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王 第兩千兩百九十五章 考場上的心魔
第兩千兩百九十五章 考場上的心魔
夜色漸深，松海市的夜晚註定無法平靜。
隨著【味覺主宰者】的影響力進一步在網路上發酵，外加上那誘人至極的營銷報道，購買【味覺主宰者】輔助修行已經成為了現階段最流行的事。
網上跟風的人很多，尤其那些網紅測評博主，為了能搶到第一份流量，他們透過各自的渠道搶購了裝置並分享起了體驗心得。
心得評價的好壞且不論，但營銷造勢的勁頭一下子就起來了……
王令的房間內，王明的全息投影尚未完全消散，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資料流劃過的靈能波動。
二蛤趴在地毯上，半眯著眼睛，消化著剛才聽到的關於【靈網】和【情緒炸彈】的驚人資訊。
王令站在窗邊，目光平靜地穿過空間，投向遠處六十中模糊的輪廓。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窗框上輕輕敲擊，節奏穩定，彷彿在推演著無數種未來的可能性。
李俊、味覺社、期末大考、靈網核心節點、負面情緒峰值……
這些關鍵詞在他腦海中串聯，並開始分析。
白哲的這一手，確實比直接的龍裔大軍更陰險，也更難處理。
它攻擊的不是肉身，而是人心，是修真界未來的根基。
也就是，年輕一代的道心。
強行摧毀所有裝置，可能引發那些已深度依賴裝置的學生的精神反噬，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顯然白哲已經預料到了這點，這也是在拿那些人的性命來要挾王令。
不過王令也沒著急，他需要時間和契機。
……
六十中期末大考的日子，在一種緊張的氛圍中到來。
校園裡的氣氛似乎都比往日要凝重幾分。。
操場上，教學樓間，隨處可見抓緊最後時間抱著一摞摞複習資料，口中唸唸有詞的學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精英班的學生們大多神色沉穩，或三三兩兩討論著難點，或獨自閉目養神，底蘊帶來的自信讓他們顯得從容許多。
而在普通班的區域，氣氛則要複雜得多。
以李俊為首的“味覺社”成員，手腕上清一色的銀色腕錶成了最顯眼的標誌。
他們聚在一起，不再看傳統的複習玉簡，而是互相分享【味覺主宰者】裡的各種能夠輔助備考的“味覺模板”。
“我用這個【清心明智·冰心蛋糕模板】感覺腦子特別清醒，昨天看的《基礎陣法圖解》一點就透！”
“不如試試我這個【周樹人煙燻味臘肉模板】！相當厲害，味道挺特別的，但用了這個模板吃了以後背東西幾乎過目不忘！！”
李俊聽著社員們的議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裝置，冰涼的觸感讓他感到安心。
經過這幾天的“特訓”和社員的擁戴，他感覺自己早已脫胎換骨，體內靈力雖然依舊有些虛浮，但那種掌控力量的感覺不會錯。
他看向精英班教學樓的方向，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
“等著吧，這次大考，會讓所有人看到，【味覺社】的力量。”
……
第一場，《高階煉丹原理綜述》筆試。
巨大的階梯教室被強大的隔音法陣和防作弊結界籠罩，只剩下筆尖劃過特製符紙的沙沙聲，以及監考老師沉穩的腳步聲。
王令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答題的速度不快不慢，精準地控制著分數，確保每一題都踩在及格線的邊緣。
他的大部分心神，如無形雷達，籠罩著整個考場。
重點，自然是那些【味覺社】的成員，尤其是李俊。
讓王令很想吐槽的一點是，由於【味覺主宰者】是新裝置，暫時沒有納入違規工具清單，所以這群味覺社的人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帶進考場了！
此時，李俊坐在考場中後段，他下筆如飛。
嘴裡嚼著一根再普通不過的口香糖。
【味覺主宰者】提供的味覺模板，帶給他持續的“思維加速”和“記憶強化”效果顯著，許多難題他都能迅速找到思路。
然而，隨著考試進行到中段，一道涉及冷門藥材的綜合大題，讓他卡住了。
這道題超綱了，需要的是對藥性更深層次的理解和融會貫通，並根據化學反應式羅列最終方程式。
絕非死記硬背或短時間刺激能解決。
李俊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下意識地調高了手腕上裝置的“輔助”強度，並瘋狂咀嚼嘴裡的口香糖，試圖尋找更多可能有用的“味覺模板”。
很快，一股更強烈的清涼感湧入喉嚨，並擴散到腦海。
但幻想中的破解思路並未湧現，隨之而來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焦躁。
裝置的“思維加速”開始變味，不再是清晰的思路，而是各種雜亂資訊的碎片化閃現。
張浩嘲弄的臉、父母失望的眼神、其他同學可能的竊竊私語……這些被他壓抑的負面情緒，被放大的感知力強行扯了出來。
“靜心！”李俊在心中怒吼，試圖驅散這些雜念。
他越是抗拒，那股焦躁感就越發強烈。
手腕上的裝置，陡然閃過一抹暗紅。
它忠實地執行著程式，試圖“幫助”使用者克服障礙，但其底層邏輯是基於放大使用者的內在驅動力。
此刻李俊內心最深處的驅動力，是“絕不能失敗”和“必須證明自己”的執念，以及對失敗的恐懼。
於是，裝置開始過度抽取李俊自身的精力，並混合著“靈網”反饋來的，其他使用者相似的焦慮情緒，一股腦地衝入他的精神世界。
“嗡！”
李俊感覺腦子像要炸開一樣。
眼前的試卷字跡開始扭曲和模糊。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佈滿了血絲，呼吸變得粗重。
鄰座的同學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挪開了一點距離。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此刻的李俊眼中，一下子刺激到了他高度敏感的神經，認為這名同學是在赤裸裸的嘲諷自己。
“你看什麼看！”李俊壓低聲音，帶著一股戾氣。
那同學愕然，隨即皺了皺眉，沒理會他，繼續答題。
監考老師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威嚴的目光掃了過來。
李俊感受到那目光，猛地低下頭，心臟狂跳不止。羞恥、憤怒、恐懼……種種情緒瞬間纏繞上來。
他死死攥著筆，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不行……不能在這裡失敗！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次瘋狂地催動【味覺主宰者】，切換到了一個能夠【潛能爆發】的高階味覺模板。
這是他在“共享味覺社群”花了不少社群積分兌換的強大模板。
……
教室另一端，王令的筆尖微微一頓。
在他的感知中，李俊身上的靈氣突然變得十分混亂，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那原本只是依附在他精神表層的邪異能量，此刻正如同跗骨之蛆，順著裝置與“靈網”的連線，瘋狂放大著他的負面情緒，試圖徹底侵入他的心智。
而此刻的李俊，就像一顆被點燃了引線的炸彈。
並且，引線，已經燒到了末尾。
王令的目光依舊低垂，看著試卷。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課桌下方，輕輕地對著李俊的方向，虛空一點。
沒有靈光，沒有波動。
一道蘊含著“清靜無為”意境的仙王意志，如同春風化雨，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李俊。
這不是強行淨化那股邪異能量。
那樣會立刻驚動“靈網”背後的操控者。
而是一層最堅韌的“防護膜”，輕輕地包裹住了李俊即將崩潰的道心，隔絕了那邪異能量最致命的侵蝕。
同時，這道意志如同一面鏡子，將李俊內心被放大的恐懼和憤怒，映照回他自己的意識深處。
……
考場中，李俊在啟用“潛能爆發”模板的瞬間，預想中的“靈光乍現”並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腦海中“轟”的一聲巨響！
所有的雜音和幻象消失了。
他彷彿墜入了一個絕對寂靜的黑暗空間。
然後，他看到了無數被他視作夢魘一般的畫面。
他看到了那個在小巷裡，被張浩欺負，只會瑟瑟發抖，內心充滿憤恨卻不敢反抗的自己。
還看到了那個在無數個深夜，對著枯燥的功法苦苦掙扎，卻依然毫無進展的自己。
最後，畫面一轉，李俊站在了一面鏡子前。
鏡子裡面是另一個李俊，是一個第一次品嚐到“力量”滋味時，臉上浮現出的貪婪笑容的李俊。
“這是？現在的我？”
李俊的意識在戰慄。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竟然改成了這般模樣，成為了自己從前最厭惡的樣子。
那層被【味覺主宰者】所衍化出的虛假自信，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巨大的落差，讓他瞬間從那種癲狂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然而，清醒帶來的，是更深的痛苦和茫然。
“我……我到底在做什麼……”
他愣愣地看著手腕上依舊在微微閃爍，試圖重新建立深度連線的銀色腕錶，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這東西，根本不是通往強大的捷徑。
它是，將自己一步步拖向深淵的毒藥！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溫和，彷彿源自靈魂本源的聲音，直接在他心間響起：
“凝神，靜氣。”
“看清楚，何為真實，何為虛妄。”
“力量，從未遠離，只需向內求索。”
這聲音不帶任何評判，只有純粹的指引，如同暗夜燈塔，為他指明瞭方向。
李俊猛地抬起頭，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整個考場，但找不到任何線索。
最終，他帶著萬分狐疑，收回了眼神。
那聲音帶來的安寧感是真實的。
他深吸一口氣，遵循著那聲音的指引，努力摒棄雜念，不再依賴手腕上的裝置，而是嘗試著按照過去笨拙方法去理解那道難題，去調動體內那份屬於他自己的那份靈力。
雖然微弱，但卻真實，讓他感到很心安。
……
教室外，透過隱秘監控法器觀察著考場的林奇博士，眉頭緊鎖。
“怎麼回事？目標李俊的情緒峰值突然跌落？穩定了？不對……他好像，擺脫了【靈網】的深度誘導？”
他身邊的邪修低聲道：“博士，是不是裝置故障？或者他自身的意志力……”
“不可能！”林奇斷然否定，“【潛能爆發】模板結合考場壓力，是經過多次模擬驗證的最佳引爆方案。他的心智應該已經被負面情緒吞噬，成為第一個【示範點】才對！”
他快速調取資料，臉色越來越難看。
“有幹擾？！一種無法分析的力量介入，保護了他的核心意識！到底是誰？”
林奇感到一陣寒意。
他們的計劃，似乎從一開始，就暴露在某個存在的視線之下。
“啟動備用方案！”
林奇咬牙：“重點關注其他幾個標記目標！期末大考還沒結束，我們還有機會！另外，向總部彙報，計劃可能已暴露，請求指示！”
……
第一場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學生們陸續交卷離開考場，有人歡喜有人愁。
李俊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他臉色蒼白，腳步有些虛浮，但眼神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默默地取下腕上的【味覺主宰者】，緊緊攥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陳超和郭豪勾肩搭背地走出來，還在討論著最後那道大題。
“令子，最後那題你做了嗎？也太難了！”陳超嚷嚷道。
王令一如既往地沉默。
孫蓉走到王令身邊，輕聲說：“感覺李俊同學……好像有點不對勁。”
她敏銳地察覺到李俊身上氣息的變化。
那種虛張聲勢的戾氣消失了。
王令看了孫蓉一眼，微微頷首。
孫蓉立刻明白了。
王令果然出手了，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
“他……沒事吧？”孫蓉有些擔憂。
王令搖了搖頭，意思是暫無大礙。
真正的風波，恐怕才剛剛開始。
李俊只是個開始，【味覺社】的其他成員，以及隱藏更深的“靈網”核心，才是關鍵。
王令的目光投向遠處嘻唄體驗店的方向，眼神深邃。
六十中的考試還沒結束，這些人一定還會繼續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