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法外 183 新聞釋出會與上鉤
183 新聞發佈會與上鉤
183 新聞發佈會與上鉤
早九點一刻,紫光閣,新聞發佈大廳。
原本寬敞的新聞大廳,卻被蜂擁而至的記者擠了個水洩不通。新聞發佈臺的四周佈置了幾架攝影機,下面的記者大多舉著填充滿膠片的相機,那些負責採訪的文字記者手中或者拿著錄音筆,或者是微型錄音機。
新聞發佈大廳裡,人聲嘈雜,來自各地的記者們高談闊論的‘交’換著彼此的看法與意見。時間並不長,一名穿著職業短裙的紫光閣‘女’‘xing’工作人員走到臺前,對著麥克風說:“‘女’士們、先生們請安靜,有請紫光閣發言人伍廷芳。”
人聲漸漸停歇,一身職業裝,‘胸’口還彆著國旗徽章的伍廷芳邁著大步快速走到了臺前。只是一瞬間,他的出現謀殺了無數的膠片,那幾架攝像機更是將鏡頭緊緊的鎖定在了他的上半身。
今年三十九歲的伍廷芳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在四年前就擔任了紫光閣發言人。數年的錘鍊,讓他變得成熟、穩重而不失儒雅。面對著這種大場面,他有著極其豐富的經驗,早就見怪不怪了。
他朝著下方的記者微微頷首:“‘女’士們,先生們,早上好;
。”輕輕咳嗽一聲,他開始了開場白:“首輔閣下委託我本人召開了這次的新聞發佈會,相信各位媒體的朋友大概已經知道了這次發佈會的目的。就在昨天晚上,一檔深夜脫口秀節目曝光了一段慘絕人寰、滅絕人‘xing’的視頻,迄今為止政fu還沒有拿到視頻,尚且無法辨明該視頻是否偽造。”
“該視頻直接指向大明帝國某跨過公司,對此,首輔已經責成內閣政fu組成臨時調查小組,就該視頻是否屬實,該公司是否存在人體實驗的問題,進行深入調查。具體的調查結果,會在調查結束之後向媒體公佈。而在昨晚的娛樂脫口秀節目的最後,主持人極其不負責任的指責了政fu,妄自揣測此滅絕人‘xing’的實驗得到了政fu的支持。”
“在此我要聲明一點,大明帝國以及帝國政fu一直是人道主義的執行者與支持者,絕不會去拿普通人……甚至似乎罪犯去做所謂的人體實驗。因此,對於該節目主持人的口無遮攔,帝國政fu保留訴訟以及追究其責任的權力……”伍廷芳將發言稿隨手丟在一邊,即興發揮著做了長達十分鐘的演講。當他覺著差不多將所有稿件上的要點全都說完之後,他的演講結束了。
伍廷芳禮貌的朝著所有記者點點頭:“‘女’士們,先生們,這就是我要說的。下面進入自由提問時間。”
話音剛落,原本落針可聞的新聞大廳,頓時迸發出震耳‘欲’聾的嘈雜聲。無數的記者高舉著麥克風與錄音筆,希圖引起伍廷芳的注意。
半晌之後,伍廷芳伸出手指了下:“請《復社朝讀》的沈小姐提問。”
復社本是十七世紀中期的早期政黨產物,到了十七世紀末期,轉型成了真正的政黨。而為了摒除地域的侷限‘xing’,更名為了公眾黨,也就是現在大明帝國的執政黨,公眾黨。大明帝國現任首輔李鴻章此前就是公眾黨的候選人,一路過關斬將,以絕對的優勢擊敗了東林黨候選人,當任了大明帝國的首輔。
《復社朝讀》作為公眾黨的喉舌,其歷史甚至比公眾黨本身還要長。這種新聞發佈會的自由提問時間,政fu自然要照顧一下自己的喉舌。
穿著職業裝,戴著眼鏡的‘女’記者站起身,接過了工作人員遞過來的話筒,清了清嗓子,語速極快的說:“伍先生,我注意到視頻裡明確的提出了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公司名稱,而在您剛才的發言中則隱去了該公司的名稱,這是為什麼?另外一個問題,既然內閣政fu否認了該事件與政fu存在關聯‘xing’,那為什麼內閣還要組建調查小組?謝謝。”
“請坐,非常好的問題。”伍廷芳帶著自信的微笑說:“我先回答第一個問題,我不知道李小姐有沒有注意到,我剛才一直在重點述說一個問題……那就是這段視頻迄今為止還沒有經過技術鑑定,我們完全無法肯定這段視頻的真假。而在不知真假的情況下就做出貿然的判斷,我想這對所有人來說都很不公平。”頓了頓,他繼續說:“第二個問題,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內閣政fu對此一無所知。而調查小組的組建,並非只針對政fu與該事件有關,針對的是事件本身。帝國政fu一直秉承著公正、公開、公平的三公原則。我在此再一次表明帝國政fu的觀點,那就是一定會查出事情zhēn'xiàng。如果視頻系偽造,帝國政fu必將追究偽造者的刑事責任;反過來,如果視頻是真的,不論責任人是誰,帝國政fu絕不會姑息!”
停頓了片刻,伍廷芳喝了口水,微笑著揚起手點了下一名記者。
一名男記者站起身說:“伍先生,我注意到您一直在強調著內閣政fu對此一無所知,那是不是說內閣政fu之外的其他機構,可能知道,或者直接參與了所謂的rta計劃?”
“事實zhēn'xiàng在沒水落石出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我覺著當務之急,是要調查清楚視頻的真假,以及其來源。”
“伍先生的意思是說,會收繳《我囧我秀》播出以及尚未播出的視頻?這是否有意隱瞞事實zhēn'xiàng?”
“請注意你的用詞,這位記者先生。我很清楚民眾以及媒體記者的權力,但這種近似於恐怖片一樣的視頻如果隨意流傳,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想你也不想自己還在上小學的孩子留下心理‘陰’影吧?並且帝國政fu一直秉承著三公原則,視頻將作為直接證據,遞送給最高法院。”
伍廷芳在解釋的時候,下面記者的手機好似被傳染了一般,紛紛嗡鳴起來。幾十名記者紛紛一手堵著耳朵,一手拿著手機。伍廷芳看著下面所發生的一切,面‘色’不動,心裡卻咯噔了一下。以他的經驗來看,肯定又有大事發生了。
果然,沒等他宣佈新聞發佈會結束,一個刁鑽的問題問得他啞口無言。
“伍先生,據我所知就在十分鐘之前,特區以及全國各地的主要媒體都播出了不同的視頻,視頻時期橫跨七十年代末到現在,最新的視頻顯示的日期是在一個月之前。最新的視頻表明,rta計劃的主持人已經從莫洛佐夫博士變成了沙耶博士。而據我所知,沙耶博士在六年前就加入了保護傘公司。請問,您對此有什麼看法?”
“最新的視頻?”伍廷芳沉默了半晌,聳聳肩:“很抱歉,這得等我看完才能告訴你。但我要說的是,帝國政fu……”毫無準備的他,只能開始用套話鬼扯著毫無營養的官方言辭。除了重複的說帝國政fu的態度與主張,他還能說些什麼?
幸運的是伍廷芳的口才很好,以至於接下來的七、八分鐘時間裡,他完全沒有留給記者們任何提問的機會。當時針臨近十點的時候,他絲毫不理會吵吵嚷嚷不滿的記者,毫不猶豫的結束了這次新聞發佈會。他必須去了解最新的進展,然後與首輔閣下達成新的共識,用一次新的新聞發佈會來重新堵上那些蓄意並且一直與政fu作對的媒體的大嘴。
他掏出手帕擦拭了下額頭的汗水,扯開領帶快步的朝著首輔府邸走著,然後迎面碰上了幕僚長張佩綸。離得遠遠的,伍廷芳就開始搖頭抱怨說:“這簡直太糟糕了!”
張佩綸開始苦笑:“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廷芳。換另外一個人上去,肯定會給那些胡說八道的媒體留下更多的話柄。”
“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些記者說又有新的視頻播出了?”
“沒錯。”張佩綸糾結著眉頭說:“環亞、寰宇、亞視、大明公共、大明有線……幾乎所有的電視臺都在播放恐怖視頻。我的人統計了一下,最新的視頻種類足足有十一種。”
伍廷芳思索了一下,說:“保護傘這次麻煩大了!”是的,麻煩大了。上一次的生化武器事件,鬧得保護傘公司灰頭土臉,名譽掃地,但其損失也就僅限於此了。因為生化武器事件發生在海外,大明帝國的民眾,除了那些吃飽了沒事幹的所謂人道主義者,誰會關心幾千公里之外一群陌生人的生死?所以在漫長的、長達十二年的訴訟之後,當所有人都忘記了這事兒之後,最高法院最終判決保護傘公司敗訴;
保護傘公司為此僅僅支付了三千萬人民幣的賠償金。至於別的處罰……沒了,再也沒有了。事件發生之後,保護傘公司甚至依舊在拿著政fu的訂單。
但這一次不同了,保護傘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那就是將該死的實驗室放在了國內。更要命的是,那些實驗者看起來全都是黃種人。在媒體的‘誘’導下,民眾們很樂意將這些黃種人與他們自己扯上關係。有些善於捕風捉影的傢伙,沒準還會將每年的人口失蹤懸案與之聯繫起來。
大明帝國是一個充滿了競爭的地方,就如同公眾黨的對手是東林黨一樣,保護傘公司也有著自己的敵人。相信那些傢伙絕不會放過這麼好的落井下石機會。
聽了伍廷芳的話,張佩綸搖了搖頭,說:“不止……我想我們的麻煩也大了!”
在任期還有最後一年的情況下,卻遇上這種醜聞。要命的是保護傘公司一直是公眾黨的堅定支持者。這就意味著不論事情最後會變成什麼結果,李鴻章的日子都不會太好過。或者徹底丟掉名聲,或者直接導致公眾黨丟掉了一個大型跨國公司的支持。
孰輕孰重,即便身處漩渦之外也很難分得清楚。更何況張佩綸還有更深的擔憂……他隱隱的覺著,所謂的rta計劃絕對會與政fu扯上干係。他怕狗急跳牆的保護傘公司會將一些秘辛公之於眾……那絕對是一場震驚全世界的政治災難!
帝國政fu在紫光閣舉行的新聞發佈會結束了,於此同時,在保護傘公司總部舉行的新聞發佈會也結束了……它甚至都沒有開始!
原本既定於九點三十分召開的新聞發佈會,在新的視頻公佈之後,便胎死腹中。公關部的負責人甚至都沒有出現在會場,便打發公司的保安將興沖沖而來的記者‘請’了出去。是請,如果忽略掉過程中的肢體接觸以及動作過於粗魯之外,的確是請。當然,那些憤怒的記者更傾向於‘趕’這個字眼。
他們中的一些人還聚集在保護傘公司的‘門’口,壓抑著憤怒,等著抓到保護傘的負責人然後好好復仇。而大部分的記者,則乾脆當場就發回了報道。其中不乏趕人的視頻。記者們用隱晦的字眼,其中包括‘大概’‘也許’‘可能’之類的字眼,‘誘’導著讓民眾在心目中坐實了罪名。
而聚集在保護傘公司之外的並非只有這些靠新聞、八卦為生的記者,記者之外,拉著橫幅喊著口號的shi'wēi者越來越多了。有些中年‘婦’‘女’乾脆舉著失蹤孩子的巨幅照片,聲淚俱下的要求保護傘公司給個說法。於人道主義者來說,保護傘公司的醜聞似乎漸漸演變成了一場宣揚人道主義的盛宴。
這些在很多人看來吃飽了撐著沒事兒乾的傢伙,極其興奮的聚集在保護傘公司總部的大樓前,有些傢伙乾脆帶了睡袋,支起了帳篷。有個無聊的記者甚至對著攝像機說,也許要不了多久這些傢伙就會在廣場上支起燒烤架子……
幸運的是,特區的jing'chá足夠負責,他們在公司大樓與shi'wēi者之間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一旦有人跨過警戒線,就會被jing'chá們,那就會享受到一次難得的治安拘留一週遊。
而在jing'chá之後,保護傘公司的警衛們全副武裝的守衛在了公司的‘門’口;
。如果有人硬闖,他們可以合法的將那個衝動的傢伙打成馬蜂窩。
但現在看起來這一切的防範都是多餘的,shi'wēi者們更多的時候是在自娛自樂。他們蹦蹦跳跳的喊著莫名其妙的口號,或者聽某個滿口髒話的傢伙演講,總之沒人跟自己的生命過不去。沒有人注意到,在這群shi'wēi者中間,一個戴著紅‘色’‘棒’球帽,舉著宣傳標語,看起來有些沉默的傢伙,赫然是引起這次事件的主角,保護傘公司一直沒抓到的小老鼠,海外情報中心還在大連拉網式搜索的要犯——楊崢!
他‘混’雜在shi'wēi人群裡,眯著眼看著戒備森嚴的保護傘公司大樓,心裡滿滿的都是復仇的快意。他在秦皇島的汽車旅館裡做了一份假證件,跟著迫不及待的乘坐快速列車來到了特區。在酒店了草草休息了兩個小時,便趕來了現場。
而當他看到保護傘公司的窘態之後,十八歲的青年心裡的憤怒不但沒有平抑,反倒愈發的強烈了。他現在恨不得‘抽’出雙槍,衝進保護傘公司總部的大樓,然後一槍一個將保護傘的所有高層包括那個神經病,全部爆掉腦袋。
所幸他還保留著一貫的理智。這種情況之下,恐怕沒有哪個高層還會留在總部大樓裡。相信姓劉的那個王八蛋也早就跑得遠遠的了。
想通了這一點,楊崢對著保護傘公司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口水,然後毫不畏懼的跟那名盯著自己的jing'chá對視了一眼,跟著突然高舉起標語,高喊道:“去死吧,保護傘!”
他的聲音引起了強烈的共鳴,片刻之後廣場上到處都是整齊劃一的‘去死吧,保護傘!’
而在shi'wēi者的情緒再一次被調動起來的時候,楊崢卻悄然離去。他鑽出人群,拐入街角。脫下身上用紅筆寫著標語的t恤,將其與標語牌一同扔進了垃圾箱裡。跟著從揹包裡拿出了另一件t恤換上,七扭八拐的在特區的街道上走了很久,最終停在了一部投幣電話機前。
從‘褲’兜裡‘摸’索出了幾枚硬幣,將之投入,楊崢抄起話筒開始撥號。楊崢的記憶力很好,他清楚的記得一些人的電話號mǎ。他現在隻身一人,想要復仇難比登天。就連最起mǎ的信息支持都沒有,繼續下去只會在特區如同沒頭蒼蠅一般的打轉。所以他需要幫手。
當然,想來南哲與林克那倆傢伙肯定被人盯上了,所以楊崢打算找另外一個幫手……那傢伙視金錢如生命!
半晌,電話接通了,裡面傳來一個有些憋悶的聲音,隱隱還傳來‘女’人的喘息聲:“不管你是誰,我現在正在忙著,你最好在半個……噢,就這樣……不,你最好在一個小時之後再打給我。”
楊崢呲了呲牙,說:“你還想要rta原液麼?”
聽筒裡一下子清靜了起來,跟著傳來‘女’人的抱怨聲與急促的腳步聲。半晌之後,周杰夫對著話筒說:“你想通了夥計?我就知道你會想通。聽著,我可以聯繫買家,咱倆三七……不,你二我八。我保證,這東西賣出去足夠讓你揮霍上一輩子了……”
“我時間有限。如果你想要rta原液……來特區找我。別換電話號mǎ。”不待對方說完,楊崢便掛死了電話。他對著電話亭笑了笑,一條魚已經上鉤了,相信距離另一條魚上鉤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