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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鎮那點事 第八十二章 老二出事了

作者:田巖苦竹

第八十二章 老二出事了

這一天,正在單位上班的本示田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他接起來一聽,對方立即急切地問道:“喂,你是丁示田?”

丁示田回答:“是啊,你是誰?”

對方又問:“你是不是有個弟弟叫丁示土?”

“嗯,是的,有什麼事?”

“你弟弟出事了,出大事了!”對方說。

“出什麼事?你是誰?”丁示田緊張起來。

“你弟弟做工時從3樓摔下來了。”

“什麼?”丁示田一聽就暈了,他不知道老二到底做什麼工,從3樓摔下來,豈不死了?他聽到有的人從2樓摔下就沒命了,有的從不高的樓梯跌下也喪了命。“他在哪裡做工?給誰做?現在怎麼樣?”

“是給我做的,我今天房子3樓澆頂,他被吊機甩下來了,現在正送往市醫院。”陌生人說。

“你一定要在第一時間送到醫院,要確保我弟弟沒事,否則我會找你麻煩!”丁示田摁了電話,平靜了一下心情,然後立即掛通黨委書記的手機請了假後,駕著車急忙往市醫院趕。

一邊駕車一邊給父母打電話,告訴他發生的事,問要不要一起接上他們。父母親聽了也緊張萬分,說要一起去看個究竟。

丁示田叫父母準備一下,他立即回家接上他們。

三人趕到市醫院,找到了骨科住院部,看到危重病房裡躺著的老二吊著瓶,戴著氧氣罩,插著心電圖,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丁示田看了一眼在場的人,二個陌生人,還有弟媳。

弟媳叫了一聲:“大伯,你來啦?”

“你怎麼也在這裡?”丁示田不解。

“我和你弟一起給這位師傅做工。”弟媳指著邊上一位有點發胖、穿著工作服(迷彩服)正愁眉苦臉的人。

“現在怎麼樣?”父母問了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人昏迷過去了,不會說話,醫生也不敢斷定能不能救回來。”邊上的包工頭怯生生的回答著。

“這可怎麼辦!”母親說完一下癱軟在地。

幾個人一下慌了神,趕緊將她扶起,並叫來醫生。

丁示田這才想到自己決策失誤,不該把父母親一起接來。要是老二挺不過來,在現場的老父老母又挺不過去,豈不是……

還好醫生給母親掐了人中後,醒了過來,眾人才鬆了一口氣。

父親還好經歷過一輩子的坎坷辛酸,面對這樣殘酷的現實並未驚慌失措,還算冷靜。

丁示田責問那包工頭:“你是怎麼當的包工頭?發生這麼大的事故?要是人救不回來,你要怎麼面對我們?”

包工頭惶恐之下惶恐地回答:“是吊機時間用久了生鏽了,鋼繩承受不住重量突然斷裂才將你弟弟甩下來的。”

“你平時就沒檢查?”

“沒有。”

在丁示田的印象裡,這些鄉村的包工頭也是所謂的建築師們管理上基本是個空白,國家並沒有針對這個群體的安全監管部門。

其它的私人廠礦、工廠都有監管的單位,唯獨這個群體沒有聽說。

這些土建築師們承攬著廣大農村數量龐大的住房建築任務,既未取得建築資質,也未經過任何培訓,幾個烏合之眾就組成一個建築團隊,長年在外承包農民的住房建築,經常有事故發生,重的死亡,輕的傷殘。

發生事故也是“民不告,官不究”,雙方協商後賠點錢了事。

這個包工頭很怕丁示田報案,趕快向丁示田一家子承諾:“事出了也沒辦法,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會盡最大努力盡我責任,只要人有希望救過來,錢你們不用操心,我即使賣了房子傾家蕩產也會負責到底的。”

丁示田也明白,現在最關鍵的看能不能將弟弟從死亡線上救回來,哪怕是殘廢、癱瘓也認了,報不報案緩一步再說。

幾個小時過去,躺在重症床上的老二依然看不到回生的跡象,眾人都在緊張中煎熬著。

丁示田通知了在外打工的老三、老四、老五三兄弟,要他們立即趕回來。

大家熬了一個通宵,誰也沒心情睡覺。

第二天傍晚,在外做工的老三、老四、老五分別從不同的城市趕了回來。

第三天下午,老二還是沒有甦醒。丁示田擔心可能搶救不回來了,他的母親不停地哭著,也不吃飯。

丁示田擔心母親出問題,就讓包工頭用車將他的父母先送回家。這麼一大群人呆在這裡吃、住都是一個很大的不便。丁示田說等老二醒了再把她接來。

一家子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母親才勉強同意回家。

丁示田和眾兄弟商量要不要報案。兄弟們都拿不定主意。主要是怕一報案會不會把那個包工頭嚇跑了,到時醫藥費沒人墊付,自己還要為錢忙。最後決定再等一等,看看老二到底是死是活,要是活不過來,那就報案了。

第三天晚上,傳來老二蘇醒了。包工頭、丁示田4兄弟及丁示田的弟媳都鬆了一口氣,在場的人共鬆了6口氣。

丁示田指示兄弟先打電話回家告訴父母,免得二個老人家壓力太大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第四天,得知老二蘇醒的親人陸續來醫院探望,但老二還沒有說話的能力。

眾人緊張地詢問醫生病人究竟傷成怎樣一個程度,有否有康復的希望。

醫生告訴大家,病人的骨盆粉碎性骨折,肋骨斷了4根,腸、肺等內臟都有損傷,頭部浮腫還要等到做完CT才能確定。

目前最關鍵的是在肺部,隨時都有生命危險能不能挺過去看他的造化。

聽了醫生的一番話眾人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來。

為了防患於未然,不至於以後的事太被動,丁示田再次召集兄弟、弟媳商討是否報案的事。可是弟媳卻反對報案,她說報了案可能導致包工頭不交錢,到時陷入缺錢的困境。

丁示田徵求了一位在公安局上班的文友意見。文友告訴他還是應該報案,只有報了案,當地派出所作了報案記錄,作了筆錄後才能掌握主動權。尤其涉及今後的賠償,打官司都是有利的。文友說報案還得趁早,時間久了就被動了。

儘管文友這麼說,丁示田的弟媳還是堅持不報。她說這個包工頭人挺好的,出了事很主動,積極找錢交錢,挺負責任的,不會不管的。

弟媳這樣說丁示田也沒辦法,只好再看幾天據具體情況而定。

又過了幾天,老二的意識總算全面清醒,但整個人一動也不能動,翻不得身。醫生說全身碎了那麼多骨頭,絕對不可亂動,要等到骨頭自身重組、癒合才能動。

做CT、核磁共振,各種檢查,換屎換尿,家人圍著他沒日沒夜地伺候著。

最痛苦的還是老二,痛是一種折磨,一、二個星期不能翻動身子也是一種折磨。因為肺部積水,腸道受損一個月都不得進食,只能靠葡萄糖維持生命,連水也不能喝,只能用棉籤沾著在嘴唇上溼潤溼潤。

看到別人吃飯吃水果,老二的嘴是饞得口水直流,他屢次求弟媳給他吃一點,得不到滿足後在那裡嘮嘮叨叨,罵罵咧咧。

凡是生過病住過醫院的人此時都能感同身受病人的痛苦,平安不止值千金啊!

一個多月後,老二的病情逐漸穩定了下來,生命是沒有危險了。至於是否會造成癱瘓、殘疾還是個未知數,一個從三樓摔下而不死的人,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哪裡敢奢求回到正常人狀態。

經醫生們會診決定不對老二進行開刀,作保守治療,讓他身上的骨頭自然長成、癒合。能這樣最好,至少還可以少了二道開刀、取鋼板的痛苦。可不知道這到底是醫生作出的科學診斷還是那個包工頭為了給自己省錢賄賂了醫生作了這樣的決定。

作為門外漢的丁示田他們根本無法作出錯與對的判斷,只能按醫生說的做了。

讓丁示田哭笑不得的是,死裡逃生的老二不知是不是這麼一摔把腦子摔壞了,他的思想和弟媳竟同出一轍,也反對報案,嘴裡也不停誇著包工頭是個老實人,做人很好,相信他的為人。

丁示田再三叮囑夫妻倆要將住院的病歷證據保留下來,至少也得複印一份以防萬一。等到丁示田回單位上班期間,夫妻倆自作主張將身份病歷、票據、醫保等全部交由包工頭處理。

出院後,包工頭再也不提賠償、誤工、營養費之類的事情了。他還拿著老二的醫保報回了一大筆錢。而老二還是落了個殘疾,只能終身拄著柺杖。

善良得接近木訥的老二夫妻倆也不敢開口向包工頭提出賠償要求。

由於沒保存任何證據,想再叫那個包工頭出血是難上加難了。

後來在丁示田的干涉下,包工頭才出於“人道主義”的考慮,同意在他身上割肉一樣,拿出1萬元錢給老二作營養費。這點錢還不夠丁示田一家奔波、折騰和誤工的費用。

善良的老二為他的善良終於買了一次令他後悔一輩子的大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