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英雄 第六章 天象無常
第六章 天象無常
悽慘的叫聲從莊園腹地傳來，恐怕就是那幢最為華貴的建築。此時天色放晴，烏雲消散，滿天繁星與月光傾灑在我們身邊，彷彿指引著我們速速趕過去似的。
頭頂的一片夜色，實在難以琢磨，當下也並不需要再去顧慮，飛奔著向腹地跑去。還未跑多遠，就看見天邊升起火光，在這個詭異的夜晚，一定有著不好的寓意。
越向近處跑去，悽慘恐懼的叫聲就越強烈，莊園中所有還活著的人，幾乎全都在崩潰的喊叫，好像見到了多麼可怕的東西似的。這些人都已經從建築中跑出來，面對著大火，竟無一人想要救火。
我們在人群中立刻鎖定畢森爾伯爵，他和他的家人圍在一起，傷心的痛哭。如此豪華龐大的建築，或許傾注幾百年的存在，如今付之一炬，又怎能不傷心呢。只不過他的哭泣，還有其它的意思。伯爵見到我們趕來，如同見到救命稻草，拽著最為強壯的大耳朵央求著，原來他的大女兒還被困在火海里。
“那你還不組織救人？”
“我……我不敢啊……”伯爵似乎有著難言之隱。
傑克當下立刻跑向火海準備救人，我也要跟上去，卻被大耳朵攔住，說道：“艾吉奧老弟，你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進去也是給傑克添麻煩，還是讓我協助他吧，艾琳娜就交給你保護了！”
場面變得混亂至極，艾琳娜擔心大耳朵的安全，伯爵一家擔心大女兒，我也十分擔心傑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是目光掃動時卻發現，所有活下來的人所展現出的恐懼，並不是面對火災的無力，而是好像見到了什麼更加可怕的事情。
他們究竟在害怕什麼？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火勢極大，建築的一側轟然倒塌。我不明白，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伯爵不敢救火，哪怕建築奢華，即使女兒身在危險之中。我心中憋著一口氣，生怕整幢建築徹底坍塌，那麼傑克和大耳朵又該如何是好？
“艾琳娜，我要進去幫他們。”我認為自己有鹿炎，是操縱火勢的好手，或許可以有所作為。
不等艾琳娜允許，我已經邁開步子，艾琳娜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咬牙說道：“如果你進去後遇到危險，無論傑克是死是活，我都沒法交代。”
“交代？”
艾琳娜看著我，說道：“從庫庫山回來之後，傑克曾經找我談過，他說他在精神上承認自己的弟弟已經死亡，並且他要把你當做親弟弟來照顧與疼愛，鑑於此，他希望我可以照顧你，他的意思是，萬一他不幸死掉，希望你不要沒人管。”
“傑克把我當做親弟弟看？”
艾琳娜點點頭，說道：“所以我得對你負責。”
……
傑克和大耳朵的本領，毋庸置疑，即便在這樣危險的情況下，他們還是全身而退。當他們灰頭土臉的站在我們面前時，身後的那幢建築，徹底轟然倒塌。
大耳朵把畢森爾伯爵的大女兒放在地上，說道：“她一直拒絕我們的救助，實在沒辦法，只能把她打暈，希望你們可以理解。”
畢森爾伯爵一家人全都圍攏過來，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竟無一人對傑克和大耳朵道謝。我暗暗地覺得，或許他們實在太傷心，顧不上感謝，然而以他們對下人的低劣的態度來看，他們應該早已經忘記如何感謝別人了。
“可以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什麼事了麼？”艾琳娜說道。
事情是這樣的，畢森爾伯爵帶領全部存活下來的人，無論地位尊卑，一併聚集在大廳中，彼此照應，人多心裡也踏實。然而就在大家等待我們的消息時，縱使人再多，不幸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眾人之中的一部分人，忽然覺得非常的熱，他們雙目呆滯，有男有女，有女傭也有花匠，這些人忘記綱常，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在異性的面前脫衣服，並且光著屁股到處遊走。這個時候，任誰也沒有心情去管這些不盡風流的男色與女色，因為大家都意識到，此情此景與莊園最近這幾十天裡發生的事情太過相似。不同的是，大家曾經見到的都是結果，而這個過程裡發生的內容，還是第一次看見。
終於，這些呆滯的男女摔倒在地上，一張張年齡不一的面孔，在毫無徵兆之下開始燃燒。可怕的是，這些人並未感覺到痛苦，好像已經提前死掉了似的。最終，臉上的火自行消散，這些人光著屁股趴在地上，右手食指指向曾經的那個方位。
原來這就是一切怪異的過程，實在令人心寒。
由於太過詭異，所有人全都驚呆了，當事情暫告一個段落時，才有人嗷嗚一嗓子，奪門而逃。混亂中，畢森爾伯爵要所有家人全都逃出去，可是他的大女兒認定了這一切都是那位醜陋女巫對她進行的報復，認為逃到哪裡都不管用，只能在其曾經舔過牛奶的地毯旁邊乞求原諒才行。
畢森爾伯爵實在沒有辦法，便先到外面與家人會合。卻不料就在大家人心惶惶的時候，有人指著建築的大門，顫抖著喊了一嗓子。大家驚恐的發現，那些剛剛死去的人們全都站了起來，有一些在屋裡走來走去，似乎在尋找某個位置，另外兩具屍體一左一右，把大門給關上了。
由此，大家嚇得哀嚎起來，在這陣陣哀嚎聲中，建築內部火光四起，一場大火就此產生。
“難怪，我們在見到您的女兒的時候，她跪在地上，死也不肯跟我們走。”大耳朵說道：“原來她在祈求原諒。”
可是又有什麼用呢？醜陋女傭活著的時候受盡侮辱，只為能夠換一口飯吃，艱難的活下去。身為伯爵的女兒，又有什麼不能滿足？只等到人家死去，才以跪拜靈魂的方式祈求獲得原諒，實在太可悲了。
轟隆！就在我們都沒有注意的時候，天空烏雲密佈，電閃雷鳴，一場大雨總算傾盆，很好的將漫天的火光遮掩。那些下人見到此情此景，無不跪在地上，他們認為這是月亮女神的保佑。
而我，卻不這樣認為。今天的一切，甚至包括之前的詭異，都與烏雲遮月有關係，實在不是一場雨水就可以改變的。
我將自己的這個想法悄悄告訴艾琳娜，她點點頭，招呼傑克和大耳朵聚在一起，說道：“今天經歷的這些，都和詭異的天象有聯繫，我認為這場救火的及時雨，也並非象徵著慈善，咱們得找個理由到廢墟里看一看。”
那裡面，一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