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棠 9
林書棠被無孔不入地滲透,她不自覺後退,腦袋垂下來,呼吸也跟著慢了下來。
直到退無可退,後脊靠上櫃奩,林書棠顫著眼睫差點都要哭了出來。
沈筠總是這樣,總是能夠找到各種法子壓制她。
從她這裡得到他想要的任何反應。
下頜被微涼的指尖挾住抬了起來,林書棠依舊固執地不願意看沈筠一眼。
“有幻想過自己未來的夫婿是什麼模樣嗎?”
沈筠彎下了腰來看林書棠,一字不差地重複了沈芷溪方才的話。
溫溫柔柔的語氣在林書棠聽來簡直如同石破天驚。
他都聽見了!
溫熱的呼吸在臉上流轉,泛起密密麻麻的癢,林書棠心跳得忒快,還不知道如何回答,沈筠的下一句又重新迫近,語氣依舊輕飄飄的,“他跟我像嗎?”
“或者,我裝得像嗎?”
一句句逼問連串落下,像是急促的雨滴,聲聲砸落,驚得林書棠呼吸都停了半拍。
“沈筠,你……”
“阿棠,無論你幻想的是誰,你的夫君都註定是我。”沈筠沒有聽完林書棠的話,貼著她的臉頰去吻她的唇,語氣似在誘哄,“我們拜過高堂天地,入了宗祧族譜。我是你唯一的夫。”
“何必呢?去幻想一些沒有結果的事。”他像是很不認可。
林書棠偏頭,呼吸被吻得有些困難。
這個吻不比方才在假山洞裡時來得溫柔,甚至沈筠每說一句,林書棠就感受到他的沉意更深了幾分。
他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抱不切實際的想法嗎?
沈筠為什麼會走向這方櫃奩,他知不知道印章的事情?
林書棠被挾制住下頜,在沈筠的攻勢下,頭腦昏沉到幾乎快要轉不動了。
沈筠眸色沉沉,眼神從林書棠升起緋紅的雙頰上移過,他吞嚥下林書棠所有的津液連同嗚咽,死死盯著櫃奩的二層……
百日宴過後,國公府又恢復了往日寧靜。
沈筠也需要去上值,靜淵居內白日裡終於只有林書棠一個人了。
早晨起了身,林書棠就帶著沈厭去給老夫人請安了。
剛成婚那會兒,林書棠沒有一日安分,想盡了辦法要從國公府內出逃。
打扮成丫鬟的樣子卻得知出府要令牌。
藏在柴堆裡不想被門房的人檢查拉了出來。
拿別人當人質,沈筠徑直一箭便將人射死,壓根沒將人命當回事。
反而是林書棠為此自責不已,讓她的心軟成為了沈筠拿捏住她的利器,勒令她不敢再逃。
林書棠受不了了,又開始極端地放火,跳湖,拿刀捅沈筠。
可是這完全是個瘋子,好像永遠有精力陪她玩下去。
林書棠到現在都能記得沈筠當時的模樣,好像她捅得愈深,沈筠眼裡的亢奮就愈濃。
像是被她這樣極端地恨著是一件什麼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國公府這些年,也算是被她和沈筠鬧翻了天。
沈筠對她的看管日加嚴密,林書棠也漸漸被磨損了性子,變得不再愛出門。
反正出去不出去,沒有半分差別,暗處盯著她的眼睛不會少。
後來,沈筠直接免去了她作為宗婦要做到的每日晨昏定省,從此林書棠幾乎是徹底與外界隔絕,偏安一隅,在靜淵居里紮根。
可是如今,許是她這些年的確夠安分守己,沈筠也得到了他想要的。
居然也會願意鬆口,放她一些自由。
林書棠眼下也算是能夠在國公府內自由行動了。
鶴園內,林書棠一進入,才發現,原來她來得時辰已經不算是早了。
三房的大夫人們皆已經入座,底下的小輩們也沒缺。偌大的正堂,竟也顯得擁擠了起來。
許是沒有想到,林書棠今日會來請安,室內方才還有些嘈雜的聲響在看到林書棠以後瞬間靜默了幾息。
就連坐在二房大夫人身旁小凳上的沈芷溪,在看到林書棠時也是面色微愣。
林書棠知道自己的
出現對於她們而言有多驚悚,可是林書棠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靜淵居不出來。
該邁出這一步的,遲早得邁出。
“書棠啊,難為你還能過來給老夫人請安。”先開口的是三房的大夫人陳氏,說話間別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徐蓉儀。
眉眼間浮起對於徐蓉儀這個做婆母的,連自己兒媳也不知道管教一番的輕蔑。
即便是名義上的婆母又如何,好歹也是名正言順的定國公夫人,卻管不住一個小輩。
要她說,還沒有她有能力主場呢。
林書棠頷首算打了一個招呼,並沒有多言,朝著自己的位置走了過去。
正堂內除開在見到林書棠的第一面後躁動了一小會兒,這會兒又是立馬恢復了安靜。
誰也沒有搭話,就連坐在左邊首席的徐蓉儀也假裝沒有看見陳氏挑釁的微笑,低著頭慢悠悠品著茶。
這般被人忽視,場面徹底冷了下來,陳氏一張臉掛不住,氣得茶盞都險些拿不穩。
這些人,看不起她便算了。
林書棠又憑什麼!
大家不過都是商賈的女兒,一樣低賤的出身,憑什麼她就高高在上,一個晚輩罷了。
拿喬作態!
不比陳氏,在場的人兒,哪個不是玉京有頭有臉的人家出來的。
即便不是,那也是地方上有名計程車族。
從小耳濡目染,早就煉就了一副百轉千迴腸,個個都是玲瓏心,如簧嘴。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摸得都是門門清。
林書棠再如何不是,那都是世子八抬大轎,十里紅妝迎回來的世子夫人,是沈家名正言順的宗婦。
將來也會是定國公府的女主人。
按照沈筠的勢頭,定國公的門楣,今後自是由沈筠擔著。
她們這些人是不會自不量力去期望能夠跟沈筠爭什麼,只需要安生跟在沈筠身後享福便是了。
只有陳氏這個小門小戶的商賈之女才會端著長輩的架子,自以為就能夠踩在林書棠的頭上了。
可到底也不過是一個由妾提上來的繼室,她們這些人本就不屑於與這種人當妯娌的。
此刻,不說上幾句落井下石的話都算是仁慈了,自然更是不會冒著得罪世子夫人的風險與她搭腔。
但話說回來,同樣商賈之女,這人和人之間的命就是不一樣。
想到這裡,眾人又不由多看了一眼林書棠。
林書棠對於這些眼神是極為敏銳的。
不過也早就習慣,也學著徐蓉儀的模樣,端著茶盞輕輕浮著上面的茶沫,不置一詞。
等著老夫人出來,已經是用過一盞茶的功夫以後了。
老夫人抱著沈厭在懷裡逗弄著,幾乎是將這滿堂的女眷們當成了空氣。
末了,等沈厭咂巴著嘴瞧著困懨懨的模樣了,老夫人才不捨的叫人將孩子抱下去了。
斂衽正經囑咐了幾句,教導女子定要賢良恭順,謹言慎行,貫行婦德婦容之類的話。
每日聽得耳朵都要起了繭子。
等這一番場面話過了以後,再隨意寒暄了幾句,請安便也算是過了。
老夫人便叫她們都下去了。
鶴園裡只留了林書棠和徐蓉儀。
“書棠既已誕下世孫,自今日起,你做婆母的,就教教書棠管理中饋,適當放些權讓她著手學習著。”
老夫人發話道。
徐蓉儀被這話驚了一驚,面上卻是不顯什麼,恭順道,“是,母親。”
出了鶴園,徐蓉儀臉色便垮了下來。
她瞥眼瞧了瞧站在一旁的林書棠,內心不免有些鬱悶。
怪她肚子不爭氣,竟然沒能給國公爺生下個一二半女,這國公府,待沈靖石百年之後,只能交著沈筠的手上了。
徐蓉儀扭著腰站直了身子在林書棠面前,面上又掛起了標準笑容來,“書棠啊,今個兒我就遣人先將國公府往年的賬簿交由你來捋,等你捋完了,我們再繼續。你若是不懂的,儘可來肅遠齋找母親啊。”
林書棠點頭,“多謝母親。”
徐蓉儀便扭著腰離開了。
回到靜淵居,直到午時以後,肅遠齋才遣了嬤嬤來。
抬了一箱子的成年賬簿,給林書棠慢慢盤。
饒是林書棠知道對方沒曾真的想教會自己什麼,可是在看到這麼大一箱子賬簿以後,林書棠才意識到,徐蓉儀還在拖延。
若是時間拉長,保不準徐蓉儀會在老夫人哪裡如何編排自己蠢笨懶散。
這麼久還不見進展,捋賬就進行了數月。
“世子夫人,這便是國公府近些年來的賬簿了,主母憐你,未免操勞,就先行只做這一份便是。”來的嬤嬤狀似很貼心道。
“是,兒媳明白。定然不會辜負婆母心意,好生整理受教。”
林書棠笑著收下。
送走了老嬤嬤以後,林書棠便在西次房裡開始整理了賬簿。
於林書棠而言,雖未曾有人告訴她應該如何做一個宗婦,如何操持中饋。
可她自小就隨父走商,還真不至於會看不懂賬簿。
被這樣小小的技倆難倒。
一個下午,林書棠就將箱籠面上的一層給處理了。
一抬眼,竟然已經日薄西山。
想著沈筠馬上要下值回來,林書棠心情又沉重了起來。
昨日沈厭的百歲宴,實在稱不得是一個稱心的日子。
好像無論她去哪裡,都被沈筠的一雙眼睛牢牢鎖住。
她覺得自己簡直無處遁形。
沈筠定然是看見了自己見了宋楹,昨夜比往常都要瘋狂,害得她今日起身都晚了。
正想著間,微敞的軒窗就被風給徹底吹了開來。
春寒未消,晚間裡的冷風比白日裡還要刺涼。
林書棠被吹得脖頸發冷,站起了身來要去關窗。
將將摸上窗框,手背上猝然被一雙大手包裹。
冰涼滑膩,像是一條遊蛇,掌著她的手徐徐將窗牗閉上。
冷風順著一點點將要消失的縫隙急不可耐地灌入,涼意沿著林書棠的每一寸肌膚攀衍,將沈筠那雙本就冰涼的雙手也吹得更加僵硬。
像是一具屍體貼在自己後背上。
林書棠冷不丁地想到。
軒窗被徹底關上,林書棠還在神遊中,腰肢便被人猝然一攬,將她給轉了過來,面對面向他。
“聽說你今日去了鶴園?”
沈筠的訊息總是那麼快。
林書棠垂著腦袋,輕“嗯”了一聲。
沈筠偏眼看了一眼一旁翹頭案上堆積的厚厚的賬簿,眼底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柔嫩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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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叫你打理中饋?”
林書棠依舊輕“嗯”。
沈筠像是笑了,“你若是不願,我便替你回絕了祖母。”
“不要!”林書棠連忙抬頭,猝不及防便撞進了沈筠帶著審視的眸光。
林書棠一下又蔫了下去。
“祖母叫我要做好宗婦該有的樣子,我自然不想讓祖母失望。”林書棠吶吶解釋道。
“阿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好,旁人失不失望有什麼關係。”
“別不是阿棠為了躲我,故意攬下這活什吧。”
沈筠狀似隨意道,上前靠得更近了幾分,不等林書棠反駁,就掐著她的腰身將人提抱在了窗臺上,一手扣住她的膝蓋往旁邊掰。
動作一氣呵成,人瞬間就擠進了林書棠雙腿、間。
林書棠驚呼,身子被迫朝著後仰,連忙抬手緊緊抓住沈筠的肩臂。
林書棠臉頰升起緋紅,她不太喜歡這樣的姿勢。
……像是大敞著迎他。
腿閉也不是,張開也不是,整個人就像是雕塑一樣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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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一款逮著機會就想和老婆實現負距離……喔不,近距離接觸的男鬼。[貓頭]
後天不更喔,要壓字數走個榜。[讓我康康]九號再更!如果有榜,會日更五天噠!
那個……(扭捏)(做作)(攪頭髮)(蒼蠅搓手),不知道本文有沒有幸躺進各位小主的書櫥裡呢?
不要找不到我了[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