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枝 第二百一十章 失蹤
第二百一十章 失蹤
……
鮮血的腥甜讓鄔小畢清新過來。她不能睡下去,若藥力得不到有效的牽引,衝開了經脈後便會四處亂竄,直接把人從內部紮成篩子。
“唰”的一聲,鄔小畢丟擲了一把冰荊棘種子。她讓種子長成冰霜藤蔓,纏繞上身。一顆顆尖利的倒刺徑直扎入了鄔小畢的皮膚,密密麻麻的血點從瓷白的的肌膚中凝出,看著可怖滲人。
萬針扎體的疼痛自不比經脈撕裂來的好受,但鄔小畢必須這麼做,只為了冰霜荊棘附帶的寒冷效果能暫時讓她的頭腦保持清明。
鄔小畢的眼角流出紅血,給視線染上了一片血煞。她緩緩閉上眼,把注意力都集中到經脈上。咬著牙,忍著痛,一點點疏導那些狂亂的藥力流進丹田……經脈撕裂的疼痛,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弱,藥力似乎延綿不斷,疏導完了一股又來一股。
一個月時間……兩個月時間……三個月時間……
鄔小畢一直閉眼盤坐,身體上依舊捆紮了一圈圈的冰霜荊棘,只要荊棘一枯萎,她立馬就催生新的,務必要保持住頭腦的清明。可神識在三個月不歇不停地引導中漸漸變得異常遲鈍和稀薄,鄔小畢的精神力終是耗盡,再也支撐不住了。
眼皮輕抖,一絲倦意襲來。
“小畢。”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鄔小畢一個激靈猛然睜眼。
“蘭……蘭芝姐?”鄔小畢望著眼前站立的女子不敢置信的喚了聲:“師姐。”
李蘭芝臉上沒有了以往爽朗的笑,她渾身是血。形容枯槁。
李蘭芝臉上忽然蕩起一抹淒涼和哀怨:“鄔小畢,枉我對你這般好,你居然眼睜睜看著我被妖狼吞噬,卻不施救!你良心何在!!”每說一句話,怨氣就重上一分,最後甚至溢位濃濃的怨恨與不甘。
“不……我,我沒有……”
李蘭芝哈哈大笑一聲,指著鄔小畢的鼻子道:“你還敢說沒有!你不是有仙石空間麼?為何不帶我一起修煉?!你明知道我是三靈根。窮其一身也難有寸進,卻寧願看著我百年後化為枯骨,也不願帶我進空間裡修煉!!鄔小畢,你好自私啊!我當初為了救你,不惜把自己的銀蛇軟劍折損,我為了讓你快樂一點,寧願把省下的靈力買一件華而不實的頭巾送你,我得知你在煉丹,情願把辛苦得來的靈草留下也要支援你學習煉丹……而你呢?!你呢!!”句句誅心。直若地獄審判。
“師姐,不……”鄔小畢一個勁的搖頭:“不,不是這樣的……”
“哈哈哈~!”李蘭芝淒厲慘笑。她舉起雙手。十指如鉤,徑直朝鄔小畢的脖頸襲來。“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不是,那就陪我一起下地獄,我在下面好冷好啊,你既然說不是,那就來陪我啊……”
“唔~嗚~~”鄔小畢只覺脖子被李蘭芝卡的很緊很緊。已然沒辦法呼吸。可她卻不敢出手傷了李蘭芝的魂魄。只能掙扎間喊出幾句微不可查的“嗯嗯”聲。
可若此時有人在鄔小畢的洞府內,卻會看到另一番景象。
鄔小畢自己伸手掐住自己的脖頸,口裡喃喃自語,一時癲狂大笑,一時痛哭流涕。漸漸地。她的氣息越來越弱,腦袋也因長久缺氧而發昏。雙眼甚至開始翻白。
眼前這情況,正是被心魔所控。鄔小畢在築基的最後時刻,還是心神失守了。
就在此時,“呔”一聲,鄔小畢陡然睜開雙目。她的氣息瞬間暴漲,精氣神回升到了巔峰。
鄔小畢低喃一聲:“你不是師姐,師姐是不會傷害我的。”她雙手漸漸鬆開,眼中一片清明。
築基心魔,已徹底被鄔小畢勘破!
鄔小畢迅速把神識收回體內,繼續引導藥力往丹田上聚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氣態的靈力緩緩融成築基靈液……
與此同時,遠在坊市小鎮的玩意閣裡卻發生了一件令鄭水沫著急的事。
平日裡還算熱鬧的玩意閣已連著三個月沒有開張了,引得一些特意從遠處趕來買傀儡寶寶的女修抱怨不滿。
而在玩意閣內。
“今日還沒有少閣主的訊息麼?”鄭水沫坐於主位。她對面站了兩個練氣初期的男修,正是玩意閣聘請來的夥計。
聞言,那兩個男修均搖頭。
其中一人道:“鄭姑娘,我與柳晨已按您的吩咐向附近仙城坊市發出了懸賞通告,想必若有人見到少閣主的話,定會馬上回訊的。”
“是啊,鄭姑娘莫著急。”另一人上前寬慰。
鄭水沫拍桌起身:“我能不急?!人已經消失了三個月!到現在連一丁點的音訊都沒有,你讓我怎麼向小姐交待?!”
鄭水沫急的來回踱步,忽然頓住身形,低喃一聲:“不行!我得親自去找。”說完,便奪門而出。
屋裡的兩個夥計互看一眼,一人開口道:“也不知咱們東家為何領來一個傻子,整天蹲在院子裡發呆也就算了,如今還突然玩起失蹤來……”
“你就少說兩句,怎麼說那傻子都是東家的人,鄭姑娘都尊稱他為少閣主,這忽然就不見了,鄭姑娘自是著急的。”
“再急也犯不著把店鋪關了吧!整整三個月,我一顆靈石的提成都沒了……”
……
對於前塵的莫名消失,鄔小畢自是不知。她如今已處在了微妙的入定當中,整個人如磐石般盤坐不動。
又是一年過去,草長鶯飛。
鄔小畢洞府外都長滿了碧綠的星星草,引來了一群食草的小獸。
忽有一天,洞穴裡傳出妙曼仙音,翠鳴峰的靈力盡數翻湧到山腰上。
僅僅一天的時間,整個翠鳴峰便百花開放,仙鼓齊鳴。靈鳥野獸紛紛從其他山峰跑過翠鳴峰上,五色煙雲在山間繚繞。一派仙家氣象。
第二日,異象散去。翠鳴峰又迴歸了昔日的平和。
洞穴裡,鄔小畢抖動翦羽。
睜眼的一瞬,燦若星河。她嘴角輕揚,花了兩年時間,終於築基成功了!
鄔小畢運轉了一遍混沌降靈術,發現降靈術依然能有效掩蓋住自己的修為,這才放下心頭大石。
放鬆下來的鄔小畢,直被自己身上的酸臭味嗆暈,她趕忙施展一個靈雨訣,沖刷掉身上的汙垢。換上了一套乾淨衣服,鄔小畢才緩緩探出神識,想看看自己的神識如今到了何種境界。
三百里範圍?!鄔小畢張嘴微訝,竟比築基中期的修士還要強上一些,真是個意外之喜。
鄔小畢掐訣揮手,洞府的防禦陣法瞬間撤掉。剛剛她把神識放出去的時候,發現洞外竟懸停了十來張傳音符。讓她頗感意外。
鄔小畢認識的人並不多,哪來這麼多的傳音符啊?
鄔小畢伸手一招,傳音符便盡數飛進洞府裡。
待一一掐碎後,她的心咯噔一跳。
這十一張傳音符皆是鄭水沫發來的。從前塵走丟到現在,一共過去十一個月,她便發來了十一張傳音符,鄔小畢直接跳到最新的一張,前塵還未找到?!
鄔小畢霍然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坊市小鎮。
……
“小姐,都是水沫的錯,您罰水沫吧。”鄭水沫重重地跪在地上。
“站起來說話。”鄔小畢語氣陰沉。
“小姐……水沫犯下大錯,甘願受罰……”
“我讓你站起來說話,沒聽到麼!”一出關就聽到前塵失蹤的訊息,鄔小畢心情怎麼可能好的起來,直聽她此刻的語氣,便是有些衝的。“你有沒有錯,我自會定論,起來回話。前塵是如何不見的?”
鄭水沫不敢拂了鄔小畢的意,咬咬牙,起身回道:“回小姐的話,少閣主向我要了一份流雲大陸的地圖後,第二天就忽然不見了。”
“糊塗!”鄔小畢眉一皺,厲聲道:“你不知道前塵腦子有問題嗎,他向你要地圖顯然說明他是想要離開這裡!你怎麼就這麼大意呢?”
“我……”鄭水沫低頭絞著衣袖:“我看少閣主一點都不像是個傻子,只是……只是平日不愛說話,思想單純而已。他每天都會問水沫,小姐何時來接他回去,水沫自然答不出,少閣主便一天比一天沉默。”
說著說著,鄭水沫便抬頭看向鄔小畢:“少閣主問水沫要地圖,水沫自然知道他是想要出去走走,可任誰在院子裡呆了一年時間,也會坐不住的,所以……所以水沫便私自把地圖給了他……本以為他就在周邊逛逛……可水沫也沒想到,少閣主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鄭水沫死死抿住唇,眼眶通紅。
鄔小畢伸手拍拍鄭水沫的後背,語氣緩和道:“水沫,我知道你那麼做都是心疼前塵,怕他一個人在院子裡悶壞了……你也別自責,怎麼說他也是個練氣八層的修士,不會遇到什麼危險的。”
“怎麼可能不擔心!”說著,鄭水沫便落下了一滴淚水:“少閣主心思單純善良,便是連店鋪裡賣的傀儡寶寶他都會當做一個小生命般呵護,若遇到了目的不純的修士該怎麼辦?”
鄔小畢眉頭微蹙,確實如鄭水沫所言,前塵這傻子連一隻螞蟻都不敢踩死,這要是被人利用了……被人利用也就算了,最怕他遇到殺人奪寶的修士。
鄔小畢忽感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