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妞帶空間逃荒,不小心稱帝了 第323章三千一百二十七戶

作者:黃豆生芽

# 第323章三千一百二十七戶

納稅的鬧劇,終是草草收了場。

  江清竹站在臨近官道的空地上,目送著黃景仁帶著那五十號人悻悻離去的背影,緊繃的肩線才幾不可察地鬆緩了一分。

  待護衛隊、正陽村村民及新遷來的居民漸漸散去,魏起沉穩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今日這般硬頂回去,黃景仁絕不會善罷甘休。」

  黃景仁那張陰沉的臉,以及離去時回頭投來的那道陰鷙目光,她都看得分明。

  她深知,今日的強硬對峙,絕非事情的終結。

  隨著村落不斷壯大,加之莫州城被困的窘境,她們與地方官府的摩擦,只怕會愈演愈烈。

  今日黃景仁為何敢來?

  不正是看準了莫州城被圍、無暇他顧,他好趁機伸張所謂「官威」嗎?

  「我知道。」江清竹語氣平靜。說完,她扭過頭,目光掠過身後那片在正午陽光下翻湧著金色波浪的廣闊玉米地。

  「可他僅帶著五十號人,就敢來『徵』五千人的口糧,開口就要八成,這本身就是試探加威脅。若我們今日軟一分,再過幾日,只怕連剩下的兩成也保不住。」

  這爭的不僅是一時之氣,更是為護住腳下這片土地,和土地上賴以生存的人。

  良久,她撥轉馬頭,招呼陳信和黑守勝一同返回。

  一行數人沿著夯實的土路往回走。

  道路兩旁是整齊的田壟與蜿蜒的灌溉溝渠,遠處隱約傳來牲口的低鳴與人語聲。

  眼前的一切,其變化之巨,早已超越了所有人的想像。

  僅僅三年,這片土地已脫胎換骨。

  昔日的荒山野嶺,如今已成為一個擁有三千多戶、五千餘人的大型村落。

  稱之為「村落」甚至已有些不甚恰當——哪有尋常村落會有這般規模?

  江清竹抬眼望去,那片龐大的建築群映入眼帘。

  灰撲撲的土坯房鱗次櫛比,卻被一道醒目的青磚圍牆穩穩地護在其中。牆頭箭垛分明,依稀可見巡護者如黑豆般大小的身影在緩緩移動。

  圍牆開東西南北四門,日出而啟,日入而閉,門旁崗哨儼然。

  正是這道牆,給了牆內三千多戶、五千餘口人莫大的心安。

  高約兩丈的青磚圍牆環繞著整個聚落,牆內街巷規整,集市、住宅分區清晰,排水溝渠完備。

  要江清竹說,這儼然已是一座初具規模的小鎮。

  黑守勝這時撓了撓頭,忍不住小聲問身邊的陳信:「你說,咱那……哦不,萬家村,現在到底有多少戶人家了?我咋覺著天天都能看見新面孔。」

  陳信比黑守勝還要小兩歲,卻顯得更為沉穩。他扭頭看了黑守勝一眼,說道:「上月吳先生登記時,我在旁邊。總計是三千一百二十七戶。」

  吳先生是最初逃荒來的那批人中的一位老童生,江清竹見他有學識,便僱來負責登記新遷入戶的信息。

  兩人雖已被選為弓弩手,到底還是十幾歲的少年,見危機解除,便又悄悄地聊了起來。

  ……

  魏起見江清竹凝望著那道圍牆,眼中也閃過追憶的神色:「想起三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如今,竟成了一座如此氣派的小城。」

  「氣派是其次,安穩最要緊。」江清竹輕聲道,思緒似乎也飄回了最初,「當初流民越聚越多,若沒有這道牆把大家攏在一起,人心早晚要散。有了牆,才有了『家』的輪廓,他們才能安心,不再挨餓。如今他們想守著的,也不只是那幾畝薄田,而是一個能讓全家安身立命、子孫得以延續的根基。」

  這道牆,不僅是物理的屏障,更是凝聚人心的象徵。

  圍牆之內,皆是各地逃荒而來的落戶者,口音各異,習俗不同,卻在此地和睦共處,漸成一家。

  江清竹稱這裡為「萬家村」。

  三千多戶人家,每百戶推舉或由江清竹指定一人為「村長」,十位村長之上設「裡正」。

  田畝分配、糾紛調解、賦役攤派等大小事務,自有逐漸完善的章程規矩可循。

  光是這些制度與人選,江清竹就與正陽村的眾人琢磨了很久,才慢慢建立起來。

  管理如此規模的村鎮,前期靠的是江清竹能讓大家吃飽肚子的個人威望,後期則依賴於這層層落實、行之有效的制度。

  江清竹讓陳信他們先回去,自己則與魏起並轡而行,繞著萬家村外圍走了一圈。

  在圍牆內,遇見在家門口或街巷中的村民,都紛紛笑著跟江清竹打招呼,語氣熟稔而親切。

  「江姑娘,外頭的事……了了?」

  「嗯,了了!」江清竹應道,「在做冬衣啦?家裡的棉花夠嗎?不夠就去鋪子那邊賒些回來,冬天保暖要緊,尤其是孩子。」

  「夠夠!你看,裡面絮得厚實著呢!」一旁正在改衣服的婦人,連忙拿起衣服給她看裡面的棉絮。

  「那就好。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去鋪子那邊找我。我再四處看看,先走了!」

  「江姑娘常來啊!」

  凡是向他們打招呼的,江清竹與魏起皆含笑回應。

  待二人在村外圍大致走了一遍,離開萬家村範圍後,魏起才低聲道:「人心是穩的。方才黃景仁在外頭喊破了天,也沒見牆裡有人驚慌騷動。」

  「因為他們知道,牆外的事,歸我們管。」江清竹目光沉靜,「牆裡的日子,只要肯踏實幹活,我就不會讓他們餓肚子。」

  有些來得晚、錯過了春耕的人,秋天自然無糧可收。江清竹便許諾他們,只要將劃定的荒地翻墾出來,她就管他們的一日兩餐。

  三年來一點一滴積累起的信譽與口碑,在今日得到了些許無聲的驗證。

  不久,二人分開,魏起不知去向。

  江清竹打馬去了她口中的「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