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萬人迷養成手冊 第213章 宣之於口
第213章 宣之於口
在場的男子皆是皇族出身, 稱得上是享盡世間繁華,見過的美人兒成千上百, 其中的世間絕色也不在少數。
在場的女子也皆是出身不俗, 每一個的容貌也皆非泛泛,見識過的淑麗亦為數不少。
可是現在, 只是看著那纖纖身影,緩緩的走到自己面前去,曼步輕移步步生蓮,便覺美不可言,竟不敢發一聲。
只唯恐那是自己心生幻覺,一出聲便會從那虛幻的美夢中驚醒。
她年歲尚輕,髮髻簪珠翠, 面上敷紅妝,卻絲毫不顯得老氣橫秋, 一切的一切, 似乎都只能成為她的配飾,被她本人的存在奪去一切光輝。
月宮仙子, 天上雲女,大抵便是如此了。
阮琨寧見多了這樣的目光, 也並不覺得驚奇, 只緩緩展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向在場諸人一道施禮,道:“倒是我來晚了,還請諸位見諒才是。”
她聲音也好聽, 似珠落玉盤流水潺潺,帶著某種輕靈的韻味,格外的清澈。
眾人這才夢中驚醒一般連連擺手,口中稱不敢當,一邊讓著她往席位上坐了。
二皇子並不是第一次見阮琨寧了,可是每每見一次,都會不由自主的覺得驚豔,在她面前的時候,連說話聲都會格外的低一些,只唯恐自己太過於粗俗,使得這玉一般的人物心生不快。
她年歲尚小,風情便如此動人,假以時日,卻不知會如何勾人?
即使是隻為搏她一笑,怕是有無數人死也甘願。
這麼想著,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目光便有些不受控制,徑直往阮琨寧那邊去了。
她正斂袖入座,衣裙微動身姿半側,正正好顯現出不盈一握的腰身來,比之春日裡的柳樹也不遑多讓,二皇子眼底閃過瞬間的迷離,衣袖底下掩藏住的手卻無聲的握緊了。
韋明玄敏感的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目光陰鷙的掃他一眼,嘴角微微牽起一絲冷意,直到重新看向了阮琨寧之後,那目光才回暖。
這麼美的阮阮,是我一個人的。
真好。
二皇子妃離二皇子十分近,加之他動作又是不加掩飾,自然也是看出來了的,雖不知道她心中如何思量,面上神情卻是淡淡的,瞧不出絲毫端倪,連嘴角掛著的那抹恰到好處的笑意,深淺也絲毫未變。
熙和公主跟在阮琨寧身後,兩個人隔了幾步遠,見她坐下了,這才施施然上前去,面帶笑意,同樣的施禮請罪。
三皇子素來低調,性情也溫和,同熙和公主倒是相處的不錯,見她如此,便含笑打趣了一句:“明明同明沁是住在一起的,怎麼卻比人家來的要晚?可是自己貪懶了?”
熙和公主隨手撫了撫自己髮髻上的春水流蘇簪,目光中帶上了一絲俏皮,笑嘻嘻的道:“阿寧這麼美,我才不要走在她身邊。”
“方才在後面,我可是看得真真的,你們啊,連餘光都沒有給後邊的我,只盯著她一個了,這還是我跟在後頭,倘若是並排著過來你們卻沒瞧見我,那才叫尷尬呢。”
三皇子聞言一笑,倒也不在意她話中的調侃:“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他同韋明玄處的還算是不錯,便順口問了一句:“六皇弟方才可是看得比我還要認真呢,是不是?”
韋明玄看他一眼,臉上罕見的露出幾分柔和的笑意:“是。”
他看向阮琨寧,目光像是帶上了春日的清風,柔聲道:“有女夭夭稱細娘,珍珠落鬢面塗黃,果然極美。”
一句話落地,在場諸人的臉色都稍顯幾分驚色。
他這句詩說的是阮琨寧面上鵝黃,也是讚頌美人的意思,本身是沒什麼問題的,但是從他嘴裡出來,卻稍顯不合了。
阮琨寧雖頂著一個公主的頭銜,名義上也算是韋明玄的妹妹,但畢竟也是沒有血緣關係的,男女大防,相較於熙和公主,韋明玄更加要注意自己的言談舉止才是,稍有錯漏,便會有語出輕薄之感。
這句詩倘若是從長輩口裡說出來倒是還合適,但由他說出來,卻有些太過於親暱,不像是兄長對於妹妹的愛護,反倒是情郎對於愛侶的情意綿綿。
韋明玄素日行事謹慎,絕不是那種能叫人輕易捉到把柄的人,此刻光明正大的向阮琨寧表示出態度上的親近,怎麼看……都像是有更深一層的含義。
場面有瞬間的極致安靜,隨即,幾乎是霎時間,所有人心頭瞬間浮起了一個念頭――男未婚女未嫁,總不會是……這兩個人真的會湊成一對兒吧!
這怎麼行,從禮法上來說,明明也是兄妹的,韋明玄總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在自己頭上扣一個悖亂禮法的帽子吧?!
大齊建國不過幾十年,許多的規章制度都在逐漸完善,但同時,也沿襲了許多先代的規制,許多約定俗成的制度,也都默默地被延續了下來。
無論是在朝還是在野,對於皇子而言,最嚴重的政治指責大致上有三個,觸之即死。
第一,大不孝;第二,私出封地;第三,悖倫。
第一個是很好理解的,不說是在封建社會時期,即使是在現代,孝道也是被廣為提倡的。而在以孝道治天下的封建國度,這個要求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別的不說,科舉之前的選官制度,除去那些有關係的人,剩下的是什麼方式走出去的?舉孝廉!
第二個則是在皇子分封時期才會有的問題,所有非儲君的皇子在成年之後就要離開京都,遷往自己的封地就國,就國期間不得私出封地,違者視同謀逆,早在西漢時期,武帝便在《出界律》中嚴格闡明瞭這個問題。
皇子們到了自己封國之後便是天高皇帝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簡直不要太快活,最大的大概就是――必須得在自己窩裡面待著老老實實的,除去遷往京都朝見,哪兒也不準去。
世界那麼大,你想去看看?不行!誰曉得你是不是想借這個機會搞事情!
至於第三個,就是絕不得行悖倫之事,暗地裡搞什麼德國骨科。
在對於禮法道德至上的士大夫眼中,要是膽敢搞出這種事情來,說明這個人已經從裡到外徹徹底底腐爛了,沒有任何可以拯救的餘地――怎麼能叫這種人登上皇位,統率臣民?
在這樣的大環境之下,諸皇子之中,只要是對於皇位有意的,就自覺地對這三點遠遠避開,別沾染上什麼汙點,莫名其妙的被排除在皇位繼承人選中。
事實上,這三點規定也不算是嚴苛,甚至於稱得上是寬鬆。
在皇族裡,所有有志氣的皇子,身後必然跟著一個同樣有志氣的母親,這樣的組合之下,無論是母親,還是兒子自己,都會好好控制自己的行為,絕不會傳出去什麼不孝傳聞的,能夠傳到臣民耳朵裡面的,必然是清一水兒的母慈子孝,便是韋明玄跟皇后私底下幾乎翻了臉,表面上也是和和氣氣的。
其次嘛,皇子分封這種事在前朝是有的,到了如今的大齊,已經基本上跟清朝時候的制度齊平――只給名爵,不給封地,都老老實實的在金陵待著吧,如此一來,自然不存在私出封地之事了。
至於最後一個,那就更加簡單了――天底下美人兒那麼多,搞誰不行,偏偏要搞到自己姐妹身上去?
說的難聽點,大齊的皇族公主氣度尊貴,容貌也是極為出眾,但是真正堪稱絕色,能叫人為之傾倒到連皇位都不要的,至今還沒有出現。
不過嘛,這個情況在前些日子出了一點美麗的意外。
――阮琨寧被皇帝冊封,成為皇族的未嫁公主。
她容色如此之盛,能夠令世間所有女子黯然失色,惹的人心思暗起,生出一點別的心思,情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其他人心底未必沒有什麼想法,但真真正正擺到檯面上說出來的,韋明玄還是第一個。
心念急轉之間,眾人終於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皇帝將阮琨寧冊封為公主的那道聖旨上,只是滿滿的褒美讚譽之詞,以及封號稱呼,卻並沒有將她列入皇族齒序,更不曾提過之後的嗣宗問題。
――真的按照禮法來講,她依舊是永寧侯之女,而非皇帝膝下的公主。
這麼一想,韋明玄若是當真有意,二人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他是皇帝嫡子,又沒有娶正妃,兩下里的身份也合適。
更加叫眾人嘴裡發苦的是,皇帝當初下那道聖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日的局面?
那一道略微有些含糊不清的旨意,究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還是說――別有用心?
往更深一點講,韋明玄此刻言行,是不是意味著他已經得到了某些保證,所以才不加掩飾的宣之於口?
這些心思不過是轉瞬間的功夫,似有意似無意,落在阮琨寧面上的那些探尋目光愈發幽深了幾分,像是人難言不定的心思。
阮琨寧對於一眾人神色中的一場恍若未知,只含笑斜睨了韋明玄一眼。
他們在一起的時日不算短,一直以來都是遮遮掩掩的,之前不敢叫永寧侯府中人知道,後來又是礙於帝后,不敢大肆聲張,每次見面,都搞得像是地下黨接頭一樣,韋明玄不止一次的向她抱怨,說自己像是被她在外金屋藏嬌了一般,對於能夠在人前光明正大的點明二人關係,老早就翹首以待了。
好容易皇帝鬆口了,為什麼不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阮琨寧對他心思洞若觀火,也不想叫他失望,只淺笑著斜他一眼:“御膳都還不曾上,果飲也不曾用,怎的嘴巴便如此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