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錦衣衛,社畜她被逼瘋了 第13章重新復盤

作者:想吃油炸小魚

火藥?她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靠我靠我靠!火藥?!大哥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馬車裡,沈清辭的表情管理系統當場宣告下線。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陸北宸,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經歷一場八級地震。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我拿的應該是《宅鬥生存指南》,怎麼走著走著,頻道突然跳到了《軍火疑雲》?】

  【直接從法醫學跳槽去搞化學研究?這不對吧?】

  她的內心在瘋狂刷屏,彈幕厚得連對面陸北宸那張帥臉都快看不清了。

  硝石和硫磺,是製造黑火藥最基礎的兩種原料。

  在大周朝,這兩樣東西都受到嚴格的管制,民間可以少量買賣用於醫藥或雜用,但一旦超過某個數量,或是與木炭等物一起出現,那就是能直接抄家滅族的謀逆重罪。

  春杏,一個侍郎府的丫鬟,替主母採買違禁品。

  王氏,一個深宅貴婦,癡迷煉丹的背後,竟然在囤積火藥原料。

  這哪裡是什麼為了爭風喫醋的內宅陰謀?這分明是一場被丫鬟之死意外引爆的、足以撼動國本的驚天大案。

  沈清辭她終於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樁看似簡單的毒殺案,會驚動陸北宸這位錦衣衛指揮使親自坐鎮。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在她展現出超乎常人的勘驗能力後,陸北宸會毫不猶豫地給她特權,讓她查案。

  因為從一開始,陸北宸關注的,就不是春杏到底是怎麼死的,也不是她沈清辭到底冤不冤。

  他在意的,是春杏之死背後,那條與「火藥」相關的線索。

  【搞了半天,我也不是什麼主角,我就是個被大佬臨時徵調的「專業技術人員」啊。我的作用,跟一條狗差不多,甚至不如汪汪隊呢。】

  這個認知,讓沈清辭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之前還覺得陸北宸這老闆雖然冷酷,但給的資源和權限甚至喫穿用度都挺大方。

  現在看來,那哪裡是大方?那是項目極度重要,而她又是唯一能勝任這個崗位的技術工種,老闆不得不給的「特殊津貼」和「項目經費」啊?

  她現在,已經被死死地綁在了錦衣衛這條戰車上。

  案子查不清,她固然是個死。

  可萬一查清了,挖出了什麼不得了的祕密,她這個知道了太多祕密的閒雜人等,下場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工作……風險係數也太高了。我現在申請離職還來得及嗎?我能說我剛才都是瞎矇的,其實我什麼都不懂嗎?】

  她偷偷抬眼,瞟了一眼陸北宸。

  男人正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倒映著她臉上從震驚、到惶恐、再到掙扎的全部表情變化。

  他就像一個耐心的獵手,在欣賞著獵物落入陷阱後的一舉一動。

  沈清辭的心,涼了半截。

  【算了,來不及了。辭職信遞上去,估計當場就得被老闆物理勸退,小命不保哇。】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強迫腦子繼續思考問題。

  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作為一個頂級的法醫,她最擅長的,就是在混亂和恐懼中,找到那條通往真相的、唯一的邏輯線。

  她的大腦,在巨大的壓力下,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OK,我們來重新復盤。】

  【假設王氏的最終目的,是私販火藥原料。那麼,春杏的角色,就從一個單純的受害者,變成了這個犯罪鏈條中的一環。】

  【她負責採購,然後很可能因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或者看到了不該看的帳目,被滅口。】

  【那麼,那個銀鐲子……】

  沈清辭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安遠侯夫人那個模糊的影子。

  【如果這樁生意,是沈侍郎府和安遠侯府之間的祕密交易,那這案子,就真的捅破天了。】

  【文官之首的禮部侍郎,與手握兵權的侯爵,私下交易火藥原料。他們想幹什麼?造反嗎?】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一顫。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將自己牢牢地釘死在「查明春杏死因」這個最初級的任務上。

  至於上面那些神仙打架的事情,她一個凡人,還是假裝看不見比較好,但凡插一腳自己就完蛋了。

  馬車緩緩停下,到了那座軟禁她的小院。

  「到了。」陸北宸率先下了車,沈清辭也跟著鑽了出來。

  「看來,你想明白了?」陸北宸站在院門口,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你比我想的,要聰明多了。」

  這句沒頭沒尾的誇獎,聽在沈清辭耳朵裡,卻比任何威脅都讓她心驚肉跳。

  【大哥,求你別誇了。我一點都不想明白。我現在只想當個安安靜靜的糊塗蛋,查完案子拿錢走人。哦不對,拿回清白走人。】

  「大人謬讚了。」她低下頭,聲音有些乾澀,「民女只是想儘快查明真相,洗刷自己的冤屈而已,沒什麼大能耐。」

  陸北宸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福伯,趙誠一個時辰後會帶到,我等你的結果。」

  說完,他便轉身,融入了巷口的暮色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沈清辭站在原地,直到那股強大的壓迫感徹底消失,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我真他媽受不了了。】

  她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趙誠還沒回來,院子裡空無一人。

  沈清辭沒有坐下,而是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整理著自己的審訊思路。

  福伯。

  這個沈侍郎曾經的軍中親兵,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但怎麼讓他開口說實話呢?

  用錦衣衛那套嚴刑拷打的方式?不行不行。

  一來,福伯是軍人出身,意志力遠超常人,酷刑之下未必會說實話。二來,他現在還只是個嫌疑人,萬一他是被脅迫的,屈打成招反而會汙染證據鏈。

  那就只能……攻心為上!

  沈清辭停下腳步,腦海中浮現出那份人際關係簡報上的描述:「福伯對春杏,格外關照。」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切入點。

  【一個上過戰場,見過生死的瘸腿老兵,為什麼會格外關照一個愛慕虛榮、心氣頗高的小丫鬟?】

  她閉上眼,開始對福伯進行心理側寫。

  【可能一:移情。福伯或許有個和春杏年紀相仿的女兒或孫女,他把對親人的情感,投射到了春杏身上。】

  【可能二:虧欠。他或許受過春杏家人的恩惠,或是對春杏的父母有什麼承諾,所以才會照顧她。】

  【可能三,也是最壞的一種可能:利用。他從一開始接近春杏,就是為了利用她,完成某個任務。所謂的「關照」,只是為了降低她的戒心。】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春杏的死,對他來說,都必然會造成心理上的衝擊,虧欠也好,愧疚也罷,總得有些影響。

  沈清辭決定,就從這裡入手。

  她不準備扮演一個咄咄逼逼人的審問者,她要扮演的,是一個和福伯一樣,為春杏的死而感到惋惜和不平的「共情者」。

  她要讓他感覺到,她不是來定他的罪,而是來幫春杏,討還一個公道的。

  就在她將整個審訊流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的時候,院門,被輕輕敲響了。

  沈清辭急忙做好表情管理,又理了理衣裙。

  她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趙誠。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左腿明顯比右腿短了一截,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他的臉上布滿了風霜的刻痕,一雙眼睛雖然渾濁,卻透著一股與普通下人截然不同的沉靜。

  他,就是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