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流的元宇宙 第十八章 方多

塔圖因，莫斯艾斯利城。

傅青海單手提著一個尺寸巨大的全金屬行李箱，背後揹著一根筒狀物體，胸前挎著一個小斜挎包，就像一個身材稍顯高大的風塵僕僕普通旅客，踏上了貨輪的舷梯。

奧利恩星際出租飛船。

“你好，借過一下，謝謝。”

傅青海側著身子沿著擁擠走廊進入客艙，擺放好了行李以後，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的左邊坐著一個霍丁人，右邊坐著一個格蘭人，兩個異族旅客用平淡而冷漠的目光打量了傅青海一眼，然後轉向前方。

星球大戰多元宇宙千奇百怪種類繁多的外星異族是它的一大特色設定，相比起來，戰錘40K宇宙裡活躍在主流星際舞臺上的異形種族勢力攏共也就那麼幾個——因為絕大多數異形種族都被人類帝國給滅絕了。

傅青海的老師，生物賢者昆託大師，曾經參與增修編撰一本很有名的大部頭著作《異形解剖學》，作為他的學生，傅青海對於這些星戰宇宙異族人的身體構造還挺好奇的。當然，只是科學研究上的那種好奇。

傅青海收起他的好奇心。

靠上椅背開始閉目養神。

隨著一陣顛簸，貨輪迅速起飛離開地面。傅青海扭頭瞥了一眼舷窗外，莫斯艾斯利城的城市景觀慢慢縮小化為一片黃色大地，最後變成一顆土黃色的星球逐漸遠去。

……

飛船正在進行超空間跳躍。

舷窗外面是不斷穿梭的白色光條。

傅青海這次的目的地是方多。

行星方多位於銀河系的殖民區域。

那裡已經非常靠近核心區域。

想要理解星球大戰正史宇宙的星際航行，首先需要了解這個宇宙的地理概念。

戰錘40K設定是現實世界的一條分支時間線幾萬年以後所誕生的平行宇宙，所以戰錘40K宇宙裡有地球，又被叫做泰拉。

星球大戰則是一個完全的架空宇宙，它和現實世界之間沒有關聯，科洛桑位於銀河系核心區域，這裡沒有太陽系和地球。

人類帝國依照自己疆域版圖，以全人類的發源地——太陽系為中心，按照象限將銀河系劃分為了五大星域，太陽星域位於中央，其他四大星域位於周圍的四個象限。

但是太陽系並不位於銀河系中心，而是位於銀河系四條主懸臂的的獵戶座懸臂上，太陽系距離銀河系中心至少2.4萬光年。

在戰錘40K宇宙的設定裡面，生活在銀河系中心的是太空矮人，嚴格來說算是人類進入銀心深核區域定居以後，適應當地重力環境所演變形成的一個特殊人類亞種。

星球大戰宇宙則以銀河系中心為圓點，自內向外將銀河系劃分為了六個形狀不規則的環狀區域：核心區域、殖民區域、內環區域、擴張區域、中環區域和外環區域。

外環區域之外，就是未探索的未知空間，相當於戰錘40K宇宙的河外空間。

按照星球大戰宇宙裡的設定，人類發源於於銀河系中心，是遠古時代由拉卡塔人建立的無限帝國奴役的眾多奴隸種族之一。無限帝國因為種種原因覆滅以後，人類在眾多種族中崛起，並且自內向外開始擴張，逐漸成為了整個銀河系勢力最強大的種族。

銀河系越往內，人類的數量就越多，銀河系越往外，異族的數量就越多。塔圖因就位於外環區域中的赫特空間之內，很早之前這裡曾存在過一個赫特帝國，所以赫特人在這片地區很有影響力，赫特人委員會甚至不算一個黑幫，算是一個邊境割據勢力。

趁著這段漫長旅途中的閒暇時間。

傅青海從小挎包裡拿出了一本書。

《赫特語常用語辭典》。

這是他在沃圖的廢品店裡淘的一本書。在塔圖因這種地方，書籍是一種比飛船零件更罕見的東西，沃圖翻了好久才翻出來這本落滿灰塵的書。根據封皮上的資訊，這是一個叫做“包巴博速成學校”的學校的教材。

就像往常一樣，傅青海開啟了這本辭典開始“嘩啦啦啦”快速翻閱，他只需掃一眼，就可以把所有詞彙對照關係全部記住。

赫特語是赫特人的母語，也是銀河系中僅次於基本語的第二流行語言。它是赫特空間及其周圍絕大部分地區的通用語。由於赫特人在整個銀河系的商業活動和犯罪活動中的強大影響力，赫特語已經非常普遍。

“赫特語不就是銀河罪犯的母語嗎？”

某些核心區域人士常常這樣諷刺。

根據這本辭典裡的說法，有很多並非赫特人的異族人，通用語也是赫特語。

例如，尼克託斯人、克拉圖因人和沃德蘭人這三個種族，因為古代長期作為僕從種族被赫特帝國所奴役統治，已經完全喪失了自己的母語，只能用赫特語進行交流。

還有羅迪亞人和託伊達裡亞人，因為他們長期和赫特人有貿易合作關係，所以通常也可以講一口非常流利的赫特語。此外還有寧巴尼人，他們的鼻腔結構更容易發出赫特語的音節，藉此優勢也會學習赫特語。

在外環赫特語比基本語更流行。

所以學習這門語言很有必要。

學好赫特話，走遍外環都不怕。

“Achuta，my pee kasa……”

（赫特語：你好，我的名字叫做……）

“Waki mallya kuna chu chu？”

（赫特語：你是幹什麼的？）

傅青海開始嘗試練習赫特語發音。

惹得旁邊兩個異族旅客扭頭看來。

赫特語有許多以-a結尾的詞，（例如：botafa），顎化的l（例如：rulya），以及由重複詞彙所組成的表達語（例如：rocka rocka，puna puna）。赫特語的另外一個常見習慣就是：x的發音是一個雙吸氣音。

值得注意的是，赫特語裡沒有“請您”和“謝謝”這兩個其他語言裡很常見的禮貌用詞，不知道是否和赫特人的種族性格有關。

經過了多次的口語練習以後，傅青海認為自己已經基本掌握這門異族語言。

“三分鐘之後離開超空間。”

這時飛船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即將抵達站點，方多。”

……

塔帕尼星區，納拉斯蒂亞。

傅青海提著行李步步踏下舷梯，駐足抬頭望向天空中的那顆巨大鐵灰行星。

方多，長久以來一直都是銀河系最知名的船廠之一，行星外面環繞著軌道船塢和太空碼頭，無窮無盡的金屬將地表完全覆蓋，那是模組化的工廠、冷卻塔和工人房區所組成的複雜迷宮。按照戰錘40K裡的星球劃分方式，方多就是一個標準的鑄造世界。

執行者級無畏艦的首艦“執行者號”，達斯·維達的旗艦，就是在方多建造的。當然，眼下這個時間節點，這艘巨型傳奇戰艦的概念和圖紙應該都還沒有被帝國提出來。

然而，傅青海抵達的地方並非方多，而是方多的一顆衛星——納拉斯蒂亞。

傅青海收回目光提起行李，跟隨融入空港裡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向客車站點。

……

和金屬星球方多形成了鮮明反差，納拉斯蒂亞是一顆鬱鬱蔥蔥的叢林衛星。

傅青海按照賈巴給他的那個地址，在城市四處打聽了一番，結果跟著指示左拐右繞之後來到了城市郊外，沿著一條小徑逐漸深入叢林，周圍植被變得愈發茂密起來。

傅青海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

直到他看到了叢林深處一間屋子。

一間倒塌了一半的房屋，用鐵皮和鋼板簡單地修繕了一下，藤蔓植物順著窗子爬到房頂上面，雜草從裂開的石頭牆壁生長出來，看起來就像是一間破敗的荒廢民居。

“砰砰砰！”

傅青海來到鐵皮門口敲了敲。

“誰？”

房子裡面果然響起一個男聲。

“賈巴讓我來的。”

傅青海朗聲開口道。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鐘，隨後響起了細微腳步聲，接著房門“嘩啦”一下被拉開了，一個雞窩頭的邋遢乾瘦男人站在門後，手持一把黑色爆能手槍，槍口正對著傅青海。

“你在撒謊！”

男人眼袋浮腫眼眶烏青，瘦得皮包骨頭，像個被掏空了身體的癮君子，脖子前傾仰起頭看向傅青海，目光不善地低聲道：

“還沒有到我們約定好的提貨時間，賈巴叫你來幹什麼？難道他想黑吃黑了？”

“我不是來買香料的。”

傅青海俯視著他平靜道。

“不是來買……那你來幹什麼？”

乾瘦男人一愣以後問道。

“賈巴說你這裡可以偽造鏈碼。”

傅青海表達了他的來意。

“鏈碼？”

乾瘦男人再次愣了一下，他轉頭看了看門外左右兩邊，縮回房內招手說道：

“進來，進來說話。”

……

破敗房間內部。

傅青海抬頭打量著周圍亂七八糟陳設，房屋內部和他想象中的一樣，昏暗，凌亂，骯髒，煙霧繚繞，一種說不出來的怪味兒縈繞在屋子裡，像是某種揮發化學試劑。

“你從外環來的？想去核心區域？”

乾瘦男人抬腳跨過一堆雜物來到桌子後面坐下，拿起一根菸卷深吸一口以後吐出濃濃煙圈，翹起二郎腿看向傅青海問道。

只有常在外環區域混的亡命之徒才會沒有個人鏈碼，也只有打算去核心區域的人才會需要一個合法鏈碼，他倒也沒猜錯。

傅青海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好的，我懂，我懂，我不問了。”

男人夾著菸捲抬起雙手說道。

“三千五信用點一個，恕不還價。”

男人揚了揚下巴看向傅青海。

“為什麼這麼貴？”

傅青海聞言皺起了眉頭。

“你可得注意嘍。”

男人眨了眨眼睛強調道：

“我搞到的可不是什麼偽造的鏈碼——鏈碼是帝國安全域性發行的，我不確定這個東西是否可以偽造。但我搞到的就是正兒八經貨真價實的鏈碼，一個合法的真實身份！”

“難道你是帝安局的？”

傅青海皺眉看著他反問。

“當然不是，但我就是可以搞到。”

乾瘦男人一臉得意地攤開手。

見傅青海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乾瘦男人不得不向前俯身趴在桌上湊近傅青海，把手遮在嘴邊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解釋道：

“方多星際飛船造船工行會！給你這個外環佬科普一下，這是管理著整個方多的機構。克隆人戰爭期間，方多星際飛船造船工行會曾加入過技術聯盟，屬於獨立星系邦聯陣營，但是因為行會成員沒有支援分離主義，所以戰爭結束以後方多並沒有被清算。”

“然後呢？”

傅青海開口問。

乾瘦男人悄聲繼續說道：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在方多的線人告訴我，帝國當局現在打算把方多國有化，變成國營造船工廠，他們要取締掉方多星際飛船造船工行會，由帝國派遣的官員直接管理。而他們取締行會的第一步，就從給方多的每一個造船工發行身份鏈碼開始。”

“所以呢？”

傅青海接著問。

“而我在行會內部有關係。”

乾瘦男人得意洋洋地道：

“帝國又不清楚行會內部具體什麼情況，發行鏈碼只能根據行會所提交的人員資訊資料發行，我們隨便在提交的資料裡面加塞一些‘不存在的’造船工人不是簡單輕鬆？他們難道還能挨個核實？聽明白了嗎外環佬？”

原來如此。

傅青海大概理解了。

“帝國要取締造船工行會……”

傅青海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們難道不反抗麼？”

“他們反抗得了嗎？他們反抗有用嗎？”

乾瘦男人不屑地啐了一口：

“帝國找的藉口就是克隆人戰爭期間方多曾加入過獨立星系邦聯，現在那幫行會高層嚇得要死，只要可以保住他們的財富和工廠，他們什麼都願意配合的，一群廢物。”

“話說，你犯了什麼事，老兄？”

乾瘦男人上下打量著傅青海：

“看你樣子，你應該是通緝犯吧？”

你知道個勾巴，老子是暗夜姐妹。

傅青海懶得跟這個傢伙一般見識。

他站在原地抱手沉吟思索了片刻。

“行，你給我一個鏈碼吧。”

傅青海看著乾瘦男人開口道：

“就要造船工的身份。”

乾瘦男人以為傅青海想要透過獲得一個新的身份鏈碼洗脫某些犯罪記錄，然而傅青海心裡真正想的卻是：方多作為銀河系最知名的造船廠之一，造船技術到底如何？

值不值得我去盜取……不是，學習借鑑？

“可以，你先支付一半定金……”

乾瘦男人站起身來正要說話。

“轟——”

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鐵皮房門伴隨著衝擊波連同石塊碎片撞進走廊，爆炸過後立即就是一連串的爆能槍開火聲。

“Biu！”“Biu！”“Biu！”

紅色爆能束在屋子裡穿梭著。

在房門破開的第一時間，傅青海就一個猛撲向前，撞碎桌子抱住男人滾進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裡，躲避射過來的爆能束。

“斯利澤巴格諾，你被捕了！”

一群白色盔甲衝鋒隊員衝進了屋子裡，他們有的端著制式的E-11爆能槍，有的手持防爆盾牌和伸縮電棍，進入屋子以後立即分成幾個小組散開進入各個房間開始搜尋，同時，頭盔過濾後的粗糙聲音也在大喊：

“你被指控犯有倒賣國家機密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叛國罪，立即出來投降！”

此時，傅青海被埋在破裂的桌子和一堆雜物下面，他看著自己懷裡的乾瘦男人，他才知道這個傢伙名叫“斯利澤巴格諾”，但是此刻已經雙目無神氣息奄奄快要死了。

他的胸口被打中了兩槍。

以衝鋒隊員的槍法來說。

這是一件非常倒黴的事。

並沒有血流如注鮮血淋漓的畫面，他的左胸被高溫爆能束洞穿了，連同胸腔裡的肺葉，傷口還沒流血就被焦糊血肉封住。

這就是爆能槍命中人體後的效果。

“呃……去，去，菲林街，七十二號。”

乾瘦男人身體顫抖著發出了破風箱般的抽氣聲，從喉嚨裡勉強擠出了幾個字：

“找，找，潼恩，潼恩·弗洛雷斯……”

說完，他的腦袋無力地垂下了。

什麼意思？死了都要做這一單？

傅青海皺起眉頭不禁暗想道：

未免有些……過於敬業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