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法外 178 他是我男友
178 他是我男友
178 他是我男友
黑‘色’的商務車緩緩行駛入醫院的地下停車場。汽車的後座裡,曹毓文閉著眼睛,頭靠在座椅的靠墊上。他看起來有些疲勞,昨天晚上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休息過。錯綜複雜的局面加上積聚的疲勞讓他有些頭昏腦脹,他打算趁著路上的時間抓緊休息一下。
但事與願違的是,他不想去想,他的腦子就不由自主的急速思索著。一會兒思索著二號目標楊崢究竟會藏在哪裡,這一次會用什麼手段逃跑。幸運的是機場已經全面封鎖,裡面佈置了大量的警力與來自海外情報中心的特工。天行者這一次如果還想扮作飛行員,那等待他的就是天羅地網;另一方面,曹毓文不停的想著這件事的背後。
有人率先對楊崢發起了攻擊,並且篡改了監控錄像,顯然是打算遮蓋事實zhēn'xiàng。那些襲擊者是誰?他們為什麼要襲擊楊崢?事發後東廠竟然比jing'chá先一步抵達現場,那些襲擊者與東廠之間死否存在某種微妙的聯繫?
當黑‘色’的商務車徹底停下來的時候,曹毓文睜開了眼睛。他‘揉’了‘揉’有些乾澀的雙眼,重新戴上眼鏡,聲音有些沙啞的詢問:“幾點了?”
“三點一刻……黑石礁正在修路,我們在路上耽擱了一點時間。”
曹毓文點了點頭。車‘門’被守候在停車場迎接他的手下打開了,曹毓文從車廂裡鑽了出來,呼吸了一下停車場裡隱隱帶著汽油味的空氣,說:“這麼說,他們沒有抓到楊崢?”
肖飛毅嘆了口氣,有些鬱悶的說:“沒錯。jing'chá跟我們的人一擁而上,結果什麼都沒發現。那傢伙很聰明,他先是事先偵察好了病房外的情況,然後裝作外賣小子,說服執勤的jing'chá收了三份加了料的外賣。我們的人在對面酒店的監控錄像裡找到了他,他應該是從對面酒店觀察清楚了房間裡的情況,跟著從隔壁病房的陽臺鑽了過來。”頓了頓,他無奈的說:“當然,這些只是猜想。jing'chá在現場沒有發現指紋,也沒有發現腳印,總之什麼都沒有。我們不知道這傢伙是什麼時候走的,更不知道他是怎麼走的。”
聽肖飛毅這麼說,曹毓文的臉上一點沮喪的意思都沒有。相反,他似乎認為這才是理所應當的。一個把帝國兩大情報部‘門’耍得團團轉的天行者,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被大連jing'chá給抓到?他甚至想過,如果楊崢真的被jing'chá給抓到了,那無異於給了他們這些抓捕楊崢長達八個月的專業人士一記響亮的耳光;
海外情報中心上上下下都會顏面無光,那些總是喜歡找茬的參議員會將口水噴在局長的臉上,質問他帝國每年一百五十億的財政撥款究竟‘花’在了哪裡。海外情報中心會淪為笑柄,而他曹毓文更是笑柄中的笑柄。他現在的心思有些奇怪,他甚至覺著楊崢沒被jing'chá抓到是一件好事。
“那麼……jing'chá還在進行封鎖?”
“沒錯,jing'chá封鎖了這一區域。”
曹毓文諷刺的笑了笑,揮揮手說:“好吧,這種蠢事還是讓jing'chá去幹吧,把我們的夥計叫回來。楊崢那傢伙早就跑遠了,我們沒必要將人手‘浪’費在這裡。”
說完,曹毓文邁開步子便走向停車場的電梯。
肖飛毅緊緊的跟在他身後,只是綴後一步,語速極快的彙報著最新的情況。
“頭兒,我們的夥計發現了隧道里四名死者的身份。其中兩人是澳洲人,一個傢伙來自越南省,還有一個傢伙是ri'běn人。這四個人的共同之處是他們之前都是職業士兵,之後加入保護傘公司成了僱傭兵。我們的人專‘門’打電話詢問了保護傘公司……”
“你是說保護傘?”曹毓文停下身子,回過頭來皺著眉頭看向肖飛毅。自從多年前的生化武器事件讓保護傘公司臭名昭著之後,這家公司的形象就一落千丈,繼而漸漸淡出了普通百姓的視野之中。變得銷聲匿跡,就好似破產了一樣。當然,這只是在普通民眾眼中對保護傘的印象。而對於曹毓文他們這些搞情報的來說,保護傘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像個靠tuo'guāng衣服出名的sān'ji片‘豔’星一樣,頻頻的出現在他們的案頭與視野之中。
每一年,保護傘總會製造一些麻煩。有時候會是在國內,但大部分會是在海外。因著特殊的股份制度,沒人知道這家公司秘密股東都有誰。但曹毓文可以肯定一點,那些秘密股東的能量很大。
案子一旦牽扯到保護傘,總會遇到來自方方面面的各種阻力。曹毓文的前任就是因為查了一樁牽扯到保護傘的案子,結果被打發到了‘混’‘亂’的中非,然後被反政fu叛軍活生生剝了皮;甚至曹毓文本人也遇到過一樁牽扯到保護傘的案子,可還沒等他開始調查,頂頭上司徑直出現在他的面前,直接了當的告訴他他的調查重心出現了偏差,不應該放在保護傘身上,而是應該放在事件的本源上。
沒過兩個小時,局長的電話打了過來。文官局長直接咆哮著痛罵了曹毓文一通,說曹毓文給他帶來了大麻煩,就在剛才幾位大人物委婉的指責了海外情報中心的不務正業,給一家‘正常營業’‘合法經營’‘奉公守法’‘照章納稅’的公司帶來了極其負面的影響……
再之後在事情鬧得不可開‘交’之前,頂頭上司副局長將這個案子‘交’給了另外的人負責,然後不了了之,皆大歡喜。
“讓我想想,保護傘公司一定會推到所有的責任。”曹毓文不無嘲諷的說。
“沒錯……對方聲稱這四個傢伙正在休假。極有可能是利用休假時間接受了老僱主的僱傭。對此保護傘公司不會承擔任何責任。”
“我就知道是這樣。”曹毓文撇了撇嘴;
。現年三十三歲的他是一名愛國者,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很憤青,所以他骨子裡對如保護傘公司、百大家族之類的畸形存在一直都深惡痛絕。
誠然,百大家族與保護傘公司這樣的龐然大物在大明帝國的經濟、民生、軍事等等方方面面起到了不可磨滅的作用。可同樣的,這些畸形的存在也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不停的吸食著大明帝國的骨血。貧富差距的拉大、每隔十幾年爆發一次的經濟危機,以及各種政治暗殺、‘陰’謀等等的醜聞,幕後的黑手大多都出自這些畸形的存在。
大明帝國自弘曆新政至今綿延二百餘年,此前一直都是世界第一強國。但到了現在,面對迎頭趕上的美國、德俄聯盟,世界第一強國的位置已經岌岌可危。
對於一個國家來說,裹足不前就意味著倒退。而造成帝國倒退的罪魁禍首便是這些因循守舊的畸形存在。在曹毓文看來,理想中的大明帝國應該摒棄資本的壟斷‘xing’,社會財富的分配應該更加的扁平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富者越富,貧者越貧。
他厭惡保護傘公司,但他同樣保持著理智。所以他權衡了一下,做出了新的指示:“先別管該死的保護傘,從其他方面著手。還有什麼新的情況?”說著,他當先一步鑽進了電梯。
“我們的夥計沒有發現那架墜毀的警用直升機的黑匣子,不過我們趕在jing'chá之前找到了發動機。根據發動機編號,我們發現這架直升機來自錦州的一家飛行員培訓學校……而在這之前,大連的jing'chá局長聲稱這架飛機是從秦皇島借調的。也就是說,jing'chá局長在說謊。有人收買了他!”
雖然有些主觀臆測,但曹毓文聯想到的第一個幕後黑手就是該死的保護傘公司。他們喜歡做這樣的事,而且十分擅長,簡直就是輕車熟路。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不但是jing'chá局長,恐怕大連市的gāo'guān也有不少都被保護傘給收買了。問題是,保護傘這樣唯利是圖的龐然大物,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愛國了?為了一名帝國通緝的要犯而興師動眾,這不符合他們的行事作風。
也許,楊崢身上有保護傘公司想要的秘密,或者說楊崢掌握了一些保護傘不想公之於眾的信息?
電梯開始運行,直到液晶屏已經顯示他們上了三層,曹毓文才從深思中走出來,開口說“這件事暫時先放一邊把。米雄那一邊查的怎麼樣了?”
“進展有限。”肖飛毅回答說:“我們的夥計查到了米雄的一個秘密賬戶,一個多月前米雄的賬戶了突然多了一筆鉅款。有意思的是,在這之前的一週,我們的天行者據說去了一趟秦皇島。然後秦皇島的康輝制‘藥’發生了‘藥’劑丟失事件。而在存入鉅款的前兩天,沙特的黑市上這份‘藥’劑被高價出售了。那價錢跟米雄的鉅款相差不大。頭兒,你猜猜我是怎麼想的。”
“你想告訴說退休的老狐狸米雄不甘寂寞,利用楊崢去竊取康輝制‘藥’的機密,悶聲大發財?”
“只是懷疑。但我敢打賭,他們之間的關係絕對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親切。”
林林總總的消息過於散碎,一時之間曹毓文完全無法根據這些散碎的信息拼接出完整的事實zhēn'xiàng。思索了片刻,曹毓文突然發現一件極其荒謬的事兒。那就是他現在似乎對任務目標的界定越來越模糊了。原本的任務很簡單,抓到楊崢。但現在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所做的一切變成了探尋事實zhēn'xiàng;
!或者他應該忘掉該死的zhēn'xiàng,遵循原本的目標,將全部‘精’力都放在抓捕楊崢身上?
而之所以如此,那是因為曹毓文做出了一個有趣的假設:楊崢不是什麼身負艱鉅使命的特工。而海外情報中心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楊崢,始終都是那個讓海外情報中心‘蒙’羞的叛諜張明澄!
之後的時間裡,電梯間陷入了沉默之中。曹毓文在思索,肖飛毅也在思索,電梯裡一片靜謐,只能隱隱的聽到電梯運行的聲音。
片刻之後,靜謐被打破了。電梯驟然降速,停在了二十八層,隨即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曹毓文不得不暫停了思索,深吸一口氣走出電梯,低聲嘟囔了一句:“我們現在只能祈禱那個可憐的姑娘能多說一點有用的信息了。”
整個二十八層已經被徹底的封鎖。大連jing'chá甚至在醫院周圍的建築物制高點上佈置了狙擊手。長長的走廊裡沒有多餘的人,2802病房前的長椅上足足坐了八名全副武裝的jing'chá,相信病房裡的人手也不會少。
曹毓文一行人等快步向前,八名jing'chá警惕的站起身來,。肖飛毅搶在jing'chá攔截之前掏出證件,在對方面前晃了晃。
“海外情報中心,我們要問詢一下‘女’證人。”
領頭的jing'chá接過證件查看了一番,隨即鬆了口氣,讓開了身子提醒說:“先生們,她剛剛甦醒,甚至還不到一個小時。我勸你們不要問太多問題。”
沒人搭理那名好意提醒的jing'chá,肖飛毅徑直推開了病房,與曹毓文走了進去。而他們身後的幾名黑衣人,則抱著手站在了病房‘門’口。好似雕塑一般,冰冷的與對面坐著的八名jing'chá對視著。
病房裡,除了肖飛毅留下的那名倒黴的夥計,還有兩名穿著便裝的jing'chá,‘床’頭還站著一名‘女’醫護,正小心的幫病‘床’上的‘女’孩削著蘋果。紅‘色’的果皮一圈圈的掉落,‘露’出白‘色’的果‘肉’,再切成一小塊一小塊,送入‘女’孩子的口中。
病‘床’上的‘女’孩看起來很虛弱,雙目無神,有些呆呆的看著天‘花’板,看起來就像是植物人。只是在蘋果送到嘴邊的時候,才會條件反‘射’一般張開口,而後機械的咀嚼起來。
當曹毓文與肖飛毅走進來的時候,那名海外情報中心的夥計侷促不安的站了起來,兩名警探回頭警覺的觀望,‘女’醫護也瞥了一眼,只是那病‘床’上的‘女’孩子卻始終盯著頭上的天‘花’板,對於他們的到來無動於衷。
肖飛毅搶先亮明瞭身份:“海外情報中心。”
兩名警探不爽的與他們握了握手:“大連xing'jing……”
還沒他們打完招呼,‘女’醫護便厲聲說:“我不管你們是誰,但病人剛剛甦醒,現在還很虛弱。現在最好什麼都不要問。如果一定要問,那就留下一個人,其他的人都出去。你們在這裡連我都喘不過氣來,就別提這個病人了!”
兩名警探對視了一眼,頗有些無奈的鬆了口氣;
。戴眼鏡的傢伙說:“病人看起來神智不是很清醒,我們什麼都沒問到……”說著,衝曹毓文點點頭:“祝你好運,夥計。”說完,兩名警探風風火火的走了。
迎著‘女’醫護憤怒的目光,曹毓文衝著肖飛毅點了點頭,後者不爽的指了指那名還在打哈欠與鎮定劑做鬥爭的夥計,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了病房。
‘女’醫護的態度絲毫沒有改善,將最後一塊蘋果餵給趙燦辰,衝著曹毓文厲聲說:“五分鐘!不管你要問什麼,我只給你五分鐘。”
‘女’醫護底氣十足。縱然對方的來頭很大她也不怕,因為大明帝國的法律規定,任何國家暴力機關在問詢的時候,都不得建立在傷害病人的前提上。換句話說,現在在房間裡‘女’醫護最大。
留下一句威脅的話,‘女’醫護走了。
曹毓文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趙燦辰的病‘床’前。他打量了下臉‘色’蒼白的‘女’孩子,沉默半晌才開口:“你好,我來自海外情報中心,我叫曹毓文。我想跟你瞭解一下楊崢……”
‘女’孩子完全無動於衷,之前的一分鐘時間裡甚至都沒有眨過眼。
“你不說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更改變不了楊崢是帝國通緝犯的事實。也許你還不知道,就在昨天你的男友造成了十一人死亡。而且他從一開始就騙了你,他不是什麼秦皇島人,更沒有什麼親戚。你有必要為一個騙了你的騙子、通緝犯、恐怖分子而緘默麼?”
‘女’孩子原本一直盯著天‘花’板的雙眼,突然轉動了一下,緊緊的盯著曹毓文。那目光中有不屑,更多的則是憤怒。
曹毓文鬆了口氣。這是一個好的開始,起mǎ證明‘女’孩現在的神智還算清醒。他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現在很憤怒。沒錯,他騙了你。甚至楊崢根本就沒喜歡過你,他跟你在一起也許只是為了隱藏身份……”
“閉嘴!”趙燦辰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虛弱,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子清冷。
“我的話刺‘激’到你了?我得說我很抱歉――”曹毓文決定繼續自己的既定策略:“――但我相信你很清楚,我說的極有可能就是事實。我不知道那些jing'chá對你說了什麼,但我要告訴你。早在八個月之前楊崢就是海外情報中心要拘捕的目標。他曾經在北海湖給我們造成了重大的傷亡。或許他不是一名單純的恐怖分子,而是一個訓練有素接受帝國指派來大明進行破壞的特工……”
“沒用……”
“什麼?”趙燦辰的聲音太過細小,曹毓文沒有聽清楚。
“我說……沒用。”
這一次曹毓文聽清楚了,但他不明白‘女’孩子是什麼意思。
就在他追問之前,‘女’孩子無比堅定的說:“你說的這些我都不信。”
“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所說的一切都有足夠的證據支持。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信?”
“因為――”趙燦辰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微笑:“――他是我男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