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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入錦衣衛,社畜她被逼瘋了 第95章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作者:想吃油炸小魚

夜,深得如同潑翻的濃墨。

  善後總司的小院裡,陸北宸額頭冒著冷汗,不自主地輕聲哼唧著。

  一聲驚呼,他終於從光怪陸離的噩夢中清醒了。

  他摸了摸胸口,聖上親賜的「回陽丹」藥力驚人,那股子足以讓他當場去世的劇痛,瞬間被一陣清涼所取代。

  身體在恢復。但精神,卻像是與駿馬賽跑了一番,萎靡不振。

  他側耳,聽了聽。

  隔壁那間被沈清辭當成「總司辦公室」的廂房,還亮著燈。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都他媽的快四更天了。

  她……還在寫文書?

  陸北宸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披上外衣,拎著一盞小油燈,走出了房門。

  院子裡,那個被沈清辭任命為「後勤總管」的小張子,正打著哈欠,守著一個小爐子。上面,正溫著一碗參雞湯。

  「陸大人。」小張子聽到動靜醒過神來,一見他出來,連忙行禮,「總司說,您身子尚且虛弱,讓奴才給您備著宵夜。」

  「可小的不知道怎麼就犯了瞌睡,還請大人恕罪。」他深深行了一禮,生怕陸大人怪罪下來。

  「無事。」陸北宸看著那碗參雞湯,心裡五味雜陳。

  「她呢?」他又問。

  「總司她……一下午都沒回來。」小張子指了指院門的方向,臉上帶著一絲擔憂,「就之前,讓小李子送了張條子回來,說是……『資料庫信息量過大,任務繁雜,晚飯勿等,宵夜送到南鎮撫司案牘庫即可』。」

  資料庫……?

  陸北宸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了。

  「陸大人,需不需要小的跑一趟,問問總司的意思?」小張子看陸大人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揣摩著。

  「罷了,我親自去一趟。」

  「湯,給我。」陸北宸端起那碗還冒著熱氣的參雞湯,沒有半分猶豫,轉身便朝著南鎮撫司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自己也說不清,自己是出於一種「同僚」的關心,還是出於一種對「上司」的責任,亦或是純粹的想去看看這個女人在玩什麼新花樣。

  總之,他想看看她。

  ……

  南鎮撫司的案牘庫。

  當陸北宸推開那扇虛掩著的大門時,灰塵鋪天蓋地地迎面而來,嗆得他忍不住咳了兩聲。

  借著門外洩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那個白日裡還指點江山、口若懸河的「沈總司」,此刻,形象全無,正蜷縮在一堆如同小山一般的卷宗之上,睡著了。

  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小太監服,已經蹭得黑一道灰一道。

  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也因為疲憊和灰塵,看起來像只剛從煙囪裡鑽出來的小花貓。

  她的身下,壓著幾本厚厚的、不知道是什麼年份的卷宗。手裡,還死死地攥著另外一本。

  她的眉頭,即便是睡著了,也依舊緊緊地蹙在一起。

  陸北宸端著那碗湯,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蜷縮在故紙堆裡的小小身影,心中,那股子因為被「奪權」而產生的屈辱和不甘,在這一刻,居然鬼使神差地被衝淡了。

  他想起了,在寶源局的地下,她冷靜地分析著那複雜的機關,那雙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想起了,在太和殿之下,面對那醜陋的毒母,她沒有半分退縮,將那隻龍頭,狠狠地捅了進去。

  他又想起了,在乾清宮前,面對天子雷霆之威,她面不改色,將一場彌天大罪,硬生生地給掰正了。

  他一直以為,她是個油嘴滑舌、不成規矩甚至有些無法無天的人,與京城任意一位閨中小姐都不同,甚至蓋過男子。

  直到此刻。

  他才發現,她也只是一個會累,會疲憊,會睡在冰冷的卷宗上,連被子都不知道蓋一下的普通人。

  一個很小,很瘦,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小姑娘。

  「唉。」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將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湯放在了一旁。

  然後,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散落一地的紙張,伸出手,想要將她,從那堆「垃圾」裡抱出來。

  就在他的手臂,剛剛穿過她的膝彎,將她那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身體,輕輕抱起的瞬間。

  「唔!」沈清辭睜開了眼睛。

  從睡眼朦朧到瞳孔地震。

  【臥槽?!我怎麼飛起來了?!】

  【我不會加班猝死了吧!!!】

  她下意識地就要掙扎,就要尖叫。

  【啊啊啊這輩子我還沒活夠呢!】

  「醒了?」

  頭頂上傳來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她看著眼前這有些模糊,但依舊能分辨出那熟悉輪廓的臉,那已經湧到喉嚨口的尖叫,硬生生地又被她給嚥了回去。

  「陸……陸北宸?」她的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有些不解的問道,「你……你幹嘛?」

  「我……」陸北宸抱著她,身體瞬間僵硬。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偷東西時,被主人當場抓包的賊。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把她放下,還是……就這麼,繼續抱著。

  然而沈清辭,顯然沒有半點,身為一個「被男人抱著」的少女的自覺。

  她的關注點,也完全不在於,自己此刻的姿勢,有多麼的曖昧。

  「對了!!」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天大的事情,在陸北宸的懷裡激動地掙紮了一下,「快!快放我下來!我有個超級重大發現!」

  陸北宸如蒙大赦,連忙將她穩穩地放在了地上。

  沈清辭連站都還沒站穩,就一把抓起剛才一直被她攥在手裡的那本卷宗,興奮地塞到了陸北宸的面前。

  「你看!你看這個!」

  陸北宸下意識地接過了那本薄薄的卷宗,「這是……?」

  「這是十五年前,禮部侍郎方文山的案子。」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案子,他有印象。

  是他父親一手操辦。當時,他是以「心悸暴斃」結的案。因為沒什麼疑點,所以很快就歸了檔。

  「哎呀,這不是重點。」沈清辭一把搶過卷宗,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指著那張記錄著抄家物品的清單,聲音壓低,「重點在這裡!」

  陸北宸湊了過去。

  清單右下角,畫著熟悉的符號。

  陸北宸微微一愣,這個符號,是幽冥司的錯不了。

  「還有這裡!」沈清辭的手指,又往旁邊挪了分毫,眼底是藏不住的興奮,「這好像有兩個字。」

  陸北宸順著手指方向看過去,待看清楚後,他的呼吸,在這一刻,彷彿都停止了。

  因為,他認出了那個筆跡。

  那,是他父親,陸振南的筆跡。

  「——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