱了幾記重擊。

莫寒疼痛難忍:“老鬼,再動手我可不欣賞你的千古名句了。”

這句話十分管用,白髮老人慌忙把他放下,滿臉堆笑道:“你小子怎知老夫又寫了不少名句。”

莫寒揉了揉被打痛的屁股,苦笑道:“幾個月不見,老鬼你還不多作幾首名詩佳句等我回來欣賞?這次千萬別把李太白的詩拿出來給我看了。”

白衣老者瞪眼道:“胡說,老夫寫的詩怎會是李太白的?”

莫寒道:“不是就好,還不快去拿來?”

白衣老者正待轉身,似覺不妥,一把抓住莫寒的胳膊道:“來來來,到我書房去看。”

“你的書房?”提起老者的書房,莫寒頓現一臉苦相,“老鬼,不用了吧?!”

白衣老者不容分說,拉著他進入了書房。書房遍地都是書、紙、筆等文具用品,像是剛剛被洗劫一般雜亂不堪,不僅如此,牆壁上也被寫有詩的紙貼滿,風一吹到處亂飛。

白髮老者從地上撿起一張寫滿字的紙張,忐忑不安地道:“這首怎麼樣?”

莫寒接過來看,上面寫著:秋思――秋登普陀山寄莫寒

庭枯十載蘭,簷隱千霜樹。芙蓉露下落,楊柳月中疏。獨下千行淚,開君萬里書。永懷愁不寐,松月夜窗虛。寫的龍飛鳳舞,剛勁有力,實屬名家筆跡。

白衣老者迫不及待地道:“怎樣?此乃老夫傾心力作。”

莫寒點點頭道:“難得你有此苦心,小生大為感動。”

白髮老者笑道:“哪裡,哪裡。”

“不過……”莫寒話鋒一轉。

白髮老者大眼一瞪道:“不過什麼?”

莫寒道:“詩看起來像是首好詩,不過這‘庭枯十載蘭,簷隱千霜樹’好似出自詩人吳邁遠的《長相思》中,‘簷隱千霜樹,庭枯十載蘭’的反本。”

白衣老者愕然道:“不會吧?”

莫寒嘖嘖兩聲道:“‘芙蓉露下落,楊柳月中疏’在此顯得頭重腳輕,何況這句好似出自北朝詩人蕭愨《秋思》中‘芙蓉露下落,楊柳月中疏。’怎成了你的心血之作呢?”

白衣老者驚訝地道:“明明是老夫的力作,何時成了蕭老兒的《秋思》?”

“至於這句‘獨下千行淚,開啟萬里書’最好放在詩尾。此乃北朝詩人庾信《寄王琳》之句,贈於在下顯得太過迂腐了吧。”

白髮老者駭然道:“怎會是他寫的呢?明明……”

“最可氣的是這最後一句,放在詩尾,純屬生搬硬套。老鬼你每天晚上窗戶緊閉,何時夜窗虛?更何況此詩出自唐詩人孟浩然的《歲暮歸南山》之名句,被你竊用,也太缺德了吧?”

白衣老者一臉苦相道:“老夫費盡心血寫成,竟被你小子說的一屁不值的盜版之作,著實可惡之極。”

莫寒笑道:“念你用心良苦,此詩在下先收著就是了。”說著,就把詩收入懷中。

白衣老者喜形於色地道:“你小子倒有些良心,來來來再看這首。”待他取詩在手,再看莫寒,早已沒了影子。白衣老者目送莫寒背影遠去,面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