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俠骨柔情傳>第141章 痛失霜兒

俠骨柔情傳 第141章 痛失霜兒

作者:清秋

第141章 痛失霜兒

賀蘭劍別過臉不敢面對霜兒,顫抖著說:“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霜兒,今夜我就是奉命來送你上路的,你的哥哥親自為你送行,你。。不要害怕。”

霜兒不能置信的看著賀蘭劍,眼淚如斷線珍珠般落下來。

良久,霜兒露出了笑顏,是那麼絕美的笑,以至於這個笑始終成為了賀蘭劍一生的惡夢。

“公子是心疼霜兒呢,不忍霜兒被砍下腦袋,霜兒知道了,謝謝公子來送霜兒,請公子轉告小姐,霜兒對不起她和王爺,是霜兒害了他們,如果霜兒死後有靈,定保佑他們化險為夷,白頭到老,公子,霜兒還有一事相求。”

“說吧。”賀蘭劍低著頭,心中痛苦不堪。

“公子,霜兒想見見王爺。”

賀蘭劍一愣,良久,終於點點頭扶著霜兒走了幾條過道,來到朱佑坤的監牢,他面朝內已經睡著了,霜兒就這樣一直站著,看著那個背影,指甲幾乎陷入了牢門的木頭裡,霜兒不再落淚,誰也不知道她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賀蘭劍碰碰霜兒,提醒著她快些,霜兒突然後退一步,跪在地上面向朱佑坤重重的磕了三個頭,毅然轉身離去。

朱佑坤下午的時候傷口感染,晚間發起了高燒,吃了獄卒端來的藥,此刻睡得極不安穩,感覺隱約有什麼人在外面,醒過來向外望去,空空的,什麼也沒有,不禁傻笑道:“又做夢了吧。”

賀蘭劍把帶來的酒和菜拿出來,也不看霜兒說:“吃吧,吃著吃著就睡著了,一點都不痛苦的。”

“人死如燈滅,無聲無息,霜兒不怕死,只是霜兒想換一種死*,行嗎?”賀蘭劍看向霜兒,不明所以。

霜兒從草堆中翻出一把匕首,這把匕首她一直帶在身上,送進牢裡時就悄悄藏了起來,故收身時沒被發現,霜兒輕輕撫著它,像愛撫著一件珍寶,自唇邊吻過,緊緊貼在胸前,臉上笑開了去。

“公子,你知道嗎?過不了多久,霜兒就要成親了,是小姐做謀王爺主婚的,嫁給一個好風趣好可愛的男子,霜兒要為他生好多好多娃娃,霜兒眼神迷離起來,唇邊揚起一個幸福的微笑,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手持長劍,一襲白衣,笑得很爽朗的男子向她走來。”

“好霜兒,你是第一個為我做衣服的人,我風之揚此生定不負你。”“風大哥,你是好人,是霜兒福薄,沒有那個命,霜兒走後,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你是那樣好,一定還會再有比霜兒更好的人來關心照顧你的,霜兒也會在天上為你祝福,霜兒在奈何橋上一定不會喝那孟婆湯,不會忘了你,我捨不得忘了你啊。。。”霜兒緊緊閉上眼睛,淚珠滾滾落下,把那個男子留在了眼底。。。心尖。。。。

霜兒靠在賀蘭劍懷裡,忽然笑了,那雨後梨花般的笑容,如天上仙女般純潔。“公子,霜兒唱首歌給你聽可好?”不待賀蘭劍答話,霜兒抬眼看著前方,自顧自唱起來:“情醉白衫 才貌驕俗眼,緣訂合歡 窺窗新月橫。遠望雲山 垂淚睜倦眼愁,壓春山 情斷鴛夢冷。懷記舊歡 傷心忍淚難,三春去 月缺花又殘 兩字緣慳 無淚哭聚散。”

“公子,霜兒唱得好嗎?可是卻比不得他唱得好呢,風哥哥,霜兒再也無*與你一起結伴去江南,去大漠,一起看日升日落,觀潮起潮息,聽濤聲海浪,霜兒好羨慕那個將來能夠陪著你走遍海角天涯的女孩,霜兒會一直在天上看著你,守護著你,一生一世。”

伴著話音落下,匕首閃出一道光芒,反射在賀蘭劍臉上,留下一道白影。來不及阻止,鋒利的匕首就直刺入霜兒的心窩。

撕心裂肺的疼痛從胸口傳來,鮮血如花朵般綻放,噴射在地面上。

“霜兒。。。。”賀蘭劍悲痛欲絕大吼著,抱住氣息奄奄的霜兒,心痛疾呼。霜兒虛弱無力的身子倒在他懷裡,努力睜開眼,努力的淡淡一笑,卻有大顆大顆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滾落,胸口的鮮血源源不斷地流出,綻放出一朵朵妖嬈風情的桃花,染紅了她的白衣,“公子。。對不起,霜兒要先走一步了,將匕首交給。。他。。說。。霜兒來生一定要成為他的妻子。”霜兒的聲音越來越弱,像要隨風飄散而去似的。

“霜兒。。。。”賀蘭劍嘶聲力竭地喚著這個名字,少年時的歲月從心頭流過,她對他而言,早已是家人,是他的小妹妹,而今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如花的生命在自己手中一點一滴的消逝。他的眼淚滴落在她的胸口,滾燙的淚水暈開成一片血水。“霜兒,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不,霜兒要說,再不說,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公子。。霜兒也曾喜愛了你幾年。。。死在你。。懷裡。。。值了。。。”霜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匕首從胸前撥出,沾滿熱血的匕首掉落在地,鮮血從傷口中狂噴而出,染紅了賀蘭劍的面龐。

“霜兒。。。。”賀蘭劍抱緊她再無聲息漸冷的身體,瘋狂大叫,他的心好疼好疼,像被那柄鋒利冰冷的匕首刺了一劍似的,疼得幾欲窒息。他閉上雙眼,許久才睜開,眼神渙散無光,兩顆痛苦的淚珠從眼角滑落,是悔恨?是內疚?是自責?是無奈?他不知,只是難受得想要立刻死去,周遭的空氣彷彿變得稀薄,逼得他幾近喘不上氣來。

“大人大人,你怎麼了?”獄卒過來攙扶賀蘭劍,“滾開,”賀蘭劍悲憤地喊叫出聲,像野獸般瞪著獄卒咆哮,“你們這些畜生,你們的陰謀是不會實現的,她的血不會白流,你們這些沒有人性的孽畜,你們不會得逞的,哈哈哈哈。。。。。”悲憤的笑聲響徹地牢,經久不絕。

賀蘭劍忽然緊緊的按著自己的心口,粗重且急促的喘息著,胸口如大山般壓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那臉色蒼白得幾近透明,連日來的折磨,終讓他的精神接近崩潰的邊緣。看著心痛到發狂的賀蘭劍,兩個獄卒莫名且驚恐地對視一眼,猶豫片刻還是上前攙扶住他,只是任由獄卒如何喚他,他都無力回答,似乎有一雙手正在使勁地掐著他的咽喉,讓他無*呼吸,讓他恨不能立刻窒息而去,只能張著嘴,大口地汲取著空氣,而彷彿這樣仍遠遠不夠。

良久,賀蘭劍強撐著站起,懷中緊緊抱著那個早已冰冷多時的身體,一步步扶著牆壁走出地牢,便一頭栽倒在漫天大雨裡,不知摔了多少跌,又不知掙扎著爬起來多少次,衣衫襤褸,他卻渾然不覺,在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中艱難前進,雨珠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身上,風一直不停地刮,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嘲笑他為那不值一文的身份,而失去的所有。

他有什麼可驕傲的,不過是他人的踏腳石罷了,就讓雨水將他滿手的鮮血沖刷乾淨吧,仰起臉,閉上眼,讓眼淚緩緩流進心裡,又苦又澀,他的心,被壓抑悲涼的淚水埋葬,看不到希望,找不到出口。雨打在身上,很冷,可他的心更冷,看著蒼茫無邊的夜色,賀蘭劍張口大吼:“為什麼?這一切都是為什麼?他的聲音飄蕩在夜色裡,隨風散去,留不下一絲痕跡。

轟隆隆的雷聲響起,一道淒厲的閃電劃過蒼穹,劃破了無邊的黑暗,雨水順著溼漉漉的頭髮一直往下掉,順著冰涼的面頰流入口中的是雨水還是淚水,為何那麼鹹那麼苦?走過的路早已血水一片,那是霜兒的鮮血染成的花朵,開在冷清悲涼的雨夜裡,一大片一大片,如他心上早已密密麻麻的傷口,窮盡此生,也不能癒合。

悲嘆!花開花謝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今生在世苦出生,明媚鮮豔能幾時。

比翼雙飛終成空,凋零空枝見淚痕。

一朝逝去紅顏盡,花落人亡兩不知。。。。。。

窗外電閃雷鳴,大雨傾盆,窗內燭火閃耀,孤苦冷寂,這場雨,就這樣持續下到天微明,夢裡,彷彿聽見眼淚砸落的聲音,狠狠地,重重地砸在心上,將本就睡不安穩的紫怡驚醒,枕畔一片冰涼。

紫怡坐起身,揉著痠痛的脖子,夢裡一片雜亂,茫然無序,頭有些暈沉沉,穿衣下床,回頭看看另一邊還在熟睡中的劉鶯,輕嘆口氣,幸福難道真的如此短暫嗎?坤,我真的救不了你嗎?手中緊緊握住那束相連的青絲:“結髮夫妻,生死相依。”既如此,那便讓我們一起去另一個世界相依相伴吧,黃泉路上,你終不會寂寞,閉上眼,悽然一笑。

小心地將青絲放進貼身的荷包,端起茶碗正要喝水,門猛然間被人一腳踹開,一個渾身溼淋淋的男子走入房中,蒼白如紙的俊面上,長髮溼漉漉的散亂著,水珠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浸起一片水意。

手莫名一抖,茶碗摔落在地,茶水四處流淌,紫怡盯著摔成碎片的茶碗一言不發,而來的人則盯著她一言不發,狀若瘋顛。

“劍。。”話未完,音已落,頸後一痛,便失去了知覺,賀蘭劍抱起那昏迷不醒的女子,衝早已驚醒並處於石化狀態的劉鶯點點頭:“她,我帶走了。”倆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蒼茫的夜色裡。

房間裡重新陷入寂靜,只有明黃的燭火在輕輕跳躍,無論人們悲喜哭笑,它們總是自顧自的跳躍著,似乎有滿心的歡喜。

窗外依然雷聲大作,雨,似乎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