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妞帶空間逃荒,不小心稱帝了 第411章陸子謙起疑心

作者:黃豆生芽

# 第411章陸子謙起疑心

書房內,茶香嫋嫋。

  陸子玉與楚承震已分賓主落座,面前擺著剛沏好的熱茶。

  楚承震年近三十,面容端正,氣質儒雅中帶著經世歷練的沉穩,雖長途跋涉,眼底有倦色,但腰背挺直,目光清正。

  見江清竹進來,兩人都欲起身。

  「楚公子快請坐,不必多禮。」江清竹快步上前,虛按了一下手勢,自己也在主位坐下,目光坦然看向楚承震,「楚公子一路辛苦,本應先安排好好歇息,再行敘話。只是眼下情勢特殊,有些話,清竹覺得還是早些與公子坦誠相見為好。」

  楚承震放下茶盞,神色一肅,拱手道:「江姑娘言重了。承震此番前來,非為做客,父親臨行前已有明訓。姑娘有何吩咐,但講無妨,承震洗耳恭聽。」

  陸子玉在一旁微微頷首,示意江清竹但說無妨。

  江清竹也不再迂迴,開門見山:「楚公子,令尊心意,清竹與陸伯伯已深深領會。將公子與星河弟弟送來,已是重託。如今見公子攜家眷同來,舉家相託……此等信任,清竹感佩之餘,更覺責任重大。只是,前路莫測,荊棘遍布,生死榮辱皆在未知。公子將家眷帶到此地,當真……不怕?」

  她問得直接,目光清澈而銳利,直視著楚承震的眼睛,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

  楚承震並未迴避她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他沉默了片刻,不是猶豫,更像是在整理措辭。

  隨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平靜力量:

  「江姑娘,陸世叔。承震離鄉之前,父親曾與我徹夜長談。他只問我,『承震,你讀了二十年聖賢書,為的可是有朝一日,能如書中先賢那般,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又問我,『你看如今莫州城,看林州、莫州,百姓所求者何?非錦衣玉食,非高官厚祿,不過是一口安穩飯,一件禦寒衣,一片能讓孩子平安長大的屋簷。』」

  他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感觸:「父親說,他在林州為官數載,殫精竭慮,然困於朝廷體制,縛於錢糧匱乏。許多想做的事,推行艱難,許多想救的人,力有不逮。眼見莫州城漸有生機,非因朝廷恩澤突降,而是如莫州這般,另闢蹊徑,以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他說,『吾兒,大丈夫處世,當審時度勢。若固守陳規只能眼睜睜看著治下百姓在困頓中沉淪,那麼,換一條或許艱難卻能看到希望的路去走,去闖,去搏一個不一樣的將來,這算不算另一種『忠』與『義』?』」

  楚承震的目光掃過江清竹和陸子玉,繼續說道:「父親並未強迫於我,他只將選擇權交予我手中。是我自己,看過父親書房中關於莫州種種變革的記載,聽過百姓對莫州『江姑娘』的感念傳聞,心中便有了傾向。此番前來,是承震自己,想親眼看看,親身參與——看看這片土地是如何從廢墟中站起,看看這裡的人,是如何用雙手創造出不一樣的活法。」

  他的語氣愈發堅定:「至於攜家眷同來……不瞞姑娘與世叔,此亦是我與內子商議後的決定。我們將兒女帶來,並非僅僅是為了表示決心,更是希望他們能在這裡長大,親眼目睹、親身感受一種新的秩序、新的可能如何在艱難中萌芽生長。」

  「若我等所行之事,真能為這片地,乃至為天下,蹚出一條能讓更多百姓安居樂業的新路,那麼,將家人的未來繫於此地,有何不可?」

  「至於怕?」楚承震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一種讀書人特有的豁達與坦然,「事情敗露,便是誅九族之罪!她們在哪裡,都是一樣。」

  嘶,你說的雖然很有道理,但也太直白。

  江清竹卻哈哈大笑,還不忘誇上一句:「楚公子通透!」

  陸子玉撫須感慨:「承震有此見識與決心,楚兄教導有方,更勝老夫當年矣。清竹,看來我們的事業,又添一肱骨。」

  江清竹站起身,對楚承震鄭重一禮:「楚公子胸懷大志,以家國黎民為念,清竹敬佩。得公子相助,如添臂膀。既如此,清竹便不再虛言客套。日後,諸多事務,恐怕要勞煩公子費心了。我們……同心協力。」

  楚承震連忙起身還禮,肅容道:「敢不竭誠效力!」

  江宅這邊,一切相談甚歡。

  ......

  另一邊,驛館。

  燭火在寒風中搖曳不定,將室內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隨行的幕僚官員躬身立在書案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遲疑向陸子謙稟報:

  「大人,這幾日觀覽下來,莫州城上下應對,明面上看,似是無甚紕漏。杜知府等人言行懇切,百姓困苦之狀也……也頗為直觀。」他頓了頓,眉頭緊鎖,似乎在下很大決心說出接下來的話,「只是……下官心中總縈繞著一絲異樣,覺得……覺得哪裡似乎不太對勁。」

  「哦?」陸子謙並未抬頭,目光仍凝在攤開於書案上的河北道輿圖,指尖正緩緩划過莫州地界周邊的山川河流。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卻讓幕僚心中一凜,知道巡撫大人聽進去了。

  幕僚吸了口氣,組織著語言,試圖將那種模糊的直覺具象化:「下官也說不好具體是何處。杜大人雖解釋了城牆完好是因優先修繕之故,合情合理。但……下官這幾日借採買、閒逛之名在城中多走了幾處,留心觀察,卻發覺幾處蹊蹺。」

  他向前微微傾身,聲音更低:「其一,城中街面雖顯破敗,卻異常乾淨,幾乎不見垃圾汙穢,更未見成群結隊的流民乞丐露宿街頭、哀嚎乞食。按理說,若真困苦至此,此類景象應比比皆是。」

  「其二,百姓雖大多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細觀其步履神態,除卻刻意表現的畏縮愁苦,行走間卻少見真正餓殍瀕死之人的虛浮踉蹌、雙目無神。」

  「其三,這城中……太安靜了。市集雖有叫賣,卻聲氣不足;街巷行人,多是低頭匆匆而過,少聞交談嬉笑。連本該最是喧鬧的孩童,竟也少見哭鬧玩耍,仿佛……家家戶戶都將孩子拘在了屋裡。」

  陸子謙的指尖在輿圖上「莫州」二字處停了下來,久久未動。只聽得他低聲重複了那四個字,語氣幽微難辨:「過於……安靜……」

  是了,自踏入莫州城起,那股縈繞不散的、與「極度貧困」不相匹配的「異樣感」,此刻似乎被幕僚的觀察點破了一個口子。

  不是某一件具體的事,而是一種感覺。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從輿圖上移開,看向躬身立著的幕僚,那眼神深不見底,銳利如常,卻似乎多了一絲被挑起的、獵手般的專注。

  他沒有立刻評價幕僚的話,而是轉向門口,沉聲喚道:「王威!」

  「末將在!」一名身形精悍、面容冷峻、身著輕便皮甲的軍官應聲而入,拱手聽令。

  此人是陸子謙從京中帶來的親衛統領,名王威,不僅武藝高強,更擅偵查刺探。

  「你帶幾個機靈可靠的好手,私下裡給本官好好探一探,這杜知府……到底在跟本官玩什麼把戲。」

  「遵命!」王威凜然抱拳,眼中閃過厲色,「末將明白!定不辱命!」

  說罷,再施一禮,轉身大步流星而去,行動乾脆利落。

  王威離開沒多久,驛站的屋頂上,有一道身影踩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