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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地獄進發 318 復仇天使

作者:給您添蘑菇啦

21:34:05。

隨著黃亦涵墜海化作血泡,又一道光束消失了,又一個分屏熄滅了。

他或許迎來瞭解脫,但那些瘋狂地愛著他的人已陷入崩潰。

“別……別……為什麼……支援你也有錯嗎……”

“是假的吧?這些都不是真的吧?沒事吧……哥哥沒事吧……”

“你們都聽不懂哥哥的話嗎!!!為什麼還在投!!”

“可那些話只會讓我們更喜歡他啊……他都那麼努力了,犧牲了那麼多,還那麼無私……”

“我明明改票了啊!!為什麼最後還在漲!!”

“是粉絲團的錯!!都是粉絲團!!他們找外面的人刷票了!!那些票根本來不及改!!!”

“別亂說!團內最後緊急下令改了!!沒看到跌到18萬了麼!只是這需要時間啊……哥哥太著急了沒看到……”

“去死吧你們!!!是你們害死了哥哥!!!”

“你就沒投麼!!”

“啊啊啊啊!!都去死吧!!關掉不看了!舉報,一起舉報!!!”

“對……舉報!!節目組播放血腥鏡頭,對選手不人道待遇!”

“網址在這裡,一起舉報,今晚就讓《尖兵》永久停播!!”

而在粉絲群體外,多數人都因這一幕而陷入了沉默。

偶像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巔峰人氣,卻又被這無法控制的人氣推向大海,以愛之名。

雖然黃亦涵的行為多少有些脆弱,但他也的確努力做到了很多,或許他真的有個成為實力尖兵的願景,只是如太多人一樣,倒在了這條路上。

該嘲諷他的懦弱麼?還是敬重他的勇敢?

或許都沒必要。

一個正巧長了張漂亮臉,會討人喜歡的普通人罷了。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會剋制此時的感受,地獄樂子人已在第一時間衝進粉絲群,將黃亦涵最後一系列毀容崩潰的表情做成梗圖瘋狂播撒,裡面甚至還有黃亦涵血泡爆炸的慢鏡頭。

“舉報啊,有本事把這些圖也禁了。”

“越舉報越發,嘻嘻。”

“哥哥可是你們害死的哦,不關我事。”

“刷票刷到哥哥人都沒了,爽不爽啊?”

“恭喜黃亦涵加入地獄梗全家桶!”

……

《尖兵》主舞臺,面對如此突變,簡飛不得不再次硬著頭皮提了提領口的麥克風。

“已經確認過了,黃亦涵和沈冰冰都沒有受傷,只是撲在墊子上了,工作人員已將他們帶離模擬倉,身體檢查沒問題的話很快就可以和大家見面,當然前提是他們自己願意……”

眼見簡飛這種時候還在賭上聲譽硬圓,沈劍難免有些心疼,乾脆自己也跟著附和了一句:“脫離扮演的人要有一個適應過程,有些人半年一年都無法緩和,希望他們能快些恢復吧。”

簡飛跟著點頭道:“沈老師的秘能果然還是太強大了……遠超預料的強大……”

“?”沈劍頓時兩眼一瞪,合著是挖個坑等我甩鍋呢?

好在,喻望君及時接過了場子,抹著眼淚哽咽道:“就算知道是模擬,還是忍不住難受啊……亦涵一直都想證明自己……雖然這個選擇不太理智……但如果冷靜思考的話,重傷的黃亦涵已經做不了什麼了,第二輪的冠軍獎勵交給林煥或者唐檎,的確會讓秘境成功率大幅上升,這次獻身在策略上是說得通的……在我眼裡,這該算是一次犧牲,與那位化作蜻蜓的女士一樣,是偉大的犧牲。”

觀眾們也隨之信服點頭。

對多數人而言,黃亦涵的意志雖然崩潰了,但最後的抉擇卻也贏得了他們的尊敬。

地獄梗雖然好玩,但現在很難有這個心情……

而嘉賓席上的簡飛和沈劍,卻並未接喻望君的話。

雖然有些遺憾,但在他們眼裡,黃亦涵的犧牲與蜻蜓人完全是兩種性質。

後者是目的明確態度積極的向生而死,前者則更多的是逃亡,逃向死亡。

作為秘境中的尖兵,做出這種抉擇顯然是失職的。

其影響,也遠不止他自己的毀滅……

事實也正如簡飛和沈劍所料。

秘境內,隨著黃亦涵的跳海,一股絕望的情緒開始在船上悄然蔓延。

不僅是他的悲壯,他用自己的死亡提醒了所有人。

並不只有淪為蟲群孵化場這個結局。

只要跳下去,一切就結束了。

沒有痛苦,不會窒息。

伱只會化作一個簡潔的血泡,匯入大海。

此刻不要說常人,便是後來加入兵團的人們都難免有些動容。

尤其是在過道內親眼見識到蜻蜓人變異的十幾人。

他們的確有著向生而死的覺悟。

但如果死的時候都不是個人類了。

那又在為何而犧牲呢。

憋悶的情緒風暴中,剩餘的6道光束重新聚攏為一,照在了林煥身上。

她的特寫畫面代替了分屏,又一輪榜單浮現而出。

【X:——

【1:林煥, (+ )

【2:唐檎: (+ )

【3:露西, (+27514)

【4:卡卡: (+17512)

【5:劉默: (+17970)】

船頭的所有人也都隨之遙望上空,看著一個冰箱那麼大的大號的黑盒緩緩降落。

林煥也就此走向船頭最前的尖端,抬起雙臂,將盒子輕輕接住。

是的,一點也不重,甚至都感覺不到重量,像是羽毛一樣。

真的是那個麼……

於是她毫不猶豫注入了開盒的意念。

嘶嘶嘶——

碎片散去。

一對巨大的,黑色的,堅實的金屬翅膀浮現而出。

它並非是林煥此前手翼那樣整塊的結構,而是由一片片金屬疊加拼湊而成,外加一道擁有數個關節的粗壯骨架,就好似一個來自未來的太空工藝品。

林煥痴痴地撫了上去,接著緩緩轉頭望向李清明:“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主宰完全知道我需要什麼……”

“那就戴上。”李清明抬手道。

“可我……”林煥抱著翅膀扭頭使勁看著後背道,“自己做不到……”

“……”李清明沉吟片刻,終是從兜裡摸出一柄工具刀走上前去,“都背過身。”

眾人雖不明所以,卻還是一個個背身看向大海。

林煥則迎著李清明,將一對翅膀遞了過去:“如果真的是量身定製的寶具,那一定能符合我的規格,別猶豫,將它插進我的骨骼……”

“有必要這麼殘暴麼?”李清明微微愁眉接過了雙翅。

“一點也不殘暴,早就預留出插槽了。”林煥抬手點著自己的後肩胛骨,堅定點頭道,“我一直在等這樣的寶具,等很久了。”

“好吧,背過身。”

“嗯……”

李清明這便繞到了林煥身後,站在船首,用小刀沿著她襯衫肩胛骨的位置輕輕劃開了一個小口。

透過這個口子看去,那潔白的後背上果然露出了一個黑色的插槽。

周圍骨骼義體的黑色脈絡也清晰可見,看來這玩意兒已經取代了她原本的骨骼,早已嵌入了她的血肉。

怪不得那麼強……

這可……

太酷了……

“很噁心吧……”林煥低著頭道。

“怎麼可能?”李清明呆聲道,“酷炸了。”

“可你上次還說……這是與身體黏連在一起噁心的寶具……”林煥有點委屈地嘟囔道,似是要抹眼淚。

“怎麼可能?你記錯了!”李清明頓時震怒,“品味多差的人才會說這種鬼話!”

“啊……嗯……確實好像有點模糊……”林煥揉了揉腦袋傻笑道,“算啦,沒時間多想了,快幫我戴上吧。”

李清明也不再多言,這便拾起右翅,將根部的介面輕輕湊向林煥右背部的插槽。

林煥也隨之閉上了眼。

咔。

完美吻合,絲滑接入。

林煥本人也是微微一顫,有些敏感地揚起了頭。

“疼?”李清明緊張道,“是不是搞歪了……還是太重了?”

“沒……沒事……”林煥臉一紅,蚊子一樣說道,“挺舒服的……自然而然的反應……”

“那繼續了?”

“嗯……”

於是,李清明更加熟練地劃開了她左背的襯衫,將左翅也插了進去。

撲!

一對黑翅瞬間一展,展得遠比林煥整個人還要高,還要大。

每個金屬片也隨之發出了興奮的震顫。

撲!撲!

翅膀再是一扇,林煥已緩緩騰空而起。

她激動地感受著這一切,突然厲目翻身,夾著濃厚的風聲騰空而起。

船頭的每個人都忘記了X的命令,聞聲回過身,看著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飛沖天,接著是俯衝,上騰,急轉彎,盤旋。

她似是真的成為了一隻海鳥,飛翔早已是她的本能。

她興奮地停在了船頭十幾米外的高空中,回望人群。

她想說“這裡真好,你們也來看看”,“最後的夢想也實現了”,“出去也能這麼飛麼”。

但看到那一雙雙莊嚴而又崇敬的目光,她不禁又收回了這些喜悅。

反倒是一向最為嚴肅的X,滿面都是寵溺的笑意,即便大敵當前,卻仍未叫停她對體力的揮霍,縱容甚至鼓勵她再飛上片刻。

林煥卻自知現在不是享受天空的時候,逐漸收攏了神色,讓自己儘量顯得沉穩。

同時,她體內的寶具蔓延而出,覆上了她的右臂,化為一柄長長的刺槍。

她於高空中回望所有人,凝著雙眼,猶如復仇天使般挺起了槍頭。

“反擊,即將開始。

“我將用這柄槍。

“刺穿所有王蟲。”

畫面中,冠軍之姿凝於此刻。

短暫的沉默後。

“嗷!!!”

船頭的部隊興奮得吼了起來。

“開始反擊!!!”

“無敵!會飛的林煥是無敵的!!”

“直接刺殺王蟲!!!”

“啊啊啊啊!!”

不僅是船頭,整艘遊輪也都跟著振奮起來。

一直以來,蟲群最大的弱點就是王蟲,可藏得最遠的也正是王蟲。

飛行能力也始終都是尖兵最忌憚的,為了擊殺王蟲,除了用活人當誘餌外,一點辦法都沒有。

但現在,最強的尖兵擁有了翅膀,復仇天使即將刺破深空。

全船振奮之時,冠軍結算也在此時結束,票數再度清零,一道單獨的光束打到了唐檎身上,新一輪的主角時間開始。

只是現在唐檎的表情並不怎麼好。

或許是因為輸給林煥不開心,或許是看到X輕撫林煥後背不開心,又或許是看林煥太耀眼不開心,總之就是不怎麼開心。

畢竟她才是奧本海默,默默地生產佈置了一系列海水武器,這才是抵住第二波衝擊的基石。

但全部的目光卻只顧著看向衝鋒陷陣的傻女人,根本沒人記得她做了什麼。

可這倒也正常,就像戰爭中大家只會記住單騎衝鋒的將軍,沒人在乎確保糧草的後勤官一樣,歷史一向如此。

想至此,唐檎也回覆了以往的殭屍臉,與X對了個神色後,死氣沉沉地看了眼手錶道:

“由於減少了三名尖兵,這一輪的主角時間很可能只有18分鐘。

“也就是說,第三波衝擊將在18分鐘後會到達,規模只會更大,而我們這些尖兵已是強弩之末,很難再依靠強度進行戰鬥了。

“由X製造王蟲腺體,將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但必要的準備還是要做的,所有人請重複上一輪的工作,運來更多的海水,佈置更多的陷阱,後勤組也請儘快將4層艙房復位,準備迎戰。

“最後。”唐檎沒什麼好氣地抬頭道,“天上飛的那位,建議也下來休息一會兒,鼓舞士氣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林煥這才忙落地收翅:“不好意思,我也去後勤準備……”

“可別了。”唐檎忙一抬手,“就坐著喝點能量飲料吧,X看你和看女兒一樣,我可不敢使喚你。”

說完她便率隊入艙,一個字也沒再多說。

這會兒船頭甲板也只剩下了林煥和李清明,眼見光束照遠,李清明才走到王蟲屍體跟前,摸出此前繳獲的大塊能量塊盤腿落座,順便又喝光了一個小瓶的透明液體,用唐檎藏品提純的補充劑補滿了靈感。

林煥見狀忙上前道:“要做寶具了?需要我做什麼嗎?護法什麼的?”

“這又不是煉九陰真經。”李清明說著將雙手置於王蟲與能量塊之上,喃喃道,“好好休息,確保沒人打擾我就好了,順便幫我想一件事。”

“啊,你都想不明白的事……”林煥呆聲指著自己道,“讓我想?”

“有的時候可能白痴的腦迴路更好用。”李清明看著深空道:

“這個秘境中有很多不合理的瑕疵,我可以做出很多猜想,也可以假設它們不重要。

“可唯獨一點,我始終沒法繞過去。

“主宰到底在渴望什麼?

“如果它渴望的是團結,那我們已經做到了。

“如果它渴望的是分裂,它該制定更殘忍的規則,比如尖兵的末位淘汰,又或者是獻祭旅客。

“如果是它想看到我們陷入絕望,它卻又給我們寶具和海水。

“如果它渴望我們走向勝利,那眼前的規則和困難都已經完美了,又何必用‘白骨精一家’那樣卑賤、醜陋的招式作梗。

“無論多麻煩的秘境,這種時候我都該或多或少猜出了主宰的渴望。

“但這次我卻沒有任何靠得住的想法。

“用你的白痴腦子試試吧,搞不好主宰也是個白痴。”

“那我……努努力。”林煥說著振振有詞抬頭道,“白痴主宰!我是你的破壁人!”

“果然是白痴。”李清明無奈一笑,這便閉目催動起能量流,展開了對四星寶具的挑戰。

如同此前一樣,他將儘可能多的能量匯聚為一束,以前所未有體量和集中力刺入了唯一的材料——王蟲。

也就在他精神進入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了,又如同被黑洞無可掙扎地吸入,頃刻間便陷入了磅礴而又狂烈的能量亂流。

這裡猶如一個極端的行星,無數的訊號像刺刀一樣刮過,它們誕生,它們死亡,它們相互進食,它們瘋狂繁殖,這一切僅僅一瞬,卻又因連綿而貫通亙古。

在這條狂熱的亂流中,李清明如落水者般完全失去了對一切的掌控,能做的只有緊緊地握住自己的能量束死不放手,那是他與外界僅有的牽連,就像是潛水員的呼吸管,一旦放手,他將再無歸路。

他盡全力地保持著清醒,不被那些猛烈的訊號所幹擾,努力地回憶起領悟的圖紙。

這一刻,工匠彷彿貼到了他的耳邊,小心地叮囑起來:

“蟲群,秩序最完美的體現。

“每個個體都依照寫死的基因行動,收到什麼訊號就做什麼事,絕對的服從,絕對的無私,雖然看上去是生命,但實際執行起來,就像是一臺機械。

“而我善於製造機械。

“何況蟲子都是現成的,我只需要模擬王蟲就可以操縱一支軍隊,這算不上什麼大工程。

“於是我抓到了王蟲,培育它,解剖它,分析它,理解它……

“可結果是失敗的,不僅失敗,我的理智反倒被侵蝕。

“在那如同格式化般的侵蝕中,我突然意識到,原來王蟲也只是秩序的一部分。

“它根本沒有思維,沒有主觀,我們以為它是蟲群的指揮官,但它其實只是一座訊號塔,一臺產卵器。

“它和每隻蟲子一樣,只依賴早被寫死的,最基礎的程式碼行事,它所謂的指揮根本不存在任何思考,同樣只是資訊素的刺激與反饋。

“而這整個蟲群,就如一段古老的病毒,一個永恆的詛咒,一群只遵從基本規律的粒子,億萬年如一日,毫無神智,唯有繁殖。

“所以當我試著將自己嵌入其中時,我的理智反而成為了秩序中的異端,被這磅礴古老的秩序所同化……

“所以,重點不是融入,而是抽離。

“不要試著理解,只是去利用。

“就像點火燒水一樣,不要去試著成為火,也不要去想火是什麼,火從何而來。

“點燃它,僅此而已。

“當然,直覺告訴我,還可以更進一步,任由自己的理智被改寫,成為真正的王蟲,成為秩序的一部分。

“或許在那須臾之間,我能領略程式碼的奧秘,在融入秩序前將秩序改寫,創造出更強,更純粹,以保護Kadath為唯一使命蟲群……

“但是我,我也將淪為指令的奴隸,從此再無理智與主觀,為了保護而保護,一切的一切都只剩下保護……

“我該邁出這一步麼……

“這值得麼……”

工匠的指引在此戛然而止,李清明也沒有精力再去思考太多,開始順著工匠的告誡,逐漸讓思考變淺,將自己抽離而出。

面對能量的亂流,他不再試著去理解和感受。

僅作旁觀,試著利用。

漸漸地,亂流開始變得簡潔。

它們看似磅礴混亂,但其實到頭來只有兩件事。

訊號和反饋。

再複雜的狀況,其中也只有這兩件事,無非是更大規模的連鎖反應。

於是,順著圖紙的指引,他開始收集那些訊號,並以他需要的方向和角度釋放而出。

亂流就此反饋出了短暫的空隙,一條道路逐漸清晰,他開始逆流而上,朝著最初的訊號行進。

找到這個訣竅後,一切都變得簡單起來,異常的簡單,他沒再受任何罪,就找到了訊號的起源。

那是一個最基礎的螺旋結構,一個只蘊含著幾段基礎資訊的片段,感覺不到任何重要的意義或者使命,僅僅是存續,更長久的存續。

李清明則謹記工匠的告誡,沒有任何多餘的思緒,僅僅是將能量束刺入,雕上了他需要的通路。

不去理解,只是利用。

不去理解,只是利用。

不去理解,只是利用。

嗡——

李清明猛地睜開了眼。

再低頭,右手的能量塊已見底。

而他的左手掌上,已多了一塊搏動的臟器,上面延伸出的無數血管神經一樣的結構,盤旋在他的掌間和手背,猶如一個體外的心臟。

他抬起手,左右看了看,微微用力,一股似有似無的資訊素便從某個支管中噴了出來。

雖然他不理解這是為什麼。

但毫無疑問,這已是王蟲的能力。

只是……

他看著支管口緩緩滲出的濃黃色液體,微微一滯。

接著,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黑色的深空。

我想。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了。

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