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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果福緣 第一百七十一章 蠱毒

作者:即墨蓮城

第一百七十一章 蠱毒

鄭家打鐵趁熱,第二日就下了帖子邀請楚明泉去府上一敘。

不過楚明泉也知道要壓一壓糧價,畢竟一萬石稻米,幾乎快要五千兩銀子,加上再過過幾月又是稻穀豐收的時候,想來鄭員外迫不及待地把這批大米脫手,哪怕賠上一些銀兩也願意。

楚明泉走之前,心裡仍然有些不放心,將言璟叫到書房中,給他算了一遍這回的帳。

看到算盤上那個數目,言璟心裡明白了大半,說道:“這個價錢還可以再壓一些,不過也不能壓太狠,畢竟……會不會發生大災,什麼時候發生,這些我們都不清楚。唯一能肯定的是,只要這批糧是好的,買回來囤著也不是壞事。爹,你放心,如今仙餚館的生意這麼好,不怕會虧掉。”

“我也是這般想,總覺得這老天看著不大對勁,雖然地裡的莊稼長勢好,可我看禽舍那邊,經常出現亂子。我也是擔心,乾脆趁這次機會多囤積一些瓜果糧蔬。”

見楚明泉臉上的神色也是有些懷疑,言璟並沒有再說什麼,他何嘗不是怕這大週會發生天災人禍。不管怎麼說,囤糧是必要的。單從之前紀山的一些命令就可以看出未雨綢繆之策,怕是有七成可能。

現在天還算晴朗,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異樣,楚明泉上了馬車,出了門,朝著鄭府而去。

鄭員外的府上並不在官宅大道上,相反的,這些捐官的大多數人,普遍將府邸駐在鎮上一隅,不為其它,天高皇帝遠,縣官不如現管。家業密集,反倒更容易掌握在手心中。

清河鎮上,一輛樸素的馬車悠悠地進了鄭員外府上。

前頭的候門小廝早就得了信兒,一準就把人往客廳裡請。

邊角處,一個人探頭探腦地,趕緊往回去報信。

卻是那阿珍最先得了訊息,連忙趕回彩翠的院子裡,本想早早地告訴翠姨娘她三叔來了,奈何珠芸撞了她一個滿懷,一盆水全部倒在前襟和裙子上。害的阿珍只好趕緊回房去換。

珠芸暗暗冷笑一聲,看了看地上的水跡,招呼一個小丫頭把這裡清洗乾淨與老師合租:無良學生全文閱讀。自己連忙去找孫少夫人。

“少夫人,阿珍那個死丫頭,如今真的是將心思都放在彩翠那個鄉巴佬身上,就連吃的用的都經了她手,愣是密不漏風。”珠芸見孫眉的臉色越來越沉。心裡也不由起了一絲暢快。

那盆水裡,混著一些花粉,都是她偷偷積攢了好久的,阿珍是最怕花粉的,碰一丁點就會起紅疹子,怪可怕的。如今混到水裡。想來不出一刻鐘,阿珍肯定就長出了紅疹來。

“珠芸,那個賤貨你盯著點。居然懷上了那麼大的肚子……”孫眉腹中燃起了旺火,死死咬緊了唇,“不過是個通房丫鬟,連妾都算不上,還想指著生個兒子坐上侍妾的位置?哼。我教你好看。”

珠芸將心裡那股暢快收了起來,臉上有些忐忑。“少夫人,那鄉巴佬的三叔剛才來咱們府上了,只怕此刻老爺已經在大堂裡接待了,還有少爺,剛剛從外頭回來,想來也是在一塊兒了。”

孫眉心裡一跳,“她三叔來幹什麼?哦,對了,你說她的仰仗,就是那個開了仙餚館的人?”

珠芸頓時點頭,應道:“正是他,昨個兒去鄉下,彩翠把我支開,自己去了山上。我溜出了門,在山腳下逛了逛,怎麼也想不到,這仙餚館的東西,全都是藏在山裡頭的,遠遠看不見那些東西種在哪兒。”

“這些有什麼好看的,你只要說說她三叔是來幹什麼的……哼,我爹可是縣官,難道他一個開館子的,縱使開的再大再好,就是個白身,根本無足輕重。”孫眉煩躁地扔了帕子在桌上,抿了一口清茶。

“這幾日老爺一直在愁一件事,說的是去年買的那批糧食,我也是聽少爺身邊的人說的,怕是花了快要六千兩。”珠芸心念一轉,頓時就明白過來,“我想來想去,應該就是這件事,地裡的新稻穀快要成熟了,去年大豐收,這批貨一直沒有賣出去。彩翠她正好用這個由頭,去跟楚家套了信……只怕,這事要是得成了,少爺和老爺對彩翠要另眼相看。”

孫眉重重地扔下茶杯,桌上的水滴滴答答地留了下來。

“不成,我一定要去看看,怎麼也不能讓她得意。”

珠芸趕緊說道:“少夫人啊,您可千萬別一時氣急了糊塗,老爺正想把這個事給處理好,您如果把這事弄黃了,這以後少爺還不得離你越來越遠。”

孫眉恨恨道:“那怎麼辦,總不能教她如意的好。”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珠芸趕緊輕聲道,“我是從小就陪在少夫人你身邊,揚州那兒的事咱們熟悉的很。上次回去,不也是聽到老爺說,揚州城裡新開了幾座仙餚館,我想定是楚家的分館子,其實少夫人只要略微施話,讓那楚當家知曉咱們在揚州有頭有臉,但凡在一些上頭扣住手續,怎麼也會給他添些麻煩。相反的,如果少夫人有意示好,想來老爺和少爺都會想起在揚州那兒,少夫人也是個大家閨秀,那楚當家想必知道孰重孰輕。彩翠她不過就是吃裡扒外的罷了,我可是在鄉下聽說了好些骯髒事。”

孫眉想了想,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站起身,跺了跺腳,“也只有這樣了。等這事成了,早些把那個狐狸精解決,我也能把你快些調回院子裡。這裡一個個都蠢笨的要命,到關鍵的時候也只有珠芸你給我出謀劃策。”

正在房中酣睡的彩翠,哪裡會料到,她準備好在鄭員外和鄭少爺身邊亮相一回,卻反倒被孫眉給攪和了,連著幾人都似乎忘了這個最先找上楚明泉的彩翠,等到事情一應談妥,鄭員外秉著寧願虧幾百兩銀子,也要將這批貨出手。不然,等到地裡豐收,這批陳糧可就真的賣不出去了。

待楚明泉帶著手契歸來,一車車稻米不斷運回來。言璟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將新學的卦術演算起來,縱使只知一二,可卦象分明就是大凶。只是他到底看不清這裡頭的兆示,如此心煩意亂了幾日,紀懷安卻悄無聲息地回了井疊莊卡途全文閱讀。

隨之而來的,卻是沈老先生帶著沈觀書重新回到了醫館裡。復又掛牌開診,整日忙於研藥諸事。

言璟隱約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可是紀山依然每日操練。一身的疲憊之後,他只剩下倒頭便睡,根本無暇想其餘的事。

夜裡,一盞豆燈,書案前又響起了重咳聲。

紀山站在身後。眉頭皺得緊緊的,嘴抿成了一條線,“主子,夜深了,該歇下了,你的傷……”

斷斷續續地一陣輕咳。紀懷安苦笑了一下,搖搖頭,喝了一口茶清醒一番。這才說道:“沒想到反噬得這麼快……紀山,你繼續去囤糧,再過不久,就要變天了。一旦大周從內部開始亂,只怕它方勢力就會趁虛而入。我只怕……哎,時間真是不夠。”

紀山不知從哪裡掏出一瓶藥丸。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終究還是遞給了紀懷安,“這藥……不可多吃,主子如今身子最虛,若是再控制不了蠱王……請主子一定保重身體,等拿回聖物,所有的傷都能好起來。”

良久,沒有聽到紀懷安的回應。

紀山的手緊緊握成了拳,心中是百遍千遍的自責,若不是自己太過無用,潛入敵營反遭重創,何至於令主上催動子蠱,硬生生將自己的命拉回來半條。

似乎感覺到眼眶一熱,紀山垂下頭來,剛才分明見到那一方帕子上,些微的咳血。

“紀山……”良久,紀懷安才嘆了一口氣。

紀山心裡一凜,應道:“在。”

“若是這一次……我拖不了太久,接下來的事,你要好好聽著。”

紀山急急地道:“主子,不會的。”

紀懷安搖了搖頭,見紀山全身繃緊,微微地顫動,他的心頭有些動容,似乎回憶起當年那個十幾歲的少年,一身溼透,怔怔地看著高門上吊起的那具屍體。

那一次,也是一樣。他在暗,敵在明,只是為了把紀雲的兒子留下來,不惜冒著暴露的風險,毅然催動了蠱術。

只是當時他已經重傷在身,即便藏的很好,饒是如此謹慎,依然被人尋了出來。

紀懷安面色一黯,想到了那些久久封存的記憶,嘴裡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如何能把這些重擔,放在紀山的肩上。

縱使是他的私心大於爭權,可是如今所有殘留的部下,一個個飽含熱血,誓死以報,他又如何能教人失望?

心口一陣緊縮,紀懷安重重地咳了出來,手中的帕子緊緊捂住嘴,也不教紀山看,只是揮揮手,讓他下去歇息。

紀山怔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心中的苦恨愧疚排山倒海一般侵襲而來。

從藥瓶倒出一粒藥丸,並著茶水,匆忙喝下肚。這百蟲丸是劇毒之物,可對種蠱之人來說,卻是大補。只是紀懷安身體極虛,那些毒性很快就能侵入肺腑,若是壓制不住,容易食毒上癮,最終的結果,不外乎是染毒身亡。

“放心……咳,我無事。”紀懷安扯起一絲笑意,“休養兩月,接下來的事情,儘早將糧草安置妥當。海上的眼線可以鬆一鬆,小心為上。我卜了一卦,戾氣正漸漸從南方過來。讓他們儘量往高處去,不可再駐於船隻上。”

紀山見狀,點點頭,看紀懷安終於站了起來,他趕緊支起燈,在床頭邊點了一盞,等他躺下,過了許久才退到黑影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