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巫咒獨尊>第一百一十六章 驚蟄

巫咒獨尊 第一百一十六章 驚蟄

作者:賴不掉

第一百一十六章 驚蟄

更新時間:2012-03-29

116

處理完豐清許的喪事之後,巫馬夕便繼續向前了。他停留在此處的任務已經完成,又沒有透過巨樹空間的把握,只能另覓出路。

接下來的路程變得崎嶇起來,洞穴之中高低起伏,沒有一腳是平坦的。但是在這艱難的旅程之中,巫馬夕的心情卻逐漸樸實,那些深入骨髓的仇恨,在艱難的行走之中逐漸沉澱,步伐越來越堅定平和。

他每天大約行走七八個小時,閉著眼睛在黑暗之中摸索。在行走中,不斷地進行編織練習,等到靈力不足時,便找塊地面修煉學習。

每次修煉的時候,八腳都會透過籠子吸取他的靈力。由於八腳的參與,巫馬夕每天的修煉時間達到驚人的八九個小時。

夏夜螢語的優勢被完全激發,瘋狂地攫取天地之間的靈氣,與八腳一起,對意珠中的靈力進行一輪又一輪的新陳代謝。透過這樣子的靈力代謝,巫馬夕的暗傷在不斷好轉,已經接近痊癒了。意珠紫得晃眼,純度甚至超過了受傷之前。而細察修為,居然進步不少,已經在向著境師二階接近。這種速度,遠遠超過了夏夜螢語的正常修煉速度。

經過持續的靈力餵養,八腳也發生了新的變化,它的八隻腳全部變成了墨綠色,並且,這種墨綠色還有向身上蔓延的趨勢。

它究竟會長成什麼樣呢?會不會成為真正的靈魔?

巫馬夕看著籠中的八腳,經常會產生這樣子的疑問。這些天來,八腳吸靈的速度有了明顯的提升,這似乎證明,它正在不斷成長。

除了八腳的成長之外,它的籠子也在發生著奇異的變化。

這個籠子是用巨樹的藤蔓做的,呈現出木材特有的紋理與質感,但是這一個多月來,這個籠子變得越來越剔透,看上去像是紫玉籠一般,用手摸上去,質感也跟玉石相近,鋒利無比的套鋒,已經無法在上邊刻下痕跡了。只是,它還保留了藤蔓獨有的韌性。

經過觀察與分析,巫馬夕認定,這個籠子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變化,是因為八腳嘴部溢位來的液體沁入了這些木材之中。

巫馬夕管這種液體叫做蝠墨。蝠墨呈紫色,與八腳身體的顏色相近。它有種奇怪的腥味,流動的時候有一種天籟般的聲響。

巫馬夕做過試驗,蝠墨什麼金石木材都能腐蝕,只有巨樹身上得到的木材除外。這是一種很奇妙的特性,巫馬夕預感,在將來的某天,蝠墨的這種特性將有大用。

他取了一截小臂粗細的藤蔓,雕刻成一個小瓶子,用來收集蝠墨。半個月過去了,整個瓶子變得跟紫色琉璃一般,卻連一滴蝠墨都沒能收集起來,全部都融入了瓶體。

縱使如此,巫馬夕仍然在堅持收集,二十多天後,終於在瓶底發現了一層紫色的蝠墨,此後,蝠墨每天略有增加,只是遠遠少於八腳吐出來的量。跟在巫馬夕身邊的這幾個月,八腳每天都要分泌十幾毫升蝠墨,但是紫瓶中的蝠墨,每天只能增加一毫升多點。

在高低起伏的洞穴之中,攀爬了將近一個月,終於看到了一條稍為平坦的洞穴。巫馬夕取出烏角,騎著前行。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巫馬夕停了下來,吃了些東西,靠在石壁上休息。

他緩緩地呼著氣,閉著眼睛,思考自己的過往。

豐清許曾說,要養境引,思考和行動必須相輔相成。

行而不思,心境的層次終究不高,思而不行,心境則會虛浮無力。

所以,純心之道,必須思行合一。

仔細回想過去,往事一幕幕。在記憶的角落,總有一些久遠的記憶突然跳出來,細細碎碎地勾畫著過往的軌跡。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經歷了這麼多。

他的手指在岩石上劃過,是一片冰冷粗糙,帶著一些堅硬的轉折。

自從五歲出來趕屍,他的人生,便如這洞穴獨行一樣。父親給他的呵護,都是冰冷而生硬的,從來沒有帶給他應有的溫暖。

直到遇到了臺隱和如意,仿如陽光突然照進了他的生活,每一個細胞都在享受著這種溫暖。只是這陽光太短暫了,瞬息之間,已是物非人非,像是自己的黃梁一夢。

他的手掌往下滑落,在岩石地面上一撐,站起身來,坐上烏角繼續向前。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前面的視野突然一闊,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邊無底的黑暗,獨照籙探照不到這片黑暗的邊界。編織了無量光祭出去,在天空中飛了一圈,照出空間隱隱約約的輪廓。

整個空間長寬三百餘米,四周盡是筆直的石壁,向上一直插入無盡的黑暗之中。站在洞口仰望,巫馬夕感覺到自己就像是一隻螞蟻。

這石壁就像是神魔造就的城牆,隔離著地獄和天堂。

洞穴的出口正在空間的腰部,離地面大約四十多米高。巫馬夕站在洞口呼喊,許久才聽到低沉的回聲傳來。

巫馬夕用繩子將自己綴下去,落到地面之後,祭起獨照籙,照亮了四周的方寸空間,在光線達不到的地方,黑暗中岩石的輪廓隱隱約約,像是怪物隱藏其中。

空間中有股暖風在流動,有種淡淡的異香,聞起來讓人極不舒服。

巫馬夕祭起獨照籙,沿著石壁底下行走,察看自己所在的場景。

地面並不平坦,遍佈著方圓不一的岩石,大的十幾米高,小的也有一人多高。在巖隙之間,有清澈的溪流從中流過,裡邊還有怪魚在叫囂。

巫馬夕編織靈狐意境,在岩石上邊騰縱跳躍,走得極為輕巧。大約十幾分鍾之後,在石壁底下發現了一個洞穴,進去看時,卻是一方簡陋的石室。這個石室有數十個平方大小,形狀極不規整,但是地面還算是平坦。

獨照籙在室內略一掃視,便發現有人生活過的痕跡,左壁下堆著數柄鏽蝕嚴重的鐵器。

石室的左壁,是一方五六米大小的平整牆壁,上邊刻滿了扭曲的線條。巫馬夕舉著獨照籙就近去看,發現那些線條風格非常的眼熟,正是巫咒意境的編織風格,而看畫面的排列布局,六圖合一,外加數十零星小圖,正是一幅六檢視。

在六檢視的上方,刻有兩個篆字:驚蟄。

驚蟄,居然是驚蟄!早已經失傳千年的巫咒絕學。

驚蟄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夜行時代。二千四百年前,梅盛斯開巫咒一派以來,驚蟄便一直是巫咒流的傳承之一。在千年前的巫咒西遷中,整個巫咒一脈都被打殘,很多傳承就此佚失,驚蟄便是其中之一。

驚蟄是巫咒的頂級暴力殺傷手段,在千年前的大陸上享有盛名。如今大陸上流傳極廣的小驚蟄,便是驚蟄的簡化版本。

在這個地方居然會發現這種佚失千年的絕學,巫馬夕立即意識到,這個石室有故事,他的前主人不簡單。

整幅六檢視線條很清晰,雖然時代有些久遠,但是依然可以看得出,那位雕刻者用刀很利落,線條的軌跡和深度把握都極為準確,起筆和收尾都很乾淨。

巫馬夕將這幅六檢視粗略看了一遍,便開始仔細檢查這個石室,以期望能夠發現那位前輩留下的其它痕跡。什麼也沒找到,不知道是因為時間的侵蝕,還是那位前輩真的什麼都沒有留下。

巫馬夕並不急著學習驚蟄,出了石室,祭起獨照籙,繼續沿著石壁底部行走,探查此處的詳細地形。

在石室右邊百米處,有一道裂縫,大約一米來寬,七八米高。那種奇特的暖風便是從此處吹來。

巫馬夕進入裂縫探查了十幾米,便重新退了回來,繼續沿著石壁底部走。走了大約六十餘米,在石壁底下發現一具骷髏。由於時間的侵蝕,這具骷髏斷成了兩截,早看不出死的時候是什麼姿勢了。

這位前輩,就是那幅六檢視的作者嗎?

在骷髏的上方十五六米處,有一些淺顯的刻痕。這些刻痕規模似乎挺龐大,在獨照籙的照射範圍內全是,只是刻者用力淺顯,又經過歲月的洗禮,已經看不清原先是什麼樣子了,只看到這些刻痕一直向上邊左右延伸,隱入了獨照籙照不到的黑暗。

巫馬夕編織了無量光,沿著石壁一路探尋。

這些刻痕,居然佔據了將近五十米寬的石壁,一路向上延伸。

越到上方,這些刻痕越來越清晰,到了大約二十多米高的地方,這些刻痕已經清晰可辨了。是一個個小篆的人名,每一個字都是奇大如鬥,規規整整地刻在牆壁上。

在天庶大陸上,人們在書寫的時候,都習慣用更為方便的隸書或是楷書,而小篆,只有在記錄一些比較重要的文字時才會用到。

這位前輩用小篆刻了這麼大一方石壁的人名,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從這些篆字的雕刻風格來看,與石室之內的驚蟄六檢視極為相似,應當是同一人所為。

在大約六十米高的地方,巫馬夕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房誡。這是太墨碑的上任主人,亂境原兩萬勇士之一,似乎是死在了巨樹的底下,為什麼名字會出現在這裡?

到一百多米高的時候,又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名字,譚詞、刁青池,都是在《西行記》上看過的名字,亂境原兩萬巫咒勇士之一。

一百五十米,兩百米,許多個熟悉的名字紛紛映處眼簾,全是兩萬勇士之中的人物。

莫非這方石壁上記載的,都是亂境原之戰的死者?

他還想繼續向上探尋,可惜的是,兩百米已經是無量光所能探索的極限,再往上就有些模糊了,根本看不清刻的是什麼。巫馬夕只能暫時作罷,將無量光收起,來到骷髏身前,瞻仰這位前輩的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