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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有染 第71章溼溼熱熱

作者:旬燦

剎那間,許恩棠的心裡像放起了鞭炮,噼裡啪啦的,應和著耳畔的煙花聲。

  她怔了好一會兒,才問:「什麼願望都可以嗎?」

  頭頂傳來談霽禮的聲音:「如果你的願望就是要看我辦不到,也可以。」

  帶著笑意的聲音明明不大,卻蓋過了遠處放煙花的聲音,佔據許恩棠的耳膜。

  給她一種無論她說出什麼過分的願望,他都會答應的感覺。

  她的睫毛顫了顫。

  想到他的手還蓋在她的眼睛上,睫毛會掃過他的手心,許恩棠閉上了眼,忍住不動。

  他剛才那聲「小財神」讓她想到了她的爺爺奶奶。

  以前她過生日的時候,她的爺爺奶奶也開玩笑說過,她是他們家的小財神。

  別人初五迎財神,財神不一定來的。

  他們家在她出生那年是真的迎來了個小財神。

  大概是因為過年是家人團聚的時候,她最近想起爺爺奶奶的次數格外的多。

  許恩棠抿了抿脣,開口說:「我想好了。」

  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放下。

  許恩棠睜開眼,對上了談霽禮的眼睛。

  一雙很勾人又溫暖的眼睛。

  談霽禮:「說吧。」

  夜空裡的煙花已經沒有之前盛大了,應該是快要結束。

  出來看煙花的人好像也已經進去了,沒有了他們交談的聲音。

  在煙花的尾聲裡,許恩棠補許了剛才切蛋糕沒有許的願望,也是她當下的願望:

  「我想回家。」

  這四個字說出口,許恩棠的情緒忽然像決堤一樣。

  對家人的思念、孤獨和委屈在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再也壓抑不住,化成了有實質的眼淚。

  一顆眼淚落下來,掛在她的下頜,像珍珠。

  她想見早早離世的父母,想見爺爺奶奶。

  如果他們都還在,她現在就還在黎城,哪兒都不用去。

  在第一滴眼淚落下來後,許恩棠的眼淚就像收不住似的往下落,越掉越兇。

  她看著談霽禮,又重複了一遍:「我想回家。」

  談霽禮在她的面前蹲下,抬起手用袖子輕柔地抹掉她臉上的眼淚,說:「那就回。」

  許恩棠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時候煙花已經停了,冬夜恢復寂靜,只有許恩棠輕微的哽咽聲。

  沒過多久,臺階上的平臺傳來腳步聲。

  「外面好冷啊,看起來沒有人。」

  是鬱熙悅的聲音。

  鬱宸:「恩棠妹妹能去哪裡。」

  鬱熙悅:「不知道啊,我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就找不到她人了。」

  是鬱熙悅他們出來找她。

  許恩棠止住了哽咽,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有些慌張。

  她不想讓他們看見她哭。

  她正要找地方躲,手腕倏地一緊,整個人被談霽禮拽了起來。

  在鬱熙悅走下最上面一層臺階時,淺黃色的裙擺在拐角消失。

  鬱熙悅、鬱宸和江然之是出來找人的。

  鬱宸很納悶:「怎麼快走了人不見了,談二也不在。」

  他邊說邊解鎖手機,點開列表,劃到備註是一個小狗emoji的聯繫人打電話。

  就在離他們直線距離只有幾米的角落,談霽禮手中的手機無聲地亮了起來。

  他低眸瞥了一眼,直接掛斷。

  隨後抬起眼,正好對上許恩棠的目光。

  她這會兒眼淚剛止住,上、下眼睫還是溼的,白淨的臉上還能看見隱隱的淚痕。

  許恩棠被拽起來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帶到了這個角落。

  她的背後是兩面牆形成的直角,面前則是談霽禮。

  「打電話也不接。」

  鬱宸的聲音傳來,彷彿就在他們的頭頂。

  許恩棠滿心都是不想被他們看見自己哭,不想被發現。

  怕站在靠外面的談霽禮被看見,她想也沒想地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裡拉了一下。

  大概是談霽禮也沒想到她這一下動作,被拽得前傾。

  有那麼片刻,他們的呼吸碰到了一起。

  溼溼熱熱,與周圍寒冷乾燥的空氣截然不同。

  兩人都愣了一下,呼吸跟著一滯。

  然後,反應過來的許恩棠迅速紅著臉偏過頭,鬆開談霽禮的手臂。

  談霽禮喉結滾了滾,看了她幾秒後慢悠悠抬起手抵住牆,稍微拉開些兩人的距離。

  角落的空氣像是沾染了些什麼,熱了起來。

  鬱熙悅:「沒人啊。大冷天他們應該不會出來。」

  鬱宸:「那他們能去哪,總不能走了吧。」

  鬱熙悅:「打恩棠的手機也沒人接。」

  江然之說:「他們兩個應該在一起。有談二在不會出什麼事。」

  鬱熙悅點點頭,「也是。有霽禮哥在。」

  鬱宸:「那進去吧,進去再找找。」

  三人的腳步聲漸遠。

  他們沒有完全走下臺階,就又上去了。

  等他們離開,沒了聲音,談霽禮收回抵著牆的手,往後退了退。

  風從他們兩個之間吹到許恩棠的臉上。

  許恩棠的眼睛、鼻尖還是紅的,但那股情緒已經過去了。

  她其實不太喜歡在別人面前哭,剛纔不知道怎麼就失控了。

  想到自己剛才失態的樣子,又看到談霽禮袖子上眼淚的痕跡,許恩棠的臉又一紅,非常不好意思。

  怎麼每次都這麼丟臉。

  她抿了抿脣,說:「我想回去了。」

  因為剛哭過,她的聲音裡還殘留著鼻音。

  雖然都是來參加她的生日宴的,但是她不想管了,不想頂著這副樣子進去。

  她想任性一把。

  「那就早點回去,這邊不用管。」談霽禮的語氣帶著縱容,又拽裡拽氣的。

  許恩棠「嗯」了一聲,給李叔打電話。

  打完電話,她想起來自己的外套還沒去拿。

  談霽禮:「晚點讓人把那些禮物和外套一起送去復園。」

  許恩棠點點頭。

  談霽禮:「走吧,送你過去。」

  兩人在會所主體建築物的南面,繞過去纔到大堂門口,許恩棠和李叔說好在那裡等。

  他們走過去的時候,李叔的車已經在了。

  車旁邊站著陸襟。

  陸襟看著他們從無人的黑暗中走來。

  許恩棠和談霽禮走近,陸襟的目光略過談霽禮,落在許恩棠的身上。

  因為兩家老爺子的關係,談霽禮和陸襟也是從小就是認識了。

  這次,兩人難得沒打招呼。

  誰也沒主動。

  陸襟看著許恩棠身上過分大的外套,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問:「去哪兒了?」

  許恩棠沒有看他,敷衍地說:「隨便走了走。」

  要上車回去了,她把外套還給談霽禮。

  「你的外套——」

  談霽禮按住她要解開外套的手,語調懶散:「不差這一件,下次給我。」

  說著,他還慢條斯理地替她攏了攏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