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錦衣衛,社畜她被逼瘋了 第121章朕都不要再看見
「我不去。」
錢老作勢就要離開,卻被陸北宸一把按回了椅子上。
「您放心,」她拍了拍胸脯,那架勢,像個最專業的獵頭,「只要您,肯加入我們的項目。我保證,您將有機會親手揭開,一個困擾了本朝,近數十年難題。」
「到時候,您的名字,將有機會載入史冊,成為,繼扁鵲、華佗之後,本朝最偉大的奠基人!」
一番充滿了「畫大餅」和「PUA」味道的話說完。
錢老,不抖了,也不慫了。
他那雙原本還充滿了恐懼的渾濁老眼,竟然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沈清辭手裡的手札,又看了一眼,桌上那顆充滿了未知和誘惑的「蠱卵」。
他那顆心,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恐懼,在那該死的「求知慾」面前,竟然開始節節敗退。
載入史冊嗎?
有點意思。
「咳咳,先說好,我只去看看。」許久,他清了清嗓子,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我就看看!看完,我就回來!我可不負責打架啊!」
「哼哼,當然當然。」沈清辭表面應和著,「這種苦力活,自然不會為難錢老您的。」
【搞定。】沈清辭在心裡默默地打了個響指,【技術大牛,已成功忽悠上船。】
「好!」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團隊已經組建完畢,那麼第二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皇帝老頭那邊,該怎麼應付?」
「如實稟報。」
陸北宸剛說完就被錢老狠狠地敲了下腦袋,「你小子,想帶著老夫跟你一起去死對不對?!」
陸北宸被敲得後腦勺一疼,「欺君可是死罪。」
「欺君?」錢老聞言,嘿嘿一笑,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用不著欺君,我們只要選擇性地匯報點內容就好。考慮不周,算不得欺君。」
「沒錯。皇帝這糟老頭子,陰得很。」沈清辭無奈地搖了搖頭,「不能跟他打直球,得跟他賣個關子……」
……
乾清宮,御書房。
當朝天子,這位以仁孝、寬和著稱的嘉靖皇帝,正有些疲憊地揉著自己的眉心。
而他的面前,正跪著一個身形如同標槍般挺直的、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冰冷殺氣的身影。
那人,正是陸北宸。
他,是來,遞交「項目申請書」的。
當然,這份「申請書」,是經過沈清辭這位「首席戰略官」,精心包裝、和「魔改」過的。
原版的標題,可能是《關於申請成立「前朝黑科技考古暨生化危機溯源」特別行動小組的報告》。
而現在,擺在弘治皇帝面前的這份,由陸北宸,親筆謄寫的奏摺。
標題,則變成了——《為清剿社稷之癰,杜絕妖蠱之禍,懇請聖上天恩,準臣密赴西南蠻荒之地,犁庭掃穴,以靖國安之上陳》。
「呵呵……」
【媽的,這幫文化人,就是能扯。】這是,沈清辭在幫他潤色這份奏摺時,唯一的一句評價。
【這也不讓寫,那也寫不得,刪刪減減,塗塗改改,結果嗚哩哇啦地能寫個三大頁!】
【這就算了,光拍皇帝老頭兒馬屁就佔了兩大頁是啥意思?!摸魚也不是這麼個摸法吧?】
「咳咳……」一聲粗獷的咳嗽聲。
「你的意思是說,」嘉靖皇帝放下了「手裡的奏摺,那雙向來以溫和著稱的眸子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幽光,「這個,名為『幽冥司』的賊黨,其老巢,就在西南,一處名為『神農谷』的禁地?」
「是。」陸北宸低著頭,聲音沉穩而有力,「臣等,查閱了無數前朝祕聞。發現此地乃前朝用以研究某種禁忌妖術之地。如今,被『幽冥司』,重新啟用。『鬼面蠱』,便是其產物。」
他巧妙地,遵循了沈清辭的匯報原則——只說「現象」,不說「本質」;只提「前朝」,不提「建文」。
將一個,足以動搖國本的「政治問題」,完美地包裝成了一個單純的「社會治安」和「反邪教」問題。
嘉靖皇帝沒說話,飲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那雙,隱藏在冕旒之後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陸北宸,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看穿。
陸北宸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如同山嶽般無形的壓力,從上方籠罩下來。
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知道,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豪賭。
賭贏了,他,或許,能為父報仇,揭開那隱藏了數十年的真相。
賭輸了,他和沈清辭,以及那個被強行拉上賊船的錢老,都會在頃刻間,人頭落地。
許久。
「……準。」
一個充滿了疲憊,卻又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般的音節,從皇帝的嘴裡,緩緩地吐了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了御書房牆上,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圖》前。
他的手指,劃過那片代表著「西南」的陰影的區域。
「陸北宸。」他沒有回頭,「朕,給你一道密旨,給你,三百北鎮撫司的精銳。朕,也給你,調動西南所有衛所的權力。」
他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陸北宸從未見過的決絕。
「陸北宸,你做事越發地優柔寡斷了。」
陸北宸渾身一震,頭埋得更低了。
皇帝將文書掀翻在地上,無奈地嘆了口氣,「朕,不要這些文縐縐的文書。」
「朕,只要一個結果。」
「朕需要你們,將那個地方,從這幅地圖上,徹底地抹掉。」
「無論是人,是物,還是那些,不該存在的『痕跡』。」
「朕,都不要,再看見。」
「你,明白嗎?」
陸北宸的心猛地一震。
他明白了。
沈清辭,是對的。
這位看似仁善的君主,他真的,什麼都知道。
或者說,他,什麼都懷疑。
他不是在下令,清剿一個「賊黨」,他是在下令,清除一段他自己都不敢,親手去觸碰的骯髒的歷史。
而他們,就是那把最好用的,也是最「乾淨」的刀。
「臣……」陸北宸深深地將頭磕在了冰冷的金磚之上,那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