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妞帶空間逃荒,不小心稱帝了 第436章審人
# 第436章審人
他急得團團轉,猛地指向王主簿:「王主簿!上上個月饑民鬧事,你不是說府庫空了,拿不出錢買糧嗎?怎麼帳上又有一萬六百八十兩餘銀?是不是你記錯了?好好翻翻!是不是多記了商稅?」
陸明朝冷眼旁觀這場鬧劇,眉頭越皺越緊。他在白芷縣主政多年,深諳衙門彎繞。眼見兩人互相推諉,他心中已有判斷。
他此時也沒多話,只是等著卞青儒,看他意欲何為。
「行了!都別吵了!」卞青儒猛地拍案,沉聲喝止。
堂內瞬間安靜。
他拿起那本漏洞百出的總帳,目光如刀刮過毛張鳴汗涔涔的臉:「毛大人,我問你——這幾年東萊各項稅收,田賦、商稅、船稅、車馬稅、進城費……帳目為何如此混亂?許多款項只見名目,不見細目,更無核銷憑證?」
毛張鳴張口欲辯,卞青儒卻不給機會,徑直翻到鹽務部分,指尖重重戳在幾乎空白的頁面:「鹽場鹽田皆在東萊,地方有協理之責,往來車船、勞工調度,所涉車馬稅、碼頭停泊稅、商旅過境稅,這些本該是府庫重要進項,為何帳上幾乎不見蹤影?」
毛張鳴張了張嘴,臉色憋得通紅,眼神不由自主往江清竹那邊瞟。
「因為這三項稅銀,根本未入府庫。」卞青儒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回到桌前,手中多了幾頁零散抄錄的舊檔,「我方才粗查過往稅票存根與碼頭巡檢記錄。近三年,凡與趙、錢、孫三家有關的商船貨物,皆以『鹽場協運』為名,免徵泊稅、過境稅。而車馬稅一項,帳上雖無記載,但城中車馬行皆由三家把持,他們自印稅票、自行收取,府衙從未過問。」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毛大人,你並非不知情。你是默許——甚至授意,將本屬府庫的稅源,盡數讓渡給了這三家。作為回報,想來他們每年會給你不少孝敬錢吧?」
一席話如冷水潑面,徹底撕開了東萊府遮羞布一角。
毛張鳴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再無力辯駁。
一直安靜旁觀的江清竹,此時輕輕笑了。
她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卞先生,」她看向卞青儒,聲音平和,「這事,就牽扯到城中那趙、錢、孫三家了。我親查過鹽場近三年帳冊——怎麼說呢?那帳做得,真是『無可挑剔』。」
「無可挑剔?」陸明朝重複道。
「對!就是『無可挑剔』!大哥能明白吧?」
江清竹衝陸明朝眨眼,隨即笑意微斂,目光轉向卞青儒,「卞師爺既已看透關竅,接下來打算如何?」
卞青儒躬身一禮,言辭清晰果斷:「當務之急有三。其一,封存府衙所有帳冊票據,由嚴夫子、齊先生帶人重新審計,一筆一筆釐清虧空。其二,即刻起草告示,宣布即日起所有車馬、碼頭、商稅由府衙統一徵收,既往私自印票、截留稅款者,限期三日補繳,逾期嚴懲。其三……」
就在這時,毛張鳴抽風似的再次從椅子上跳起來,撲通一聲跪在江清竹面前,急辯道:「江姑娘...江姑娘,不能殺我啊!您不是說想立新朝嘛?我肯定擁護您..下官這些也積攢了一些家當,下官願意拿出來充當新朝的奠基石...還有、還有,剛剛卞師爺說的趙、錢、孫三家,我了解更多,我什麼都說...我不想死啊!我還有價值!」
江清竹嘴角抽抽。
一屋子人面色皆不愉。
江清竹看著他這副摸樣,真是氣的牙痒痒,不過對方有一事說對了,他了解趙、錢、孫三家。
江清竹顯然是真想將卞青儒給輔佐起來。
這會提醒道:「毛大人,之前還有人在我跟前誇過你聰明、心思靈活。這麼快你就忘記我前面說的話了?」
「啊?啥...啥話?」
江清竹樂:「我說過,你的生死不在我,在卞師爺和嚴夫子。」
毛張鳴煥然大悟,立刻轉向卞青儒和嚴文英,笑的那叫一個諂媚,「卞師爺,卞師爺,咱們是一條船上的,我笑意給江清竹效力。還有...還有,我明面上怎麼也是大慶朝廷奉的東萊府知府。哪些你們不方便出手、或者沒有由頭的事,都讓我來做。我做了就是大慶朝廷做了,日後這帳都算到大慶朝廷上去,好處咱們都讓江姑娘得。」
得,這會他倒是聰明了。
王主簿這會仿佛被醍醐灌頂,「師爺大人,我也有用,我沒做假帳,我熟悉所有的帳目,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好!那就把知道的都說說吧!」卞青儒衝嚴文英頷首:「勞煩嚴夫子幫著記錄。」
就這樣,剛來東萊府的卞青儒,同毛張鳴聊了一夜,光記錄的紙,都夠裝訂成一本書冊。
有了他和王主簿的『誠實』交代,整個東萊府的腐敗和腌臢,都浮出了水面。
深夜後,江清竹打著自己熬不住的名頭,強硬將齊徽請離,讓其陪自己去府衙後院的客房休息。
......
深夜寂寂。
齊徽緩步與江清竹並行,低聲道:「這位卞先生,觀其言行,確是可託實務之人。楚大人推薦來的,總歸還是有些手段。」
「山長覺得他可擔東萊民政?」江清竹問。
「若他都不能,莫州、林中恐怕也難尋更合適的人了。你看他審毛知府的手腕,不難看出,整個東萊將來會有盼頭。」齊徽撫須,繼續道:「還有,他將家人一併接來,既是安你的心,也是明他的志——東萊之事,非朝夕之功,他是要來紮根的。」
江清竹微笑:「山長說的有理。東萊缺的不只是能吏,更是肯在此地紮根、真心為民做事的人。卞先生能攜家帶口而來,這份決心,我自然要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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