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遙 75救人為上
75救人為上
盧遺風一身狼狽地回到湖邊,心裡暗道晦氣。萬幽鬼藤也不知道突然間發了什麼瘋,前一刻兩人還有說有笑,下一秒竟然就直接對他動手想向,當真是叵測無常。
回到湖邊的時候,湖灘上一片安寂。他四處掃過,沒發現素天心的氣息,甚至連她那隻呆蠢的小烏龜也沒了蹤跡。
盧遺風哼了一聲,也沒多想。在他眼裡,那些個道修佛修向來最是虛偽,顧著一張仁義正直的面子,背地裡幹得盡是些同門相殘,師徒相煎的勾當,殺人奪寶、見利忘義的事也不見得有比他們魔修鬼修做得少。還不如他們肆意恩仇,殺人全憑喜惡來得痛快,這般遮遮掩掩、拖泥帶水的,猶自不知道心早已受損,竟還做著長生美夢。難怪上古之後,這些小千世界界門閉塞,不達天音,飛昇的修士越來越少。道修佛修也就算了,更可笑的還屬那些個魔修鬼修,明明早可飛昇中千世界,卻不曉得從何時開始受的誤導,竟不知還有魔鬼二道,妄圖飛昇仙界,真真是笑煞人也。
因此,對於素天心存的這番猶豫心思,他也無甚見怪。他從未覺得有人對著千年化神這般誘惑還能視若無睹,素天心此時還推諉兩下,等到真嚐到了甜頭,說不得怎麼欲罷不能呢。
想到此,盧遺風又是一陣哼笑。那捲名喚太易魑長經的雙修功法確實是魔梟姬獠早年於秘地所得的頂級功法,而且效用驚人。由此,他也並未與素天心說謊。只是,他刻意隱瞞了後果,而這,恰是此功法鮮有人修習的緣由。因為太易魑長經一旦修煉有成,將是絕頂鼎爐之資,如果再配上素天心的全靈血脈,採補之效可說是一日千里。而這,將是他送給魔尊即將到來的七萬歲壽誕大禮。
至於萬幽鬼藤那兒,他當然捨不得自爆輪迴索。輪迴索是他分魂所在,一旦受創,玄九界本尊勢必也修為大損。與素天心這般說,不過是為了打消她的疑慮。事實上,當時素天心一跑,他見形勢不對,就立馬向鬼母服軟了,保證自己有辦法讓素天心乖乖回來做她的鼎爐,併為了博取鬼母的信任,咬牙將輪迴索留下為質。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盧遺風心裡隱隱有了不妙的預感。素天心這也離開的太久了。如果先前只說她四處轉轉,他也覺得正常。可是,密林之中,危機四伏,哪一個狩獵者都不是素天心一個金丹未成的小道修能對付的,莫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一想至此,盧遺風馬上又搖頭否定了,以鬼母的打算,必不會讓素天心出事,那麼,能有什麼可耽擱的?
盧遺風突然想到先前鬼母莫名的暴怒,面色驚疑不定,莫不是與這有關?
而此時盧遺風心心念唸的素天心,正站在樹頂不可思議地看著崖底無盡的密林。
星辰之力散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在素天心睜開眼的一霎那,五彩氤氳、仙霧蒸騰的密林出現在她的視野之中。褪去漆黑幽深的外衣,那讓人望而卻步的險地此時美得驚心動魄。
素天心抬頭,夜色開始往後退去,慢慢地將這個世界切割成兩部分,一明一暗,日月同生。
“這是?”素天心臉上難掩驚異地看向青魈,即使修真界無奇不有,可是此般場景卻是前所未見。
“潮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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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男聲的粗啞嗓音和著女聲的尖利,配上那張極度扭曲猙獰的面孔,憤怒不言而喻。
鬼藤緊緊掐著素天心的脖頸,把她拎到了半空中,鬼氣瞬間一圈一圈,將她緊緊纏縛住。
素天心忍著被撲面而來的鬼煞之氣駭得渾身顫抖的身體,面色煞白地抬起頭,鎮定道:“鬼母,你這是做什麼?”
“我做什麼?”尖銳的女聲扯著嗓子不可思議道,隨即粗啞渾厚的聲音憤怒地響起:“你居然還敢問我做什麼?”
說話間,掐著素天心的鬼藤又大了幾分力度。
“不是鬼母叫我來的麼?”素天心緩了口氣,繼續道:“只要鬼母放了我的這些個獸寵,你的條件我都能答應。”
“都能答應?”黑藤暴躁地把素天心摔到地上,萬幽鬼藤怒睜著雙目嘶吼道:“你竟然敢擅自接受星辰之力的灌注,你竟然敢……我留你何用?”
說罷,鬼藤一揮,倏地抽向素天心。素天心大驚,忙往身側一退,卻不料還是被狠狠抽中。
素天心只覺神魂一陣激盪,險些撲出肉身,好在千鈞一髮之際被腕間的黑絲猛地扯回。
“噗――”
身體重創之下,一口鮮血噴出。素天心落回地上,動也不動。
一旁,盧遺風眯著眼神色莫測地看著奄奄一息地癱軟在地上的素天心,頓了一下,一臉急切不解地勸道:“鬼母,你這是為何?離開此地,可還要靠這丫頭呢……”
“靠她?這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在那個死藤妖的誘騙下,溝通了潮音世界的星辰之力。潮音之力一旦灌下,她原本受制的天道之力就變得混淆不清。一旦出錯,甚至有可能飛昇到虛空山或者是輪迴界這種不歸之地,與死無異。”萬幽鬼藤暴怒難消,狠狠地瞪向素天心,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神魂俱滅,“除非那隻老烏龜哪天心情大好,不然……她就一輩子守在這鬼地方吧。”
說到這裡,萬幽鬼藤暴怒中又難掩一絲憋屈。她萌芽在潮音世界冥冥混沌之中,本不通外世界的一切,但是隨著實力愈強,血脈中的記憶不可遏制地開始慢慢甦醒。確實,這為她帶來了無盡的實力,卻也讓她變得更加不甘。從那時起,她就開始苦心謀算脫身之策。她費盡心力,從羽翼未豐的死藤妖手裡搶來了潮音之心,天天磨著那隻老烏龜。可惜老烏龜一覺就是萬年,根本睬都不睬她。時間過去越久,她就愈加暴躁。這次,好不容易等到那老烏龜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瘋,居然放了個人進來,她覺得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可是,轉眼間,這不知死活的東西就被老烏龜給收服了。她心裡暴虐難消,恨不得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焚魂燒身,卻又捨不得。好歹她也是溝通外世界的一個橋樑,雖然不知道會闢開哪道界門,可是還是可以試上一試的。
盧遺風聽了萬幽鬼藤的話,眼神中幽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良久,才又開口道:“鬼母打算怎麼處置她?”
卻沒想,萬幽鬼藤只是睨了他一眼,一根黑藤迅速地捲上昏迷不醒的素天心,黑色的繭絲慢慢將她包裹起來。
漫天的黑藤散開,露出一條漆黑的通道,隱約露出裡面不甚清晰的繭團。
綁著素天心的鬼藤慢慢往通道里縮去。
就在這一刻,原本昏迷不醒的素天心乍地睜開雙眼,面上全無虛弱殆死之象,原本緊攥的拳頭驀地鬆開,一片刺眼的綠光炸開。
“吼――”綠光之下,萬幽鬼藤枝蔓齊舞,發出淒厲的嚎叫聲。
素天心一甩腰帶,托住兩個巨繭,確認鬼王和大傢伙還有一息尚存,舒了一口氣。抬頭時面色重又凝重起來,腳尖連連發力,飛速往萬幽鬼藤控制外遁去。
萬幽鬼藤受傷,暴虐之氣更盛,哪肯輕易放素天心等人離去。漫天鬼藤好似群魔亂舞,漸漸包攏起來。
素天心面色不變,她盯著黑藤間猶露出的間隙,臉上一凝,慢慢地閉上眼。再睜眼時,面色一肅,整個人如同炸開的白光,飛快地奔向縫隙處,在縫隙合攏之前激盪而過,帶起一片黑色的藤屑。
一條綠色的藤蔓在素天心力竭之時,快速捲上她的腰。
素天心往盧遺風所在的方向看上了一眼,正好對上盧遺風晦暗不定的眼神,她輕輕地點了下頭。
青藤與黑藤轟成一片,硝煙散去,徒留下鬼母憤怒的嚎叫聲。
盧遺風若有所思地看著素天心離開的方向,腦中回想起不久前的對話。
“他是誰?”盧遺風面色驚疑不定地看著驀然出現在湖灘上的素天心,轉而打量起她身旁的異人。
等到看到那人無風自動的綠色長髮赫然就是初進密林時偷襲過他們的蛇藤時,面上更加難看。
“一個可以幫我們離開這裡的人。”素天心淺笑道。
“幫我們?怎麼幫?用他那幾根破藤把潮音珠咬出一個洞?你還不如安安分分地好好修煉我給你的太易魑長經,爭取早日飛昇呢。”盧遺風不屑地哼哼,手下卻小心戒備著,就衝那綠人可以不著痕跡地出現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不敢起任何輕視之心。他這麼說,不過是存著點試探之意,同時也是不喜素天心起了他心,破壞他原有的打算。
素天心面色一肅,難得強硬道:“盧老,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還存著其他的心思,而我只想救人。不怕跟你說,我雖然在外世界尚有牽掛,但是我耗得起,甚至如果只能在潮音世界一世我也認了。可是,你怕是不行吧……”
“你!”盧遺風看素天心面色堅定,直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沒錯,他的確耗不起。先不說玄九界不日就將有大動靜,他這個第一魔將一旦缺席,不知道要為多少人所詬病,甚至可能直接觸怒魔尊,按著魔尊陰晴不定的性子,本尊怕是會好不到哪裡去。再者神魂分離之術本就危險,自己這個分魂一旦被困在此地一世,本尊神魂不全,實力大減,在強者為尊的魔修之界,自己這個不知手中沾滿血腥的第一魔將,會死無葬身之地吧。
“你想我做什麼?”盧遺風說。
素天心這才露出一絲笑容。
之後,二人商討了一番營救之策,而盧遺風只需要在素天心使用秘藥詐死的過程中引開萬幽鬼藤的注意力即可,其餘之事,她自有打算。
末了,盧遺風還狐疑地看了眼素天心,“你有能騙過鬼母的秘藥?”這可真不是他小看素天心,實在是在萬幽鬼藤面前耍詐無異於班門弄斧,自尋死路。
素天心看了眼青魈,淡淡道:“盧老可別小瞧了這潮音世界,雖然此地閉塞,但天材地寶之多,俱不弱於外世界。”
盧遺風一愣,點了點頭。心裡卻想,天材地寶,也是能者得知。此地狩獵者皆是神通不凡者,即使本尊來了,怕也討不了多少好去。這麼想著,他又看了眼青魈,卻看不透修為高低。
從回憶裡醒過神,盧遺風看著還猶自怒火中燒的萬幽鬼藤,一臉殷急道:“鬼母,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樹幹上,一張粗獷的男人臉突然拖出,冷哼道:“哼,他們以為把人救走就好了?也太小看我鬼母了……”
男女面孔不斷變換間,最後化為一陣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