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棠 113

作者:花椒不澆

林書棠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眼睫輕顫,又泌出了溼意。

“府醫說,你心緒鬱結。”眼見著她眼圈紅了, 他終於又憐惜地揩了揩她的眼淚,“阿棠, 是還沒有想通嗎?”

林書棠抬眼看他,他眼簾耷拉著, 眸色落在她她眼下薄薄的肌膚,指腹也隨之擦拭了過去,緩緩摩挲, “你想要自由是嗎?演了那麼長時間,你也累了吧。”

林書棠下意識搖頭,“不,不是……”

“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之前對你太狠心?”他壓著眸, 內裡湧動著痛苦的神色,“你故意懲罰我。”

“我, 我沒有……”

她突然有些害怕, 不知曉沈筠又會對她做什麼,只是本能地想要解釋,連忙伸出了手去拉他的衣袖。

“我沒有,沈筠。”

她眼圈迅速地紅了,而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任由她一遍遍地保證,直到最後她泣不成聲,哭得滿面都是淚水,他繼而才又小心翼翼地擁她入懷,替她拭淚。

“阿棠總是一次次騙我, 我已經不信你了怎麼辦呢?”

他輕幽幽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帶著一絲嘆息,好似很為難的樣子。

林書棠腦子有些遲鈍,但本能地覺得應該順著他開口,“那我能做什麼呢?”

“我對阿棠這般好,阿棠卻總是做讓我傷心的事情,一二再三地想著離開。不如阿棠想想,怎樣才能讓我開心?”他大手擦拭她的眼淚,掌腹緩緩摩挲至她後頸捏了捏。

林書棠靠在他胸膛處眨了眨眼,繼而撐著他腰腹緩緩退開,她跪下了身子,手伸向了沈筠腰間。

沈筠大手捏過她後頸將她拎了起來,“阿棠,錯了。”

林書棠不解地看著他。

他突然彎身將她打橫抱起朝著裡屋走去,腳踝上掛著的鏈子在地上拖拽發出“稀里嘩啦”的聲響。

沈筠坐在床邊,執起她的腳腕,將上面纏繞的鏈子取了下來。

他抬眼迎著她依舊困惑的神色,從袖間掏出了一套銀製的足鐐,“以後阿棠就帶著這個好不好?”

他雖是商量的語氣,卻已經不容置喙地抓住林書棠的腳腕,將足鐐扣上。

兩踝之間的鏈子不算長,林書棠若是要跑,根本邁不開腿,只能供她日常行走。

“帶著這個,阿棠日後就可以去靜淵居內任何地方,阿棠會開心一點嗎?”他指腹勾過冰涼的鐵鐐,輕掀起眼皮看她。

林書棠知曉自己應該回答什麼最為穩妥,於是緩緩點了點頭。

不知道沈筠有沒有相信,但他終是還是笑了,輕捧著她的臉按進了自己懷裡,“是,阿棠要乖乖的,只要你不想著離開,日後便是要出靜淵居,我也應你。”

他說這番話,好像只要她足夠聽話,他就會願意一點點放手,給她一直以來都渴求的自由。

可那點自由不過是將牢籠打造得更大了些罷了,於林書棠而言,被困在床榻上,靜淵居和國公府又有什麼區別呢?

林書棠更不明白他為什麼總覺得自己還是會離開,她不是已經保證過了嗎?不是已經很聽話了嗎?

為什麼他眼下好像還是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

他既然對她如此不放心,又為何不還是將她困死在床榻上,她本來就沒辦法反抗不是嗎?

又何必一邊嘗試著放線一邊又要對她幾番警告。

林書棠看不懂沈筠,眼下的精力也不容許她思考的過多,於是她只是睜著眼睛,愣愣地看著窗隙外垂落的海棠花,任由沈筠低頭吻著她的肩頸,最後挑開她輕薄的衣裙,將她壓進了床榻裡。

她踝間的鏈子繃得很直,沈筠沉沉地呼吸落在她頸間,五指扣緊了她掌心壓在她臉側。

她終於閉了眼睛,揚起纖長的脖頸去迎合,隨著他的節奏溢位好聽的哼|嚀,短暫地拋棄了那些她怎麼也想不通的繁冗的的雜念。

等幾番雲雨以後,外間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林書棠撫摸著脹鼓鼓的小腹,有些出神地想,沒有孩子,她也還是被困在了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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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來,靜淵居內不知哪裡出了紕漏,竟然叫一個小丫頭給闖了進來。

林書棠這一日正在樹下乘涼,隨侍的丫鬟知曉她不喜歡身側有人候得太近,都遠遠在廊下守著。

林書棠察覺到身側臨時搭建的茶几有些晃動,她睜開眼睛,樹頂搖晃的金光落在面上,她微側了側頭,眼睛才算好受了一些。

這一低眼,便猝不及防瞧見一個梳著雙鬟髻的小丫頭蹲在自己茶几底下,手上還拿著一塊點心,抬起頭,眨巴眨巴著一雙圓眼看著林書棠。

她嘴角還有碎屑,胡亂抹了一下,從桌子下站起身來,“你就是二嫂嫂嗎?”

林書棠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打哪裡來,只是她屬實是有些自來熟,林書棠不說話,她一點兒也沒覺得無趣,倒反而還嘰嘰喳喳了起來。

“二哥成婚那一日,我就想來見見二嫂嫂,誰知靜淵居竟然關了院門,二嫂嫂翌日裡也不曾來給祖母請安,我還以為二嫂嫂是見不得人呢?不曾想,二嫂竟長得這樣好看。那二哥哥為什麼不叫二嫂嫂出來呢?”

小丫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口將手上的糕點悶進了嘴裡。

轉瞬又眯了眯眼睛,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正因為喜歡所以才要藏起來!就像我喜歡吃飴糖一樣!”

“但是母親不允許我吃得太多,會爛牙。二哥也是這樣嗎?”

她嘰裡咕嚕說了老半天的話,原處候著的丫鬟婆子已經來到了林書棠跟前,瞧見這突然不知打哪來的丫頭,原本欲要呵斥,待見著了臉以後,連忙躬身行禮道,“四小姐。”

婆子到底年歲老成,拉著沈芷溪的手臂就要帶她走,“四小姐,你怎的到這裡來了?奴婢送四小姐回去。”

沈芷溪偏過頭去看林書棠,腳下釀蹌,“我,我還要再跟二嫂嫂說說話。”

“先將她留下吧。”林書棠不知怎的突然開了口。

婆子有些微愣,夫人這一段時間白日裡甚少和她們談話,偶爾一坐一整天裡都難得說上兩句話。

而如今,竟然願意與四小姐搭話?

世子說了除開夫人要離開靜淵居,其他的一律都要順著夫人。

婆子猶疑的瞬間,沈芷溪已經掙脫開奔到了林書棠的面前,“你也想和我一起玩嗎?我吃了你的糕點,明日我給你帶我喜歡的。”

十一二歲的姑娘笑得天真爛漫,以為幾塊糕點就算交上了朋友,能夠使人開懷。

婆子無奈,只好添了椅子才又退下,沈芷溪坐在林書棠身邊,又撿起了一塊糕點來吃。

“你怎麼進來的?”

“我是從那邊洞裡面鑽進來的,你也想和我一起走嗎?”沈芷溪睜著一雙大眼睛看林書棠,內裡隱隱有些興奮。

林書棠順著她方才指的方向望了過去,那邊是側院,多是庫房,林書棠平素裡甚少去往那處。

她想起自己幼時回家晚了,害怕被父親責罰,也會鑽狗洞進來,然後趁著夜色悄悄回屋。

她笑了笑,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先不說,那洞是否能容納一個她的身形進出,且就算出了靜淵居又如何,她腳下的足鐐也不容許她跑出去多遠。

前一段時間,她不是沒有嘗試過跑出去,可是國公府實在太大了,沈筠安排的人簡直將她看守得密不透風,她前腳不過才出靜淵居,後腳就又被帶回。

左右不過都是白折騰一場罷了,林書棠早已經失了心力去掙扎。

沈芷溪並沒有很失望,繼續搖晃著蕩在空中的雙腿,吃著糕點。

她同齡的姐妹們都不願意隨她一起鑽狗洞,這樣昳麗端莊的二嫂嫂又怎會陪她做這樣出格的事情呢?

她想著又看了一眼二嫂嫂,府中的下人都說,二嫂嫂出自青州貧寒之地,即便有些姿色,應也不至於比得過玉京城內自小嬌養長大的閨閣貴女。

卻不想,二嫂嫂仙姿玉貌,顧盼流轉間眼中含情似水,肌膚又宛如凝脂,紅唇姱犀,儀態天成,瞧著分明也是金尊玉貴地養著。

只是眉眼間,若隱若無浮現著一律沈芷溪看不透的情緒。

沈芷溪只當是二哥不在府內,二嫂嫂思念,於是秉持著吃人嘴短的原則,沈芷溪談起了自己這位二哥,說叫二嫂嫂不要掛念,如今外面不知有多少人要巴結二哥哥,聖上對其又有多器重。

林書棠只是淡淡笑著,問她如今市井上可有什麼奇技玩巧,茶館裡盛行什麼話本,如今玉京的流行風尚。

諸如這些,她這個年歲能夠瞭解到的一些趣事。

沈芷溪深覺自己這個二嫂嫂和她是同道之人,她平素這些都找不到人可以傾吐,同齡的姊姊妹妹不是繡工就是吟詩,跟她們聊這些,她們只當她粗鄙,母親也會斥她不務正業。

沈芷溪立時口若懸河了起來,溜出府更是網羅各種有意思的小玩意兒帶著一併從狗洞裡鑽進來給林書棠。

沈芷溪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她平素裡都打聽好了二哥出府和回府的時間,等人走遠了,再待上一陣子功夫才會溜進去。

卻不想,這一日,竟然正正被二哥哥抓了個正著。

二哥低垂著眼看她,一言不發的模樣登時讓她打了一個寒戰。

沈芷溪原以為,二哥定然會生大氣。

畢竟二哥這樣看重二嫂嫂,將她關在靜淵居內不許任何人覬覦,她這樣偷溜進去的行為實在不光彩。

卻忘記了她既然能從狗洞裡溜進來,院內的下人不可能不稟報給沈筠。她無論做什麼,都不過掩耳盜鈴罷了。

沈芷溪立馬想要認錯,再乞求一番二哥不要趕她走。

卻不想,二哥竟然並未斥責於她,只是將她帶給二嫂的東西細細檢查了一番,最後竟然意外允了她每一日都可以光明正大從靜淵居門口入內,不用再鑽那狗洞了。

沈芷溪立馬高興地跳了起來,大搖大擺地踏入了靜淵居的大門。

夜晚,沈筠回來以後,他什麼也沒提,好像根本沒有人向他稟報有人入了靜淵居。

他既不言,林書棠也不會多說。

她近來一貫如此,聽話得簡直有些過分。

沈筠問什麼,她就答什麼。多餘的,一概不會說。

她沉默得異常,沈筠也只能在床榻間逼她多哼出些聲響,似故意懲罰她終日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誓要她在此間事上展現出幾分情動和慾望。

像他那般,要她,渴求她。

於是常常磋磨,要她主動開口,要她主動攀附。

雖然他也並沒有在其中討得幾分好處,卻格外享受她的需要,然後在最後被逼得額頭青筋浮現,再一併狠狠討要了回去。

最後大汗淋漓地將她摟在懷裡,聽她小口勻著氣,他又會愛戀地低下頭,含吮著她已然紅腫的唇瓣,任由她手無力地推搡在他胸膛前。

良久,他分開以後,抹開她鬢邊汗溼的碎髮,露出她泛著情|潮的臉頰,“今天有沒有好生喝藥?”

她紅紅著眼睛看他,輕聲“嗯”了一聲。

自那一日府醫來把了脈以後,她每日的藥又添了一道。

林書棠沒問是什麼,左右不過是一些調理身子的藥,喝了便是。

沈筠問這話,也不過是想與她多閒聊二句。

她有沒有好生喝藥這種事,自有下人將林書棠一日事宜悉數稟報。

她瞞不了他。

近來,府醫說林書棠心緒似有鬆緩之兆,心境開拓了,體內寒氣再一驅,想來懷孕便不是難事了。

沈筠伸手搭在她小腹處撫摸。

他近來慣是如此。

林書棠周身疲軟,實在沒力氣去清理,也常常由著他抱著自己溫存好一會兒才將她送進淨室。

因而對於沈筠常常撫摸著小腹已經見慣不怪,只是他手常常不安分,林書棠被這一觸控,立時身子又繃緊了起來。

“時,時辰不早了。”她怯聲聲地開了口,好像沈筠又起了一些什麼心思一樣。

但總算她還是主動吐出了一些字眼,聲音似羞含怨,跟小貓一樣。

沈筠手拿了出來,臉陷進她頸間,悶悶地笑了一聲,“阿棠,給我生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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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放個預收《公子他偏要強娶》[垂耳兔頭],深夜裡突然想寫的一個梗[眼鏡]

【文案】雲霜是首輔府裡一個最不起眼的灑掃丫頭,卻因為恭順而被老夫人看中賜給長公子做通房。

所有人都說這是雲霜的福氣,只要伺候好了長公子,來日再誕下子嗣,雲霜此生安穩便有了著落。

可雲霜不想留在府裡,更不願意伺候長公子。

長公子雖生得神儀明秀,風姿綽約,可性情實在淡漠,雲霜曾經遠遠見上過長公子一面,那雙漆寒眼眸望過來,雲霜當夜就做了噩夢。

且雲霜早在家中有了心上人,只消攢夠了銀子就能出府。實不需要這所謂的天大的造化。

雲霜贖了身,出府租了一輛牛車趕回村子。

半途中,那位素來清貴冷淡的長公子卻攔了她的去路,“雲霜既不想做通房,那便做我的外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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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見她貌美,欲收之為通房。

後來,他見她柔順,欲納之為姨娘。

再後來,他膝行跪地,求她做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