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萬人迷養成手冊 第227章 華貴難言

作者:初雲之初

第227章 華貴難言

大概是因為前一夜歸家略遲的關係, 阮琨寧第二日難免的起的晚了些。

若是換了別的時候,敢這樣躲懶, 必然是要被崔氏訓的, 可是她年紀漸長,又即將出嫁, 崔氏一心軟,也就不忍心說什麼,都由著她去了。

等到她梳洗後,用完早飯的時候,雲舒才試探著道:“殿下,宮裡面來人接您了。”

阮琨寧接過雲夏遞過來的帕子擦拭唇角,聞言禁不住蹙起眉頭:“這才什麼時候呢, 總共也不曾在家中留幾日,怎麼能就這麼回去。”

雲舒示意周遭侍女退下, 低聲道:“顧大人所言未必是無心, 接下來的時日中,金陵也未必太平, 殿下何不……”

阮琨寧眼瞼微垂,道:“再過幾日, 便是我師尊如素夫人的生辰, 本就應該去拜祭一二,再則,七日之後,便是玉奴的生辰, 我老早便應了此事,卻不好失約。”

雲舒在阮琨寧身邊時日不短,也知曉如素夫人之事,便不再勸她:“既如此,奴婢便請那幾位大人過幾日再來接殿下便是。”

阮琨寧點點頭,也不多話:“你看著安排便是。”

如素夫人是正月十九的生辰,往年她還在的時候,阮琨寧總是會去相賀,此刻人雖已西去,但自己作為弟子,總要盡一份心才是。

她素喜清淨,不與外人相交,除去阮琨寧這個弟子之外,也只是會同謝宜舫說幾句,阮琨寧思及此節,也不欲待人過去吵了她安寧,沒有帶什麼人一起,而是直接著了一身素衣,佩了帷帽,騎馬往聽月小築去了。

如素夫人沒什麼家眷,更不必說親友,早早便留下話,將聽月小築留給了阮琨寧,隨她處置。

阮琨寧也不曾想過要將聽月小築派什麼用場,只是將其視為二人緣分一場的佐證,令將鑰匙給了崔氏一份,閒暇時叫人過來搭理修葺一二,不叫此地荒廢了。

還是冬日時分,聽月小築門前的梧桐落光了葉子,連帶著周遭的一片清竹也無精打采,她將馬拴在那棵樹下,只是覺得感傷難言,竟說不出什麼來。

斯人已逝,此地卻依舊是昔年久景,世事煩擾,終究是無常。

推開那扇木質的小門,阮琨寧緩緩走進院子,許是崔氏的人才來過不久的關係,其中並無多少落葉,眼見著也是整潔乾淨的。

她在心底嘆口氣,正欲抬腿到裡間去的時候,瞳孔卻猛地一縮。

那扇通往內室的門,居然是開著的。

只掃了一眼,阮琨寧便心中瞭然——絕不會是崔氏安排的人。

一來,他們若是過來,也多是幾人結伴,要是有一個人忘記關門也就算了,怎麼會所有人都忘記關門?

二來,若是說此刻裡間有人,那就更不對了——阮琨寧五感如此出眾,怎麼會察覺不到幾個尋常僕役?

【咦?】

阮琨寧沒想到系統會出聲,心中暗暗吃驚:“怎麼了?”

【也沒什麼,】系統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又繼續道:【裡面……是一位熟人。】

它的態度十分不對勁,阮琨寧不由得心中生疑:“——是誰?”

系統卻不肯多說了,只是不懷好意的道:【一個有過一面之緣的熟人。】

阮琨寧擰著眉頭緩緩入內,一瞧見內侍靜立之人的時候,饒是早有準備,卻也禁不住也有片刻的啞然。

——果然是一面之緣的熟人!

長髮束冠,紫袍加身,長睫似是蝴蝶的華美羽翼,雙眸宛如秋日的靜水,面容如玉,身姿似竹,清貴凌然,不似凡間人物。

阮琨寧見過的人物當中,前世今生加起來,能夠與他比肩的,大概只有玉奴與謝宜舫兩人,也只有這兩人罷了。

玉奴清傲出塵,謝宜舫宛若謫仙,這男子……卻是華貴難言。

阮琨寧大吃一驚!

不是她沒見過世面,見到美男子便覺吃驚流口水,而是因為這個人……實在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尤其……還是有這種姿態啊!

裡間的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在中元夜潛入永寧侯府,與阮琨寧有過一面之緣的絕世妖姬,小燕娘。

只是,同那一日不同的是——不過半年的功夫,她竟從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兒,變成了一位風姿絕世的華貴男子!

阮琨寧自己也是學過易容的,倘若只是由男子易容為女子,她也不會覺得過於驚訝,畢竟見的多了,便會覺得無甚稀奇。

可是到了此刻,眼見著這位昔日的燕娘,饒是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還是止不住的嘖嘖稱奇。

不僅僅是面容變得清朗,而是從五官,到骨節,再到周身的氣質,都齊齊的變了一個人。

之前的小燕娘是絕世妖姬,魅惑入骨,身高几乎與阮琨寧一致,而現在的他,卻是清傲孤高,華貴尊榮,高了阮琨寧一個腦袋。

若非系統向她確定,他就是當初的小燕娘,便是阮琨寧自己也不敢認的。

畢竟,這兩個人相差的委實是天差地別。

阮琨寧自入內之後便不曾開口,小燕娘見她眼底隱約驚訝之色,便心知她是認出了自己,暗生詫異之時,也不曾開口。

一時之間,兩個心思各異的人同室而出,竟也有了轉瞬的安寧,配著二人之間詭譎難言的關係,說不出的怪異。

此間便是阮琨寧為如素夫人所設的靈案,她站定身子,往小燕娘面前看了一眼,卻見他面前正點了三炷香,煙氣嫋嫋的散出來,帶起了一片安然的肅穆,定睛一看,已燒了大半有餘。

對於他的來意,阮琨寧在心中浮現出無數個猜測,卻獨獨不曾想過——他竟是來弔唁如素夫人的。

恍惚之間,阮琨寧似乎抓到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不曾捉到,只將那目光落在那三支徑自燃燒的香上頭:“倒是不曾問過……”

略一停頓,她才看向小燕娘,道:“公子今日前來,懷的是什麼心思?”

阮琨寧在如素夫人身邊數年,也只見過她與自己以及謝宜舫相交,頂破天了再加上一個蘇梨,卻從來不知,竟還有小燕娘這一號人物。

偏生便是這樣,才叫她覺得生疑——生辰八字雖說不是什麼最高機密,但也絕不是尋常人等閒能夠知道的,這個小燕娘到底與如素夫人有什麼關係,竟在她生辰之日趕來她的故居,神色肅穆的為她上一炷香?

難不成……是故交?

但只看年紀,也該對不上才是。

既如此,便是親友了?

也不對,既是親友,為什麼如素夫人還在世時候不曾往來,只是在她死後才姍姍而至,遲遲的為她上一炷香?

再者,為什麼這麼多年以來,她從不知道如素夫人竟還有親眷在世?

不過……仔細看一看,眉眼之處,小燕娘與如素夫人的確是隱約有幾分相似的……不過,卻也算不上明顯。

恍然之間,阮琨寧發現,饒是自己與如素夫人相伴多年,對於她的許多私隱,竟是分毫不知。

她本名叫什麼,來自何處,祖籍何方?

她之前有過什麼經歷,結交過什麼人,有過怎樣波瀾壯闊的人生?

是了,這般精彩絕豔的女子,又怎會是泛泛之輩?

仔細想想,她竟也只知道如素夫人青年喪夫,隨即喪女,其餘便一概不知。

不知為什麼,阮琨寧隱隱的生出一種預感來——這個小燕娘,興許便是一個突破口。

小燕娘轉過身來,一側的窗半開,清晨的陽光透進來,慵懶的灑在他臉上,華美昳麗非常,聲音也不似昔日嬌媚,反倒是帶著金玉質感的華麗聲線:“不過是敬仰夫人琴技,又曾蒙她指點,聽聞噩耗,特來憑弔一二罷了。”

“既如此,”阮琨寧似信非信,只淡淡的挑起眉梢,道:“我倒是要問一聲——既是敬仰,不告而入,又是什麼道理?”

他面上凝聚起一點絕麗的笑意,斜睨阮琨寧一眼,竟有幾分顧盼神飛之態:“夫人本非恪禮古板之人,在下心誠意重,想來,她在天之靈也是不會見怪的。”

阮琨寧靠在一側的牆上,語氣中帶著一點上挑的嘲諷:“——你倒有心。”

小燕娘聽出她話中帶刺,眼底便有了幾分無奈,面上略微現出一點兒笑意來,整個人都似乎渡上了一層光:“夫人本是寬厚人,便請阮姑娘手下留情,放我這一遭吧。”

阮琨寧微微一笑:“你倒是極會避重就輕。”

他低頭一笑,再看向那靈案時,眸中竟有了些許感傷,卻還是對阮琨寧道:“不過是知道阮姑娘仁善罷了。”

對於小燕娘,阮琨寧倒是真的有些不好定位了。

說他是好人吧,三更半夜潛入永寧侯府,而且還是男扮女裝瞞的嚴嚴實實,說的話又似是而非,若說是沒什麼秘密的大好人,那才是怪了呢。

可若說他是壞人,卻又同如素夫人生的有那麼一點兒像,更能在她生辰時一大早趕過來,只為給她上一炷香,說是跟她沒什麼關係,那阮琨寧也是不信的。

她搖搖頭,正想要說什麼,卻忽的微驚,下意識的往門外看了過去。

——有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