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法外 252 你以為你是誰?
252 你以為你是誰?
廂式貨車橫著從道路上衝下來,穿過綠化帶,車頭連續撞斷了兩棵樹,隨即車身橫擺過來,從斜坡上翻滾著,跳躍著,一路上撞斷無數的樹木。原本結實的後車廂撞得凹陷進去,結實的車體在翻滾中解體。車頭被甩了出去,無數的車身零部件被甩飛,在空中飄舞著,紛紛揚揚的落下。
救護車擔架順著斜坡滑落,車上的楊崢陡然一翻身,將擔架翻到,與此同時伸出自己的右手試圖抓住些什麼,用以阻止擔架繼續下滑。最終楊崢什麼也沒抓到,而擔架也在草坪上滑行了將近二十米後緩緩停了下來。與此同時,橫著翻滾的廂式貨車一頭扎進了下方的河裡。
說是河流,但在楊崢看來那更像是‘波’哥大的排汙渠……起mǎ聞起來很像。躺在地上,楊崢鬆了口氣,隨即慢慢爬起來。他第一時間檢查擔架上的朱迪璇,那‘蒙’在擔架上的白布早就被迎面的風吹落,‘露’出了被固定在擔架上的朱迪璇。
大明公主整個人雙手雙腳都被用皮帶牢牢的固定在擔架上,嘴上還封著透明膠帶。她的神情看起來很慌張,看著楊崢嗚嗚著,卻苦於嘴被封住沒法說出來。
“你沒事吧?”楊崢仔細檢查了一下,隨即放心了不少。朱迪璇身上沒有太過明顯的傷勢,除了那被輕微擦傷的面頰,表面上再也看不到其他的傷勢了。
他將手伸過去,慢慢揭開透明膠帶:“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疼。”說完,隨手一扯,刺啦一聲膠帶被扯掉。膠帶黏著朱迪璇臉上的汗‘毛’,刺‘激’‘xing’的疼痛讓朱迪璇痛呼了一聲。
“你沒事吧?”楊崢又問了一句。
“沒……沒事。”大明公主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雙腳,說:“我的四肢都麻了快給我解開……”
安東那群傢伙生怕朱迪璇會不老實,以至於將擔架上的皮帶繫了死扣。楊崢試著解了幾下,皺了皺眉頭,隨即在朱迪璇詫異的目光中,雙手抓住兩端,猛力的拉扯。幾秒鐘之後,崩的一聲,第一道皮帶被他生生扯斷。緊跟著又扯斷了第二根皮帶。
絲毫不理會目瞪口呆的朱迪璇,楊崢站起來四下看了看。上方的道路邊緣,已經擠滿了圍觀的‘波’哥大民眾;耳朵裡,連成片的警笛聲越來越近。楊崢將朱迪璇扶起,對著她說:“jing'chá以及你的保鏢很快就會趕到,待在這兒,別‘亂’走。”
說完,楊崢丟下朱迪璇朝著下方的排汙渠走去。
“你去哪兒?”被綁架以及隨後的車禍嚇得失魂落魄的大明公主,此刻將楊崢當成了救命稻草。她生怕楊崢現在丟下她……儘管一小時前她才真正意義上的見過楊崢,但此刻楊崢的確是這裡她能依靠的唯――個人;
“留在這裡,我去查清楚綁架你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波’哥大的夜晚有些涼,或許公主殿下的心裡這會兒更涼,她抱著肩膀站在那裡,四下的觀望著,眼睛裡全是惶恐與無助。
穿過草坪下方的人造林,楊崢走到了排汙渠的邊緣。‘波’哥大的市政建設很糟糕,市政fu沒錢完善下水道,為了應對排汙壓力,不得不將許多穿過‘波’哥大的河流改造成了排汙渠。這僅僅比華雷斯好上一點,華雷斯是滿城臭氣熏天,而‘波’哥大是半個城市臭氣熏天……刮南風的時候北城臭氣熏天,反之南城臭氣熏天。如果沒風,那排汙渠兩側的半個城市範圍內都會臭氣熏天。
忍受著刺鼻的臭味,楊崢徑直下了排汙渠。水很淺,將將過楊崢是膝蓋。他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變了形的貨車車廂後‘門’,然後一眼便瞧見了安東。
安東的狀況看起來很糟糕,橫滾的車廂讓車廂內的安東與那輛救護車都變成了骰盅裡的骰子。當翻滾結束之後,大號的骰子壓在了小號的骰子之上。他的下半截身體被側翻的救護車壓住,只餘下上半身‘露’出來,平靜的躺在那裡,滿臉都是血。
光線很暗,以至於楊崢完全看不出安東的‘胸’口是否還在起伏。他鑽進去,蹲下來,伸出手‘摸’向安東脖子上的動脈。
脈搏很微弱,但起mǎ安東還活著。楊崢擰著眉頭,收回手從‘褲’兜裡‘摸’索出了皺巴巴的香菸盒子,‘抽’出一根彎曲了的香菸,點燃,然後將一口煙氣噴在了安東的臉上。
昏‘迷’中的安東咳嗽了幾聲,隨即醒了過來。醒過來的他呻‘吟’一聲,說了一句什麼。不是漢語,更不是英語,所以楊崢完全沒聽懂。他打著打火機用於照明,讓彼此都看清了對方的面孔。
深吸了一口,楊崢將香菸遞過去,塞進了安東的嘴裡。
安東動了下右臂,旋即又呻‘吟’了一聲。看起來他的右臂骨折了。他顫抖著左手捏住香菸,慢慢的‘抽’了起來。他貪婪的吸著,甚至閉上了眼睛,看起來好似戒毒失敗的癮君子。
良久,他睜開了眼睛,看著楊崢用英語說:“我要死了……”說話間,鮮血順著他的嘴噴湧出來。
“我知道。”楊崢看了看那壓在救護車下的雙‘腿’,與扭曲的右臂說:“內臟破損,大量內出血,你堅持不了多久了。”頓了頓,楊崢說:“所以你應該抓緊時間,趁著還沒死告訴我一些事情的zhēn'xiàng。”
“告訴你?為什麼?”
“因為我可以在一定範圍內滿足你的遺願。”
安東看著楊崢,突然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咳血:“滿足我的遺願……哈哈哈……咳咳……”
不理會安東的大笑,楊崢認真的說:“相信你已經知道了,我這人做事喜歡有始有終。此外我還有一個優點……言出必行。”
待安東的笑聲漸止,楊崢掏出一顆煙點燃,眯著眼說:“說吧,諾維科夫在哪兒?”
“諾維科夫……我不知道……沒人知道;
。他就在‘波’哥大,但你永遠也找不到他。”安東扭曲的臉上滿含著笑意說:“他會主動找到你。”
“因為我的血液?”
“不。”安東低沉的咆哮著說:“因為你接連破壞了兩次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機遇!”看著楊崢在皺眉,安東繼續笑起來:“我的上帝,我怎麼會死在你這樣一個一無所知的白痴手裡?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哈哈哈……”
“正因為我不知道所以才要你告訴我事情的zhēn'xiàng。”
“告訴你?”安東嘲諷的笑道:“你知道了又怎麼樣?你以為你是誰?超人?拯救世界的英雄?哈哈哈……總有一天你會發現自己就是個白痴。”咳嗽幾聲,安東搖了搖頭:“不,也許你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個白痴。”
安東艱難的將煙塞進嘴裡,最後一次深吸一口,重複了一句:“白痴……”他的臉上還保持著微笑,雙眼卻漸漸失去了神采。漸漸的,隨著肌‘肉’的鬆弛,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僵直。楊崢身手探了探他的脈搏,隨即鬆開了手。
安東死了,除了諷刺了楊崢一通之外,什麼有用的消息都沒留下……不,起mǎ還有一點有用的:諾維科夫就在‘波’哥大。
但就像安東說的那樣,沒人知道那傢伙在哪裡;相反,現在諾維科夫卻可以輕易的找到楊崢。楊崢皺著眉頭,終於體會到了死去的對頭,劉淼當時的煩躁。諾維科夫那傢伙就像是一隻躲在暗處的老鼠,你打開燈卻找不到他,你關了燈可惡的老鼠又來啃咬你最喜歡的沙發。
於是最鬱悶的情況發生了。楊崢親手破壞了諾維科夫接連的計劃,從墨西哥導彈危機到綁架大明公主朱迪璇,看起來事情一次比一次大手筆。可直到現在楊崢也不知道諾維科夫的目的是什麼。
cia的陳妙舞描述過諾維科夫,那傢伙是個投機者,軍火商,傭兵頭子,戰爭販子,恐怖分子……多重‘xing’的描述說明cia完全不知道諾維科夫的‘xing’格特徵,更不清楚這傢伙到底要做什麼。也許諾維科夫是在策劃什麼大計劃,就如同安東說的那樣,改變世界格局;也許諾維科夫只是某個幕後黑手掌中的一把槍。
楊崢蹲在那裡沉思了良久,指縫處的灼痛讓他甩開了菸頭。他嘆了口氣,慢慢站了起來。嗤笑一聲,旋即舒展了眉頭。
他突然想到自己只是個逃離大明的通緝犯,諾維科夫在想什麼,這種事兒貌似還不需要他來關心。緊跟著他很快就想開了,不管諾維科夫要做什麼,都與他無關。他只是恰逢其時,做了一些自己認為對的事,幫了一些自己認為應該幫的人。僅此而已。
楊崢慢慢走出車廂,蹬著汙水,慢慢走上岸邊。然後他又停住了腳步……幾十米之外,原本漆黑一片的草坪此刻被汽車大燈照得亮如白晝――‘波’哥大的jing'chá甚至徑直將警車開下了公路。
jing'chá們迅速拉起了封鎖線,將朱迪璇團團護在中心。朱迪璇的身上披著毯子,一邊應付著保鏢與jing'chá的詢問,一邊不停的朝這邊瞥著。看著已經安全了的朱迪璇,楊崢微笑了下,旋即邁步就走。他沒有迎上去,而是順著排汙渠走了下去。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的身份個通緝犯――一個無罪的通緝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