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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工開物 第851章 皇朝第四,古今莫同!

作者:蠱真人

「松濤生?」顧青對松濤生的印象頗深,「沒想到他竟是第一個離開之人。」

  趙寒聲:「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永珍宗山門內對儒修們壓製太甚。松濤生選擇離去,也不失是一件明智之舉。」

  顧青深深一嘆:「既有一人帶頭,接下來恐怕這種情況還會多次發生。端木章老先生器量宏大,竟然沒有強壓,反而暗中給松濤生作安排,要給後者鋪路。」

  「老師,端木章老先生能撐得住三年嗎?」

  趙寒聲回望永珍宗的方向,目光深幽,語氣堅定:「他當然能撐得住!」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急著先回國。」

  「先留在此處城鎮,聯絡上松濤生再說罷。」

  端木章在心中,闡述了松濤生的能力,以及後者在過往對儒學群體的貢獻。

  他希望趙寒聲,能帶著松濤生回到華章國去,繼續深造。

  趙寒聲在心底,對此十分歡迎。

  因為端木章對松濤生的態度,並不是對叛徒的態度,趙寒聲立即明白,端木章的內在含義。

  這既是端木章的「好聚好散」,也是端木章主動送給趙寒聲的一份力量。

  松濤生能在永珍宗內脫穎而出,本身實力是夠的,那是金丹修士中的強者。趙寒聲若給他依靠,那麼他的力量也會為趙寒聲所用。

  這對趙寒聲轉投王心月後,抵抗艱難歲月,會有不小的幫助。

  而更重要的是,松濤生若發展得好,將成為端木章、趙寒聲之間溝通的「橋樑」!

  這兩位大儒之間的合作,在經過秦德的打擊之後,反而更加密切了,有漸漸轉向「聯盟」的架勢。

  至於松濤生本人的意願。

  不管是趙寒聲,還是端木章,都覺得這不成問題。

  華章國!

  這可是無數儒修嚮往的聖地。

  松濤生也不會例外。

  師生倆沒有急著啟程,又回到驛站,透過這裡的傳送陣,送出飛信,爭取儘快和松濤生聯絡上。

  信送出去後,顧青也反應過來,明白了端木章推薦松濤生,並將其安排在趙寒聲身邊的深刻用意。

  顧青感嘆:「端木章老先生不愧是大儒,這樣的安排,用意很深。」

  「唉,真的很可惜。」

  「他有這樣的能力,卻在當初,放棄了入仕飛雲國,選擇加入永珍宗。若是選擇不同,今天的情況很可能也大不同了。」

  從很多年前,華章國就在當代國主的領導下,主動派遣優秀的儒修強者前往各國,傳播儒學,教化四方。有的人成功,如青萍國,如今已改弦更張,以儒治國,甚至獨尊儒術。

  當然,也有的人失敗,身死道消。

  「端木章老先生在永珍宗,苦心經營這麼多年年,卻因一個秦德,被壓製得沒有抬頭之日。這運氣也太不好了。」

  趙寒聲微微搖頭:「若我是端木章,恐怕當年也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

  「這是為何?」顧青連忙請教。

  趙寒聲耐心解釋道:「為什麼國君要千方百計地傳播儒學,力度如此之大,且從一開始做到現在,一直在堅持?」

  「這是為了壯大我儒家的氣運!」

  「越多的人修行儒學,越有天份的人修行儒學,儒家氣運便越是強盛。」

  「反之,如果讓這些優秀的修士修行魔道、妖道、兵道等等,助長的就是其他道的氣運了。」

  「這是一個此消彼長的事情。」

  這就是趙寒聲為什麼,要無償地傳播心學。甚至不惜拿出承道玉頁的煉製法門。

  除了幫助顧青之外,承道玉頁要製作出來,必然要動用儒家的資源。一旦有強者或者勢力要大規模製作,必定要找尋儒修,和儒修配合。從這個角度,就能抬高儒修的地位,或者吸引很多人專修儒學。

  趙寒聲做到了這些,回國之後,也會得到國家的嘉獎。

  趙寒聲繼續道:「所以,在其他地方發展儒修,宣傳儒學,從本質上而言,是在挖牆腳,是要和其他的氣運進行對抗的。」

  顧青頓時恍然:「我明白了,老師。若端木章老先生當年入仕飛雲國,面對的是整個飛雲國的國運。那是一國氣運,有國器鎮壓,有國術護持,難度很高。」

  「但若加入永珍宗,面對的只是一個超級大派的氣運。雖有鎮運靈寶,雖有無形屏障,但終究比一國國運容易對付。」

  趙寒聲點頭:「的確是這樣。」

  「但他沒想到,縱觀全世界的超級勢力,永珍宗也是特殊的。」

  「它的規模幾乎最大,鎮運寶物方面就算不是最強,也必定是前幾之列的。」

  「秦德能夠出現,能夠開創出《聖人大盜經》,或許正是永珍宗的氣運在發揮作用,要壓製住儒修群體。」

  趙寒聲想到他處,目光閃爍了一下:「或許,還有一點————永珍宗很可能是大爭之世的開端。所以,這個門派比較特殊,端木章要想有所發展,遭遇的阻礙遠比表面來看更多。」

  顧青睜大雙眼:「大爭之世的開端?老師,這從何說起呢?」

  趙寒聲道:「從世界地理來看,飛雲國本身就位於世界的中心地帶,這個國家幾乎沒有天險,土地肥沃,一馬平川,屬於百戰之地。」

  「從歷史來看,飛雲國乃至前代國家,都是率先遭受時代動盪,改弦易轍的地方。」

  「再從氣運推算來看,永珍宗的前賢大能,曾推算出一首相當重要的言詩。永珍宗一直以來,都在隱秘避讖。」

  顧青:「老師,究竟是什麼讖言詩?」

  趙寒聲深吸一口氣,神情變得肅穆,緩緩出聲一雲從永珍,劫起八峰,生者成盡,死者無終。

  皇朝第四,古今莫同,新道滅世,萬類絕蹤!

  顧青怔怔站在原地,腦海中反覆迴蕩著這首讖言詩。一股寒意從他的脊背升起,然後緩緩蔓延至全身。

  「生者成燼————死者無終————」

  活著的人,會化作灰燼。死去的人,也不得善終。

  這會是怎樣一幅畫面?

  人間化作火海,生靈塗炭。幽冥淪為煉獄,亡魂哀嚎。生與死的界限被徹底打破,而一切都將歸於虛無。

  「皇朝第四————」

  顧青知道「皇朝」意味著什麼。

  「古今莫同————」

  這個皇朝與前三者都不同。

  是更好,還是更壞?

  言詩的最後給出了答案新道滅世,萬類絕蹤。

  一個全新的道途,會毀滅整個世界。萬物生靈,盡皆絕跡!

  「天地間————都死絕了?」顧青心頭髮顫。

  那是什麼樣的未來?

  沒有人,沒有獸,沒有草木,沒有山河。只有無盡的虛無,永恆的黑暗。

  「老師————」顧青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這首讖言詩————真的可信嗎?」

  趙寒聲轉頭看他,目光平靜。

  顧青繼續道:「弟子聽聞,預言之事,常有不準。有些修士耗費巨大代價推算未來,結果卻是一派胡言;有些大能言之鑿鑿,最終卻什麼都沒發生。這首讖言詩————」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趙寒聲沉默片刻,緩緩道:「你說的不錯。讖言詩確實有失敗的案例,而且不在少數。未來變幻莫測,誰也無法真正看清。」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這一首,不同。」

  趙寒聲道:「這本是隱秘,是端木章鄭重告知於我。為師起初也是不願相信。但端木章的看法讓我認同—言詩雖然有預言失敗的案例,從兩點來看,這首讖言詩的可能性並不小。」

  「第一點,推算此詩的那位大能,在詩成的瞬間,身死道消。不是尋常的坐化,不是普通的隕落,而是————徹底的消失。魂魄盡散,連招魂之術都無法感應。彷彿他的一切,都化作了燃料,徹底的燃盡,得到了這首讖言詩。」

  「第二點,永珍宗高層的行動。自讖言詩問世以來,永珍宗便一直在隱秘避讖。他們專門用了鎮運重寶,用來遮掩劫數,拖延那可怕未來的降臨。但寶物具體是什麼,有哪些,端木章並未打探得出,只是確認有這個行動。」

  顧青低頭,陷入了沉默。

  一位大能以命換來的預言,一個超級大派傾力鎮壓的劫難—這樣的讖言詩,豈能不信?

  趙寒聲看著他,柔聲道:「青兒,你之所以不願相信,是因為不願未來如此慘澹。」

  顧青抬頭。

  趙寒聲緩緩道:「唉,這是人之常情。誰不想要美好幸福的生活?誰願意看到生靈塗炭、萬類絕蹤?」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但從歷史來看,三皇五帝之後,哪一次皇朝更迭,不是生靈塗炭、慘絕人寰?」

  顧青沉默。

  他知道老師說的是事實。

  縱觀修真歷史,已有三大皇朝!

  血戮皇朝,妖魔縱橫。那是人族最黑暗的時代,強者為食,弱者為奴。無數城池被屠戮,無數生靈被吞噬。血海屍山,堆積成丘。

  禁絕皇朝,神佛漫天。規矩森嚴到了極點,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可能觸犯禁忌。稍有逾矩,便是逮捕、囚禁、暗殺。天下之人,活在無盡的恐懼之中。

  夜雨皇朝,更是可怕。那是一個詭異的時代,一切都超出理解的範圍。元嬰修士可能因為一根看似普通的針刺而亡;一座仙城,一夜之間淪為墓葬之地;你永遠無法預料下一秒會發生什麼。那是恐懼的極致,是未知的無盡噩夢。

  反觀五帝時代—

  帝朝差了皇朝一等,卻能振興天下,興旺發展。百姓安居樂業,萬物欣欣向榮。

  「平心而論,」顧青感嘆道,「這一次若是有大爭之世,我更想要帝朝,而非皇朝。」

  趙寒聲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單從永珍宗的讖言詩來說,大爭之世將孕育出修真歷史中的第四個皇朝。

  並且這個皇朝,比前三個要更加可怕!

  生者成燼,死者無終。

  新道滅世,萬類絕蹤。

  血戮慘烈、禁絕壓抑、夜雨詭異,而第四皇朝則是一片絕望。

  徹底的虛無,永恆的終結。

  天地間,什麼都不剩了!

  良久。

  趙寒聲道:「不管讖言詩如何,那畢竟是遙遠的未來。當下最重要的,不是憂心五百年後的大爭之世,而是要做好眼前要事!」

  「三年之後,為師要再與秦德辯經。這一次,為師不會再敗,也不能再敗!」

  顧青重重點頭:「老師,學生緊隨其後!」

  「且,我們的人越多越好。」

  趙寒聲嗯了一聲:「那就等松濤生與我們匯合。」

  飛信已經透過驛站的傳送陣,送出去了。

  眼下的局勢,趙寒聲必須要全面投靠王心月,才能真正學到心學奧義,才有信心和實力,去辯倒秦德,一雪前恥。

  趙寒聲的立場改變,必定會造成舊有關係的撕裂,一定會承受巨大的壓力。

  松濤生這位金丹級儒修,並非普通金丹,具備強大的元嬰潛力,若在趙寒聲的身側,能在很大程度上,採他分擔壓力。

  端木章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才舉薦了松濤生他知道趙寒聲需要!

  而趙寒聲、顧青也選擇耐心等待,師生倆都覺得,松濤生在接到飛信後會立即趕來和他們匯合,一同前往儒修心中的聖地。

  飛信送到了松濤生的手中。

  松濤生神識一掃之後,就將其遞給了對面之人。

  坐在他對面的,只是一位築基修士,仏是一位童子。

  他兩頰嬰兒肥未褪,穿著杏黃短褂,眼仁黑不如點漆,正是孔然——飛雲國宰相孔昭明之子,年僅十歲的神童。

  孔然看了飛信,哇了一聲,羨慕地看向松濤生。

  松濤生卻搖頭:「我是仂會去的。」

  他平靜的神情中,流露出決然的堅定。

  孔然:「前輩,您何苦如此。這是多麼難得的機緣!華章國乃儒修發源之地,那有稷下學宮,有太古篆碑,有歷代先賢遺蹟。哪怕只是遊歷一番,也勝過閉門造車十年。」

  「更何況,此番前輩得到端木章大人的推薦,是可以跟隨趙寒聲大人,一同拜入王心月大人的門下,全面修行心學的!」

  松濤生看著孔然,緩緩點頭:「你說得一點都沒有錯。然而,君子有所為而有所仇為。」

  「我此番脫離永珍宗,並非避禍,亦非求道,而是為了————剷除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