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膽柔腸 第四章 奇人奇緣2
第四章 奇人奇緣2
煙塵在這小鎮上恣意狂舞了一陣後,許是疲累了,輕輕地夾著尾巴離開了,只有那黑沉沉的陰雲仍鎮定自若,定在當空,無動於衷。小鎮依然黯淡一片,哪裡還有春的生機?一片死寂。接著,一陣強勁的蹄聲自遠及近地向小鎮襲來,剛勁悍猛、得得不絕。聽聲音,少說也有百十匹健馬。
每一個小鎮上人們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這霸氣十足的聲音在逼近,一種危機感迅速籠罩小鎮的上空,怎麼辦?人們下意識地張望著。而各家各戶所有的盡是鐵鍬、鋤頭、釘耙、鐮刀……一系列耕種工具。情急之下,一切能用的都要派上用場!馬蹄聲更近了,聽其聲音,應該是便要踏進小鎮的邊界。這時,一陣鳴鑼聲急促地響起。伴著鑼聲,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沉沉地道:“男人們都緊張起來,帶上家裡能抗敵的工具,迅速到聚義臺集合!”
於是各家的男人將方才已目擊過的急用器械扛上肩頭,踏著沉重的步子向聚義臺而去。——這的確是一支沒有防禦力的部落,因為它的與世隔絕、因為它的養尊處優、因為它的得天獨厚……鎮民們已習慣於這種無幹無擾、怡然自得的浪漫生活。他們不知道小鎮之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這個世界上有殘忍、有兇暴、有血腥、還有屠殺……是的,他們不知道。他們從未出過小鎮這塊田地,他們也無需知道。因為這片田地中有足夠的資源供他們消耗,應有盡有,用之不竭。
多虧了鎮上還有和鎮長(族長)一般年紀的長者在,他們比鎮上大多數人多經歷了些春秋,閱歷——當然只限於小鎮這方天空的歷史,自然更豐富些。好像在他們尚是孩子的時候,小鎮遭到過一次突然襲擊,那一次,據說是一個偶然經過這裡的外族狩獵隊伍,在不經意間看到了小鎮秀麗的風景後,興致勃發,一齊闖進小鎮的清平世界,待看到小鎮的富足安康,越發起了侵佔之心。那時,這裡的人口尚沒有現在的規模,多則不過一百號人口。於是這批強霸的外族隊伍利用手中的獵器,對這裡進行了野蠻的攻擊。
最終,因為一個特殊的人物,小鎮得救了,異族侵犯者未能得逞。這個人如今早已入土,然而他的石刻雕像卻矗立在小鎮的祠堂裡,成為小鎮永遠的守護神。——這是後來族長親自講述的。現下且說一說當下全鎮男子一齊奔赴聚義臺——這是鎮上聚眾議事的中心點,不知是哪一代鎮民建設的。
聚義臺中央,站著白髮蒼蒼的鎮長,他身後是幾名族中元老。臺下則是手執各樣農用器械的壯士,馬路聲近在咫尺,那情形怕是已踏進鎮來,再有半盞茶功夫,便會衝到聚義臺前。族長伸出顫巍巍的胳膊,做出了一個力保家園的動作,口中只道:“準備好了麼?”“準備好了!”雖然這聲音還有些怯弱,但卻是鼓足了每一個人身上的勇氣喊出來的。女人們縮在家中,心中祈禱著小鎮無恙,自己的男人能平安歸來……
不錯!那一匹匹健馬上乘著的果真都是毒煞主兒!從他們一個個的環眼扎須、噬人大口便可以瞧出。這還不夠,他們坐在馬上,雙腿勁夾,身體前傾,那股野性足足印證了他們的目的。再聽到他們口中粗豪狂野的吆喝聲……這哪裡是安居良民所能接受的?
侵擾者很快就叫囂著來到了鎮心,遙望著聚義臺前的眾男子,“哼哼”冷笑個不絕。顯然,對於剽悍野蠻、手持利刃的他們來說,這些聚集的鎮民不過是一群撐足了膽的蚱蜢,他們這些噬人猛獸連眼睛也不需要眨一眨。
馬蹄聲止,侵擾者已全部停在聚義臺側,與“全副武裝”的鎮民對望著。不錯,馬有三四十匹,個個健碩,馬上人物無需再繪,個個身挎重戈。雙方僵持良久,只聽為首的那名頭插翎羽的男人吆喝一聲,聽不出是什麼話,接著他大手一揮,指向眾鎮民——那神情,多麼冷傲霸道!
族長髮話:“我的孩子們,咱們祖祖輩輩在這裡耕耘,生活,你們願意將這塊田地拱手相讓麼?”“決不相讓!”“誓保家園!”族長的話引起一片熱烈回應。“好!咱們與家園共存亡!”族長言畢,面向那批入侵者,向他們打手勢道:“我們寸土不讓!你們來吧!”
於是,一場血腥的屠殺開始了——說它屠殺,是有道理可循的。你瞧,人家那戰備,一個個閃著銀光,鋒利無比,和鎮上的臨時兵器尚未相碰,便已見分曉。這場爭鬥,結果早已註定:如果不妥協,小鎮必敗無疑——在沒有意外發生的情況下。
很快,“鐺鐺……”數聲碰撞,幾名鎮上男子手中的臨時兵刃被震落在地,“啊,啊……”數聲慘叫,幾名鎮上男子倒在血泊中……敵人尚未使出兩成的氣力,鎮民們的抵禦力早已不及。還有一部分剛毅的鎮上,壯士堅決抗擊,可相當一部分手握農械,體力不足的男人,抱著聽天由命的態度——他們是消極的,同時他們是清醒的,他們知道自己不具備英雄氣概,所以他們就這麼耗著……
敵人的勢頭遠遠強過己方,他們已吹響了勝利的號角,一聲聲古怪的腔調從他們的喉嚨中發出;我方是緊張的,也是懈怠的,無法用一個統一的詞語來形容。
族長強自鎮定,最後,終於仰首長嘆道:“唉,難道我族就要滅於此麼?”他的這句唉嘆淹沒在血腥的屠殺之中,沒有任何反響。只聽一聲慘嗥,急望去,啊!一名侵者被一名勇士用鐵鍬削去了脖頸!這給幾近絕望的鎮民帶來了無限的支援與力量。“殺!”一陣吆喝聲起,鎮上男人們狠命反撲,可這隊異族狂客個個是冷血殺手,越是見血,便越是眼紅——見到同伴的死,更加狂野。
於是,又有一大批壯士倒地,眼看死者過半,再戰下去,怕是無一人可以倖免。強者卻是興致更高,一件件兇器不停歇地揮向幾無反抗能力的鎮上男人……眼看,族將滅,家要失,強者要得懲……忽聽得遠處傳來一聲厲喝:“我來也!”這聲音冷酷無情,直透雲霄,將強弱雙方的目光一齊轉向。只見一名革衣少年,高聳髮髻,橫眉冷目,面若冰霜,手揮一柄青光閃閃的長劍,騎著一頭棕黑色駿馬向陣前疾奔而來,劍尖直指侵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