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錦衣衛,社畜她被逼瘋了 第143章窒息的愛
榮寶齋,是京城裡最有名的古玩字畫店。
老闆姓黃,是個在商場上,浸淫了一輩子的、八面玲瓏的儒商。
然而,這位往日裡總是笑臉迎人的黃老闆,此刻卻呆呆地跪坐在地上,雙眼失神。
他的面前,是一張由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的牀榻,上頭鋪著最柔軟的江南絲綢的。
牀上,靜靜地躺著一個,穿著一身粉色繡花小襖,梳著兩個可愛的小抓髻,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
她就是那個,沒能被滿城的鐘鼓聲喚醒的孩子。
沈清辭的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
一個穿著華貴的婦人,正趴在牀邊,死死地抓著那隻慢慢變涼的小手,發出一陣陣壓抑的抽泣。
趙誠大步向前,「錦衣衛奉命查案,無關人等速速離開。」
「滾!」黃掌櫃抬起頭,眼底是掩蓋不住的憤怒,抄起手邊的茶盞就砸向進門的一行人。
「唉我去?!」
沈清辭幸運地躲開了砸向門面的茶盞,卻一個不注意撞向了柱子,腦殼生疼。
「滾出去!都是你們!都是你們這些無能的朝廷鷹犬!如果不是你們封鎖全城,不讓我們請大夫,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她就不會死!」
「黃掌櫃,您可別衝動啊。」趙誠嚇了一跳,「攻擊朝廷命官,可是死罪,別想不開啊。」
「呵呵呵……」黃掌櫃絲毫不懼,梗著脖子走上前,「來啊!來,砍死我來!」
沈清辭暗道一句:「瘋子。」
她揉了揉有些發紅的額頭,有些無奈地走上前,好聲好氣勸導。
「掌櫃的,我們錦衣衛奉命行事,徹查京城命案,保護百姓安全,您這般阻撓,何意味啊?」
「既是護百姓安全,為何要索吾女的命?全京城數百位孩童,怎麼就偏偏吾女命喪於此?」
這……?
沈清辭沒話說。
她扭頭,向陸北宸尋求幫助。
陸北宸順勢抽刀,架在黃掌櫃的脖子上,勾了勾脣,「黃掌櫃,既不怕死,怎的站都站不穩?」
「我呸!你們這羣狗官!」黃掌櫃狠狠地啐了一口,「喫著百家飯,卻幹著傷天害理的事,真不怕遭老天爺報應嗎!!?」
「喂!你罵誰呢?」趙誠衝上去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要不是我們赴湯蹈火,夜裡將有多少孩童命喪於此,你怎麼能忘恩負義呢!」
「我這人啊……」沈清辭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最不怕的就是因果報應。」
她緩緩地走上前,「不想死就滾開。」
那趴在牀邊的婦人,抬起頭,那雙已經哭腫了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你別碰她!別碰我的女兒!」
沈清辭充耳不聞。
她招了招手,趙誠就識趣地上前來,將人拖了下去。
「狗官!狗官!」
沈清辭無奈地嘆了口氣,暗罵一句有病,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古代這麼多奸臣狗官,只怕多半是被冤枉的。
她伸出手,輕輕地探了探那小姑娘已經開始慢慢變涼的耳後。
正疑惑間,突然聽到外邊隱隱約約的狗吠聲,心裡瞬間瞭然。
「分明是你們親手扼殺了寶貝女兒,卻要賴在我們錦衣衛頭上?」
「嘖嘖嘖,這世道,真是不公啊。」
沈清辭坐在牀邊,將小姑娘的手捂在手掌間,呵呵一笑:「究竟是『狗官』還是『狗父母』,似乎顯而易見?」
「你……你說什麼?!」那黃掌櫃被她這沒頭沒腦的話給說得一愣,「你休要胡說,我們怎麼可能害自己的親生女兒呢!」
「都這個時候了,你們還妄想著推卸責任,這就是你們錦衣衛的行事作風嘛?!」
沈清辭懶得理他。
她緩緩地轉過身,看向了那一直緊閉著,還雕刻著「福祿壽喜」四字的窗戶。
真是諷刺啊……
「為了防止女兒受風寒,你們不惜用三層油紙,糊死了窗戶。」
她起身走到牆邊,輕輕地敲了敲,果然如她所料。
「為了讓她睡得更安穩,你們甚至在牆壁的夾層裡,都塞滿了用來隔音的棉花。」
「我說的,對嗎?」
那黃老闆和那婦人面面相覷,不明白沈清辭什麼意思,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所以呢?」兩人試探性地問道。
「所以啊……這間屋子,是全京城,最溫暖、最舒適的地方。」
「這是什麼意思?」婦人停住了哭泣,始終沒想明白她說的什麼意思。
「呵呵……」黃掌櫃掙扎地站起身,又被陸北宸逼跪下去。
他只能怒罵一句,「王法何在?天理何在?我們對女兒的好,在你們錦衣衛眼裡,竟也成了錯?」
沈清辭不緊不慢,單膝蹲下,冷言道:「同時,它也是全京城,最『隔音』的地方。」
「當滿城的鐘鼓,如同救命的良藥,衝刷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時。」
「只有這裡……只有你們,用那自以為是的、無微不至的『愛』,親手為她打造的這個溫暖又舒適的『墳墓』。」
「將那唯一的一絲『生機』,給徹底隔絕在了外面。」
「不……不……不——!!!」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那婦人在聽完沈清辭這番殘忍到了極致的「真相」之後,她那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過去。
「夫人!」
黃掌櫃連撲帶爬地過去扶住她,哆哆嗦嗦地嘴硬著。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們錦衣衛串通好了的,一定是你們胡編亂造出來的……」
「胡編亂造?」沈清辭故作疑惑的模樣,「那為何,全京城數百位孩童一一清醒,唯獨你家小女昏迷不醒?」
她聳了聳肩,「這沒道理,是吧?」
那黃掌櫃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懷裡抱著黃夫人,癱坐在地上。
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陸北宸站在身後,早早收起了刀,眉頭緊鎖。
原來……
原來殺死這個孩子的,不是那惡毒的「鬼謠」。
而是她父母,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愛。
「黃掌櫃,」沈清辭蹲下身來,「我雖不知錦衣衛,或是朝廷,是否傷害過你。」
「但,我希望你對我們多一點信任,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