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錦衣衛,社畜她被逼瘋了 第81章死亡倒計時
「不,還沒結束。」
陸北宸無力地靠在石柱上,像是在喃喃自語。
她感覺自己剛剛從十八層地獄的門口被人一腳踹了回來,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撿回一條狗命,就發現自己身後,其實是地獄的VIP專屬電梯入口。
【不是……大哥你等會兒……】
她的內心,已經沒有力氣再進行什麼史詩級的咆哮了。
【我剛才……是不是出現幻聽了?什麼叫『還沒結束』?】
【我們剛纔打生打死,又是放血又是玩火,連人帶樓都差點一起報銷了,結果你告訴我,後邊還有事兒?!】
她癱坐在地上,看著遠處那片在月光下,顯得靜謐而美好的京城輪廓,對自己的職業生涯,產生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懷疑。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我的KPI考覈裡,最多也就是驗驗屍、破破案,究竟什麼時候,「拯救世界」也他媽的被加進我的年度考覈目標裡了?!】
「大人,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趙誠此刻也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了,他連滾帶爬地湊到陸北宸身邊。
他那張沾滿了血汙和灰塵的臉上,寫滿了後怕與疲憊,「難道……難道這妖法,還沒破?!」
「破了。但又沒完全破。」
陸北宸咳出了一口帶著黑色血塊的淤血,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我們剛才毀掉的,只是王振那個用來『轉生』,擺在明面上的幌子,它就像是一個引信。而真正的炸藥,埋在整個京城的地底下。」
他伸手指了指腳下那布滿了裂紋的青石地面,聲音沙啞地解釋道:
「我父親當年的手札裡,曾有過一段極其模糊的記載。他說,王振從一個西域妖僧那裡,得到的根本就不是什麼『長生之術』,而是一種堪稱滅絕人性的『瘟癀大陣』!」
「瘟癀?」沈清辭的瞳孔驟然收縮。
作為一個現代法醫,她對這個詞的敏感度,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高一百倍。
【不是吧……還真他媽的是生化危機啊?!】她頭皮發麻,【王振這個老變態,他不搞玄學,他搞科研啊!他這是要一個人,單挑整個大明朝啊!】
【有這精力,倒不如加入我的實驗室,幫我研發點新玩意兒,幫我修改一下論文呢。】
「沒錯。」陸北宸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沉聲說道,「那個妖僧告訴王振,京城的龍脈,並非虛無縹緲的氣運之說。」
「它實際上,是貫穿了整個京城地底的水網系統。這個水網,連接著京城裡所有的水井、河流、甚至是家家戶戶的陰溝暗渠。」
「而王振要做的,就是通過觀星臺這個距離『天』最近的地方,引動天外至邪之力,激活他早就埋藏在龍脈最深處的『毒母』。」
「一旦『毒母』被激活,它就會釋放出一種無色無味的劇毒,再通過水網,迅速傳播。三天之內,整個京城,無論男女老幼,無論貴賤尊卑,都會化作一灘膿血,無一倖免。」
「到那時,這座大明最繁華的都城,就會變成一座名副其實的,人間鬼蜮。」
陸北宸咬牙說完,氣憤得捏緊了拳頭,左臂上的傷口鮮血直流。
趙誠和剩下的幾個錦衣衛,已經徹底被嚇傻了。
他們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脣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無法想像,在那片他們日夜守護的、繁華安寧的街巷之下,竟然潛藏著如此恐怖的絕望。
「倒計時……」沈清辭強迫自己從那巨大的恐懼中掙脫出來,「那個紫袍太監的獻祭,就是啟動倒計時的指令,對不對?!」
「對。」陸北宸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了一絲讚許,「我們剛纔打亂了渾天儀,這雖然沒能阻止陣法的啟動,但卻意外地延長了『毒母』的激活時間。」
「也就是說,」他的目光,轉向了東方那片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的天際,「我們,還有時間。」
「多久?」沈清辭追問道。
「最多……十二個時辰。」陸北宸垂眸,細細地算了算,「也就是說,在今晚子時之前,如果我們不能找到那個『毒母』,並且徹底摧毀它……」
「那麼,一切,就都結束了。」沈清辭接話道。
十二個時辰。
拯救一座數百萬人口的城市。
這個任務,直接把「不可能」這三個字,都給撕得粉碎,然後,再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腳碾成了渣。
【行,我認了。】沈清辭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張沾滿了灰塵和血汙的小臉上,竟然出人意料地沒有半分絕望和恐懼,反而帶著平靜。
【不就是十二個小時,拯救一座城嗎?】
【想我上輩子,還沒幹過這麼轟轟烈烈的大事呢。這輩子,倒是體驗得想吐了。】
她走到陸北宸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站都站不穩了的最高指揮官。
「指揮使大人。」她的聲音異常冷靜,「現在,我需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呵……」陸北宸冷笑一聲,「知無不言。」
「第一,這個『毒母』,究竟是什麼東西?它埋在哪兒?有沒有具體的位置線索?」
「第二,王振那個老變態,既然籌謀了這麼久,他不可能不留下後手,比如……計劃圖?那東西,最有可能藏在什麼地方?」
「第三,」她頓了頓,看著陸北宸那蒼白的臉,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現在這個狀態,還能打嗎?」
陸北宸被她這一連串的質問,給問得微微一愣。
他看著眼前明明怕得要死,卻偏偏要強撐著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少女,那顆早已被仇恨和絕望冰封了多年的心,竟然莫名地感到了一絲暖意。
「我不知道『毒母』具體是什麼東西,手札裡只形容它為『不祥之源』。」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回答道,「至於地點,也只提到了『龍脈中樞,至陰之地』這八個字。範圍太大了,根本無從查起。」
「至於計劃圖……」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我之前,也派人搜查過王振在宮外的所有私宅,還有他以前的府邸,但都一無所獲。那個老狐狸,心機深沉,他絕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一個輕易就能被人找到的地方。」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既沒有地圖,也沒有坐標,只有一個十二小時的死亡倒計時,對嗎?」沈清辭插了一嘴。
「可以這麼說。」
「很好。」沈清辭點了點頭,就算接手了一個爛到不能再爛的項目,她卻依舊要強打著精神。
「既然常規的搜查方法沒用,那我們就只能用非常規的方法了。」她的目光在周圍這片狼藉中來回地掃視著。
「王振,是個太監。」她緩緩地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人分析,「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自己是個殘缺之人。」
「他最渴望的,就是權力,是新生,是報復。這個『滅城』大陣,是他這輩子最大,也最惡毒的傑作。」
「那麼,他會把開啟這個傑作的『鑰匙』,藏在哪裡?」
她起身,在一片廢墟中來回踱步。
「按照常理,應該是他最信任、也最隱祕的地方。比如,他在宮裡的寢宮密室?或者,是他存放珍寶的私庫?」趙誠在一旁,撓了撓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沈清辭毫不猶豫地否定了,「太明顯了。這些地方,都是一旦他倒臺,第一個就會被抄家清查的地方。把計劃圖放在那裡,風險太高了,不符合他那種老陰逼的行事風格。」
「那會是哪兒?」
沈清辭沉默了。
她閉上眼睛,努力地將自己代入到王振那個變態的且充滿了怨毒和不甘的靈魂之中。
一個太監,一個權傾朝野的太監。他會把什麼地方,當成自己最安全,也最有象徵意義的「聖地」?
「我知道了。」又是靈光一現。
她扭頭看向陸北宸,對方眼中亦是瞭然,想必他也已經猜到了。
「——淨身房。」
「那個地方,是他所有權力和所有痛苦的起點。」
「也會是他這個驚天大陰謀最完美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