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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咒獨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拍賣 下

作者:賴不掉

第一百五十三章 拍賣 下

更新時間:2012-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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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熱鬧,凝固的節奏。

眼中的世界變得非常陌生,人們的嘶吼像是來自數萬光年外的閣樓。

一件又一件的珍寶被人拿下,巫馬夕循規蹈矩地出手,像是木偶一般,在將預先準備購買的幾件物品購入的同時,金幣也如流水一般地花了出去。

他如老樹一般枯坐著,沒有任何表情。

除了報價之外,連八十七號那暴雨襲城般的交際能力也無法讓他多說一個字。

“二十三萬,好的,三號出價二十三萬,寶物的爭鋒進入了刺刀見血的白熱化階段……”

“四十七萬!”巫馬夕的聲音乾澀枯寂地響起。

“四十七萬,好的,八十六號再次加入了秋刑飲的爭奪,一出手便是傲視群雄的四十七萬。這已經八十六號第三次報出這個價格了,前兩次的報價被兩位梟雄強力鎮壓,我很好奇這一次的報價是不是仍然會被鎮壓呢?同時我也很好奇,這個數字對於八十六號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呢?為什麼這個報價會連續出現三次呢?好的,四十七萬一次。”

其實只要是有心人,怕是都已經猜了出來,這六十七萬應該就是八十六號最後的資金了。

一場拍賣會豪擲八百萬,卻很奇怪地沒有在巫馬夕心中泛起任何漣漪。

“要是這些錢,都用來給你買零食,買漂亮的衣服和首飾該多好!”

往昔已不可追,只有心聲在潮湧般的喧囂中孤零零地飄蕩。

“四十七萬三次,成交。”拍賣師再次落錘,抬頭看了看八十六號的方向,“好的,那麼,這件秋刑飲便再次被八十六號拿下。從晉玄煙到秋刑飲,事實證明,八十六號不愧是有始有終的好男人。”

“好了,下面,我們要拍賣的這件物品,也許它並不昂貴,也許它並不珍稀,但是,它的意義,卻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從心底去崇敬,是的,就是它,”拍賣師神情莊重,拿出一張紋飾精美的票據舉在手中,“荊蠻飛驛首航票,一票在手,西南任我走。”

沸騰的熱浪瞬間將巫馬夕湮沒了,他像是立在無邊澤國中一棵老樹,孤零零地站在陌生而寒冷的世界,身上還殘存著暴風雨留給他的狼狽。

他將自己蜷縮在坐椅裡,喃喃自語:“跟我沒關係了,錢都花完了。”

那麼瘋狂地花錢,只是為了逃避這一張小小的首航驛票。

他拉緊了衣服,努力讓自己蜷縮得更溫暖。

拍賣師開始了他深情的演講:“早在二十多年前,秘擎商聯、查氏以及大形殿的先輩們便有了荊蠻飛驛的構思。但是,茫茫曲青綿延萬裡,峰絕壑險意獸橫行,想要跨越是何等的艱難。但是,他們沒有放棄,他們以大無畏的精神迎難而上,一邊勘測航線,一邊研究更加強力的飛龍品種。篳路藍縷,披星戴月,付出了無數的辛苦,無數的汗水,無數的鮮血,甚至,還有七位英雄的生命。終於,在三年前,所有的技術條件都成熟了,所有的準備都已經做到最好了,千萬人翹首企盼的荊蠻飛驛正呼之欲出的時候,西曲事件,爆發了。”

時隔兩年半,巫馬夕第一次聽到西曲這兩個字。

時間殘忍如斯,僅僅兩年半卻已恍如隔世,就好像站在一片枯萎的桃林企圖回憶它爛漫繽紛的樣子,美好在回憶中神化,如仙境一般,而現實卻只是一片廢墟。

拍賣師的聲音緩慢而沉重,像是隨著北風而來的壎樂。

“西曲事件讓大形殿和查氏關係驟冷,原以為荊蠻飛驛的計劃要被無限期擱置了,但是,就在前幾天,從查氏傳來了一個好訊息,在西曲事件中遭受重創的文蒼原的外孫女,終於,醒過來了……”

拍賣師的聲音驟然激越起來,像是一道霹靂炸響在巫馬夕的腦海中。

如意,醒過來了?!

她沒死,她醒過來了!

腦海中只有這一個念頭在爆炸般地複製,萬馬奔騰般地肆虐。

幸福像一道道電流燃燒在身體的每一條神經,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都在咆哮,都在嘶吼!心臟像要被電流擊穿,肺葉像要被烈火燃燒,思緒早已被無盡的喜悅沖刷得支離破碎。

整個身體中全是血液爆炸般的幸福感,讓他的身體無可抑止地顫抖起來。

整個世界都模糊了,都光影凌亂了,都不知所謂了。

一根紫色的物品突然遞到巫馬夕的嘴邊,同時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在耳側:“咬住,咬住,一會就好了,咬住,千萬別咬自己舌頭。”

巫馬夕沉浸在幸福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該死的東西塞了滿嘴,同時那個刺耳的聲音仍然在耳邊不停地絮叨:“咬住,咬住,挺一挺就過去了,不用怕,一會就沒事。”

什麼亂七八糟的?

巫馬夕驟然反應過來,將一隻正要摘自己面具的胖手狠狠打掉,拔出嘴裡邊那把帶著鹹味的東西,卻原本是一把摺扇的扇柄,想是常用的原因,紫色扇柄被磨得油亮油亮的。

巫馬夕轉過頭瞪著八十七號的胖子,低沉著聲音呵斥道:“幹什麼?”

“你……你不是羊角風?”胖子顯然也被巫馬夕的突然清醒嚇了一跳。

你他孃的才羊角風呢!

巫馬夕甩手狠狠將那把摺扇扔進了拍賣廳的角落,轉過頭繼續看著拍賣臺。

臺上的拍賣師正在煽風點火地推銷驛票,巫馬夕卻是左耳進右耳出,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許久之後才突然反應過來:對啊,我得買一張驛票啊!

然後緊接著又反應過來:操,錢花完了!

巫馬夕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看了看四周,一張張隱藏在面具後邊的臉,看不出來這筆錢可以向誰借貸,唯一有過交談的八十七號的位子空著,不知道那個胖子幹什麼去了。

這次拍賣的首航票共有十張,分開拍賣,每張票的最低報價是一萬金幣,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百金幣。

第一張票的爭奪很快便有了結果,被十四號以十一萬三千金幣的高價收入囊中。

在第二張票爭得水深火熱的時候,那個胖子終於再次出現了,手裡捧著把散架的摺扇滿面愁容唉聲嘆氣,回到座位之後立即便開始跟巫馬夕交涉:“我好心幫你治病,你卻將我的扇子給摔壞了,這……你得賠我。”

“可以!”巫馬夕答應得很爽快,“我身上沒錢了,你幫我拍一張荊蠻飛驛的首航驛票,我將秋刑飲給你,如何?”

“好!”胖子答應得更爽快,但是隨即便遲疑起來,“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八百萬都花了,秋刑飲才多少錢,用得著騙你嗎?”

“那倒也是。”胖子低頭想了想,突然一拍巴掌,抬起頭道,“就這麼定了。”

“鐺!”話音剛落便聽到拍賣師落錘的聲音,第二張首航票名花有主了。

第三張驛票的拍賣很快便開始了,胖子全神貫注地投入了競拍的工作中。

胖子競拍的手法比巫馬夕專業多了,節奏張馳有度,僅用九萬金幣便將第三張首航票拿下了,然後兩個人便一邊聊天一邊等待拍賣會的結束。巫馬夕心神不屬,本沒有聊天的意願,無奈那胖子實在太積極了,一句緊接著一句,巫馬夕就感覺自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棵幼苗,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的。

拍賣會結束時天色已近黃昏,雲層堆積在天空,讓天色陰鬱得厲害。

兩人取完拍得的物品之後在拍賣殿東門見面,非常友好地完成了交易,胖子拿到了珍貴的秋刑飲,巫馬夕也得到了夢寐以求的首航票。

胖子興高采烈地道:“你們衛家人做生意就是乾脆,老哥我就佩服你們這一點。”雖然沒有任何依據,但胖子就實實在在地認定了巫馬夕是衛家人。

“客氣!”巫馬夕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離開,走了幾步之後突然想起什麼,轉回頭道:“對了,我的錢花完了,你能不能給我幾百金幣買回家的驛票?”

胖子愣住了,許久之後才道:“這……這不太合適吧?”

“我們的交易額是數十萬金幣,就算是友情贊助幾百金幣也是應該的吧!”巫馬夕看胖子不爽利,也懊惱剛才在交易之前沒想起來這事。

“這都說好了的,突然又……這……”胖子滿臉的為難。

巫馬夕耐著性子道:“你看啊,你這驛票加摺扇,撐死也就十五萬金幣到頂,我的秋刑飲,少說也得值個二十五六萬金幣吧。你一轉手就賺了十多萬金幣,掏個幾百金幣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唉!”胖子滿臉的為難,“若是放在兩年前,別說幾百金幣,就是幾千幾萬老哥我也二話不說就掏了,實在是這兩年落魄了,成天被人追在屁股後邊要債,兄弟你得體諒老哥一下啊。要不這樣,你不是拍了好幾件寶貝嗎?你再給我一件,我給你籌路費?”

巫馬夕胸悶氣緊,強忍住一個“滾”字,不說話轉身便走。

“哎,兄弟你等等。”胖子大聲喚道。

巫馬夕聽到叫聲轉過身來,看著胖子想道:還好,總算是良心發現了。

胖子大邁兩步來到巫馬夕身前,取出那把破摺扇遞給巫馬夕道:“兄弟,老哥我也幫不上什麼忙,這把扇子你帶上,你們衛家的那個羊角風發作起來實在厲害,嘴裡要不咬點啥怕是會把自己舌頭都給咬了。”

“滾!”巫馬夕終於沒能忍住,扔下一個大大的“滾”字大步離開。

看著巫馬夕的背影轉過街角消失不見,胖子站在原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唉!老哥我也不是小氣的人,這實在是,落魄了嘛!”隨即視線一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連忙開口喚道:“哎,杜兄弟。”

在胖子的目光所及處,是一個神情落寞的中年人,目光迷離地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

聽到喊聲之後,中年人轉過頭看著胖子的方向,待胖子接近之後才道:“杭大哥。”他的聲音中帶著疲憊。

胖子很是熱情地在中年人胸前輕捶了一拳,道:“來參加拍賣會啊,拿下什麼寶貝沒有?”

中年人搖了搖頭,落落寡歡的樣子。

胖子沒有注意到中年人的失落,仍自興高采烈地道:“這次老哥我可是得了一件好東西。”說罷從象戒中取出一物。那物狀如古壎,色作淺棕,上邊有幾絲天青色的花紋。

“秋刑飲!”中年人臉色大變,“你是八十六號?”

胖子詫異於中年人的神情變化,神情凝重地問道:“怎麼了?”

“紫霖融是不是在你手上?”中年人迫不及待地追問。

“沒有,八十六號是我鄰座,他想要一張荊蠻飛驛的首航票,剛好錢花完了,就拿秋刑飲跟我換了。”胖子也被中年人的神情弄得緊張起來了,“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那八十六號呢?哪裡去了?”中年人繼續追問。

“往那邊走了。”胖子指了指巫馬夕離開的那條巷子。

中年人瞬間發動意境,如狂風一般驟然捲過數十丈的距離,眨眼間便來到了胖子所指的那條巷子口,小巷內只有寥寥三四人,擺了幾張躺椅在家門口侃大山,在視線的盡頭處,一輛青色的街車以極快的速度跑出了中年人的視野。

中年人不敢有絲毫停留,織起意境,如勁風颳過小巷,向著街車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胖子看著中年人的背影,納悶地道:“怎麼回事?怎麼弄得像是被文蒼原追債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