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錦衣衛,社畜她被逼瘋了 第74章又被詐了!
「三生緣」香燭鋪的後院,已經被悄無聲息的錦衣衛,圍得水洩不通。
這裡比前院,還要陰森。
院子裡,堆滿了各種紙人、紙馬,和沒有完工的棺材。
一陣夜風吹過,那些紙人身上的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彷彿活了過來一樣。
後院唯一亮著燈的,是一間小小的廂房。
沈清辭打了個手勢。
兩名校尉,如同狸貓一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窗戶底下,用細樹枝捅破窗紙,往裡窺探。
片刻之後,其中一人,臉色凝重地退了回來,對著沈清辭做了一個極其古怪的口型。
「一個人……在……喝茶?」
沈清辭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一個剛剛完成了高風險交易的特工,躲在一個臨時的安全屋裡,不檢查貨物,不銷毀證據,反而悠閒地在喝茶?
除非……
「不好!有詐!」她臉色一變,當機立斷,「所有人,破門進去,抓活的!」
「是!」
隨著一聲令下,那扇薄薄的木門,被一名校尉一腳踹開。
「不許動!錦衣衛辦案!」
數名校尉,如狼似虎地衝了進去。
然而,昏黃的燭光下,那個穿著灰色短打的男人,正靜靜地坐在桌邊。他的頭上,還戴著那頂破舊的氈帽。
他的面前,擺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清茶。
而他,一動不動。
一名校尉壯著膽子,上前一步,伸手,推了他一把。
「喂!錦衣衛辦案,還不束手就擒!」
那人的身體,便如同沒有骨頭一般,軟軟地從椅子上滑了下來,「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那頂氈帽,也隨之滾落。
露出的,是一張七竅流血、面色青紫、早已沒有了任何生氣的臉。
他死了。
「啊——」有人沒忍住,嚇得尖叫出了聲,立馬被旁邊幾個捂住了嘴。
沈清辭緩緩地走了進去。她蹲下身,仔細地檢查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沒有外傷,沒有掙扎的痕跡。在他的指甲縫裡,她發現了一點點黑色的粉末。再看那杯茶,茶水清澈,沒有任何異樣。
「是劇毒。」她站起身,聲音冰冷,「那毒,應該就藏在他從船伕那,拿回來的那個包裹裡。他一打開,毒粉就會通過呼吸,侵入體內。見血封喉,無藥可解。」
「好狠的手段。」一名校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幫畜生,這簡直就是……用完就扔啊!」
「不,不是用完就扔。」沈清辭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個被打開的包裹上。
包裹裡,除了一層黑色的毒粉之外,還有幾錠官銀,和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這既是滅口,也是在給我們傳遞消息。」她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對方是在告訴我們,他們的組織,紀律森嚴,任何一個環節,只要有暴露的風險,都會被毫不留情地清除。」
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了那張紙條。
打開。
紙條上,沒有字。
只畫著一個極其簡單的、潦草的圖案。
——一座塔,一座九層的寶塔。
而在塔的頂端,還畫著一顆閃閃發光的星星。
「這是什麼意思?」那小旗官看著這個如同小孩子塗鴉一般的圖案,一頭霧水,「暗號?還是地圖?」
沈清辭看著那張紙條,沉默了。
她的腦海裡,京城那副巨大的輿圖,正在飛速地旋轉、重疊。
塔……?
京城裡,有塔的地方,不下十處。報國寺有塔,天寧寺有塔,白塔寺更有京城最著名的白塔……
但九層的塔……而且,塔頂,還有一顆「星星」……?
星星……星……
「文昌帝君……」她喃喃自語。
「什麼?」小旗官沒聽清。
「文昌帝君,主宰功名利祿之神。傳說中,他的本命星,就是『魁星』!」沈清辭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京城裡,既有九層寶塔,又供奉著文昌帝君的地方,只有一個!」
她猛地抬起頭,望向了京城的正中心,「——欽天監!觀星臺!」
她終於明白了,王振那個所謂的「新生儀式」,根本就不在什麼寺廟道觀,也不在什麼深山老林。
他竟然,把它,設在了大明王朝用來觀測天象、預卜國運的心臟地帶。
那裡,是距離「天」最近的地方,也是防守最嚴密,最不可能有人想到的禁地。
「好大的手筆,好一個『燈下黑』!」沈清辭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一把搶過旁邊校尉腰間的令牌,對著那名早已被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小旗官,厲聲喝道:
「以我的名義,持此令牌,去調集所有能調集的人手!」
「封鎖欽天監!」
……
欽天監。
大明王朝的神經中樞,帝國天命的觀測站,皇權神授理論的最高物理背書。
在場的所有錦衣衛,包括那名剛剛還一臉懵逼的小旗官,臉上的血色,都在一瞬間,「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完了,芭比Q了。】
所有人腦子都懵了。
開什麼玩笑,去封鎖欽天監?!
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國之重器,那裡面隨便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子,跺一跺腳,都能影響明天早朝的議題走向。
他們觀測的不是星星,是國運!
別說是他們錦衣衛,就算是當朝首輔,沒有皇帝的手諭,想進去喝杯茶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現在,眼前這個看起來還未經世事的小姑娘,拿著一塊令牌,就要讓他們去把這個天字第一號的禁地給圍了?!
這不是辦案,這是直接造反啊。
「隊……隊長……」那小旗官的聲音,抖得已經不成調了,他看著沈清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您……您沒說笑吧?欽天監……那可是……那可是……」
「那可是我們唯一能阻止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叛亂發生的地方。」沈清辭根本不給他任何質疑的機會,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以為王振要搞的,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長生』儀式嗎?!」
「啊……啊……?」
「錯,大錯特錯!他把地點選在欽天監,就是要竊取大明的國運。他要以觀星臺為陣眼,以天象為引,行那偷天換日之術。」
「一旦儀式完成,他就不再是王振,而是與國同休的『護國神祇』。到那個時候,別說是我們,就算是當今聖上,也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這番話,當然,沈清辭純屬胡編亂造,但氣勢卻足以把天都給掀了。
她巧妙地,將一個荒誕不經的「玄學」案件,瞬間拔高到了「謀朝篡位」、「動搖國本」的政治高度。
在場的錦衣衛們,一瞬間,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剛才的恐懼和猶豫,瞬間被一種名為「保家衛國」、「為君分憂」的、打了雞血一般的狂熱所取代。
【搞定了。】
【對付這幫思想單純的古代公務員,你就得直接給他們畫一個最大的餅。只要把個人行為,上升到集體榮譽和國家安危的高度,他們就能爆發出百分之二百的戰鬥力。】
【這套路,放哪個時代都好使。】
「所有人,聽我號令!」她高高舉起手中的麒麟符,那黑沉沉的令牌,在火光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光,「此事,關係到江山社稷,陛下安危。若有任何人,膽敢阻攔,無論其官居何位,身份多高——」
她頓了頓,厲聲道:
「殺無赦!」
「遵命!」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在陰森的香燭鋪後院裡炸響,驚得那些紙人紙馬,都彷彿跟著一起抖了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