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陣三國 第575章 難解疑團
第575章 難解疑團
馮習率兵守衛著岸邊的位置,見守軍這麼久還未強攻過來,心中稍微安定,他聽到後面的喊殺聲,以為是蔣斌等人得手,正在乘亂廝殺,先後衝進去了五千多人,定會給毫無準備的守軍造成極大的混亂,在這段時間裡,足夠劉磐的後軍上岸!
隨著江風漸緊,馮習發現火勢居然越來越有些不受控制,甚至隔斷了他和張允等人的聯繫,在火光後面只聽到廝殺聲,卻看不到任何情形,張允讓副將傳令,放火的人暫時助手,到岸邊集合,共同抵擋敵軍!
隨著火光越來越亮,整個港口映照得亮如白晝,忽然發現港口兩邊的牆頭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正漠然的對準著他們!
水寨的前半部分一般都是供登船的地方,所以比較開闊,也沒有什麼掩體,突然有這麼多弓箭手,馮習頓時覺得後背一陣發麻,熱汗很快就變成冷汗!
他再回頭的時候,才看清那些著火的地方居然都是易燃然之物,甚至有的地方還幫著稀疏的乾草,這個異常的發現讓馮習開始慌亂起來,火焰滔天,甚至高過了石牆,將他們與衝進去的士兵徹底隔斷了!
“中計了……”馮習也是一聲驚呼,嘴唇發白,他覺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難,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唾沫,到此時,他才猛然想起,在南陽的守軍足有十五萬,而且趙雲還從豫州帶來了本部人馬……
轟隆!
馮習嘴裡的驚呼還未發出來,那些衝到港口前的水軍卻遭殃了,劉磐指揮的船隊剛剛衝過來,就再次遭到了石雨打擊,而且在黑夜之中根本看不清楚,直到那些巨石落到船上、江面上,荊州的水軍才反應過來!
落水聲、慘叫聲、模板破碎聲全都連成一片,一波又一波的石塊撲面而來,密集的船隻根本無從躲避,木塊在空中翻飛,不時還有被濺起來的人影,巨大的水花很快再次結成了水霧!
高大的鬥艦上,劉磐嘴角的笑意僵住了,水霧在他面前居然形成了彩虹,一切混亂的景象從岸邊轉到了江心之中,他的船隊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咕咚、咕咚……
接連幾聲悶響,他的鬥艦上也落下了幾塊石頭,船板被砸出了大洞,船身搖晃著,但劉磐卻一動不動,似是呆住了!
衝到最前面的一艘樓船已經被咋斷了桅杆,船身傾斜,一半已經沉入江中,上面的士兵正紛亂的向別的船上逃生,而艨艟大多數都變成了碎屑,繼續承受著巨石的攻擊!
“張允、馮習,死最難逃!”劉磐在船上咬牙切齒,嘶聲怒吼,他派這二人上岸守住港口,就是為了探清守軍的虛實,同時還讓他們去破壞那些投石車,照現在的情況看來,那些投石車肯定還好端端的,要不是這兩人的失誤,他的水軍怎會遭受如此巨大的損失?
“將軍快撤吧!”看到不是落在船上的石塊,副將早就慌了神,趕忙跑到劉磐身邊來全,滿臉都是驚懼之色,怎會好端端的眼看湖陽港就要到手,卻再次遭受了白日同樣的待遇!
當馮習看到兩邊嚴陣以待的弓箭手的時候,他就知道大勢已去,在看到落入江中的石雨,更是心如死灰,此時哪裡還顧得上衝進去的士兵,自己的性命眼看就要不保!
“撤!”一聲喝,馮習當先向碼頭衝過去,只要跳入水中,還有一絲生機!
馮習轉身的時候,天空的箭雨已經****而來,碼頭上的荊州兵在混亂逃跑中接連倒地,這些弓箭手都是黃忠帶來的神射營,不僅箭術精準,膂力更比常人還強,箭雨的範圍覆蓋了整個空曠處,荊州兵更本避無可避!
除了跑到岸邊跳水逃生,他們別無選擇,但這一段距離足夠弓箭手三輪連續射擊,倒在地板上的士兵越來越多,真正能跳入水中的不到五分之一,火光還在熊熊燃燒,盡情的將這慘烈的一幕映入遠處劉磐的眼中!
船隊早已失去控制,能逃命的士兵都順江而遊,僥倖逃脫的艨艟也顧不上再去保護樓船和鬥艦,士兵和舵手都在奮力划船,順著江流而下,只求越快越好!
劉磐的水軍失去了陣型,鬥艦和樓船也搖搖擺擺的在江水中向東而去,一路上還有石牆上的守軍在放箭,位列在石牆裡面的投石車也派上了用場,雖然是稀疏的石塊,但也砸死了不少倒黴蛋!
遠處的火光還未消減,東方已經漸漸發亮,劉磐的船隊狼狽退出漢水範圍,在下游的平緩處集合士兵,樓船有兩艘沉入江底,三艘桅杆破壞嚴重,其餘的也都各有損傷,而陣勢最大的艨艟,損失也最為嚴重,直到旭日東昇,鬥艦周圍集合的艨艟還不到一百艘!
這一次為了攻進湖陽港,艨艟上都坐滿了士兵,三百艘艨艟盡數被毀,那些士兵也生死未知,朝陽並未對他們帶來希望,而是沉重的打擊,江面上飄滿了屍體和木屑,還有一股股渾濁的血水。
整個江面都是一片烏黑,江水的泡沫也變成了紫黑色,有血水,也有木灰,混雜一片,慘狀令人不忍猝睹,劉磐無神的站立在船弦上,朝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
又過了一個時辰,上游漂下來的屍體漸少,當然逃命的士兵也越來越少,副將清點人數,心中一片黯然,不敢向劉磐報告,只站在底層的船弦上流淚,一萬水軍就這樣全部葬入江中,逃回的人數不到三千,這還是因為樓船和鬥艦上的士兵未受損傷的緣故,也就是說,只要遭受攻擊的士兵,基本全都戰死,一月之後,將會進入魚腹之中,死無全屍!
三軍無聲,似是對江中死去的士兵默哀,每個人臉上都是木然之色,一想起昨夜的遭遇,都不禁心驚膽戰,湖陽港,已經成了他們心中的噩夢之地,副將不忍打擾劉磐,傳令士兵開船,像水軍大寨江津而去!
直到日上三竿,秋日的陽光顯出燥熱的威力來,湖陽港的火光似乎才肯示弱,漸漸的消了兇狠暴戾之氣,小小的火苗盡數熄滅,只有不時飄散的濃煙,起火的都是早已準備好的木柴,對整個營寨破壞並不大!
不過營寨之中也是狼藉不堪,滿地的屍體雖然被清理一遍,但地面上的血跡和屍體被戰馬踩爛後留下的肉糜、內臟等等,在眼光下觸目驚心!
碼頭上的屍體全都和刺蝟一樣,身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箭雨,有的人甚至中了幾十箭,沔水東面的一座山谷中,掘出了一個大坑,所有的屍體都被運送到這裡,搭建了一個巨大的木臺,堆滿木柴,屍體焚燒之後將會埋入此處!
“該多放些人進來的!”馬超有些遺憾的埋怨著,昨夜一場廝殺,等他衝到西面的時候,發現比他兵力少的陷陣營也絲毫不弱,早已將殺進來的荊州兵清理的七七八八,後面還有于禁等人率領的步兵掃尾,他的虎豹騎才剛剛熱身而已!
曹仁笑道:“火勢已成,兩邊阻隔,荊州兵已然無法再攻進來了!”
龐德這一次一直在趙雲身邊,他是流雲營的統帥,自然要向趙雲多請教,但至今未曾出戰,也十分不爽,不滿道:“只怪那些荊州兵拼命放火,要不然還能等到俺上陣!”
馬岱和郭淮是從上庸趕來的,也是看客,聽龐德這麼說,言道:“孟明可別搶功,俺和伯濟也等候多時矣!”
總之打了勝仗就是好事,氣氛自然也就熱烈起來,大家都討論著昨夜一戰,荊州的水軍或許在水上很厲害,但到了地面上,面對高順的鐵騎和衛隊,便只有遭受屠殺的份!
荊州多少年不曾經歷戰事,一直都在養兵,縱然精銳,也無法和高順手下這些東征西殺,身經百戰的鐵血之士相比,而且歷經無數戰鬥,不適應戰場的也都被淘汰了,能留下來的,無不都是精兵!
陳宮拂鬚笑道:“這一場廝殺,荊州水軍士氣大跌,想必半月內不敢再覷南陽之地!”
郭嘉輕搖著額毛羽扇,想起高順時常唸叨的諸葛亮,忽然言道:“此次水軍偷襲,恐怕是劉磐的主意,不知道那諸葛亮會有和應對之策!”
司馬懿深沉的眼神閃著精光,冷然一笑:“人言南陽諸葛孔明胸藏韜略,自比管仲、樂毅,我倒是很想見識見識這臥龍的手段!”
郭嘉對司馬懿的本事很是讚賞,且不說他父親司馬防的名聲,就是陸渾山胡昭的名聲,也是舉世皆知,而司馬懿所表現出來的才智,已經初露鋒芒,看著這個沉穩堅韌的年輕人,郭嘉又想起他還在晉陽的時候,高順就已經派人暗中監視司馬家的動向,直到司馬朗率領一家人從冀州返回溫縣的時候,高順似乎才放鬆了觀察!
如今看來,高順並未重視司馬家在士林中的身世,也不是看中司馬朗之才,更不是想要借司馬防之名,就像蔡邕、荀爽等人那般,而是在等待司馬懿長大成才!
“大哥的腦子裡,怎會有這麼多未卜先知之事?”郭嘉腦海中再次浮起了無數問號,壓在心底的疑問忍不住又躁動起來,在眾人的歡笑聲中,郭嘉心中的疑團卻始終也解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