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法外 323 滅門

作者:土土的包子

323 滅門

沙沙的聲響中,武裝分子從種植園的植物叢中走了出來。

“找到那輛該死的車了麼?”諾維科夫沉聲問。武裝分子點了點頭:“找到了,就在前面的莊園裡。不過裡面有不少守衛。”諾維科夫咧了咧嘴:“我只能說……他們很不走運。喬科維奇,解決掉這些小麻煩,一小時後我要親手拿到icm模塊。”

臉上罩著面罩的喬科維奇沉默的點頭,伸出右手比劃出戰術術語,十幾名武裝分子隨即分成兩隊,端起武器邁著小碎步鑽入了種植園。

……

手裡把玩著不知用途的芯片,站在樓梯口,加布裡埃爾一直望著樓梯之上。女兒娜歐米的房間敞開著房門,照射出的燈光將樓梯口的頂棚與牆壁照亮,依稀可以聽到房間裡傳來衣物翻動的聲響,想來是洗完澡的娜歐米正在換衣服。

加布裡埃爾很想進入女兒的房間,雖然他知道現在的時機並不恰當。半年多的時間,讓娜歐米對加布裡埃爾的仇視淡化了不少。但也僅僅如此了,娜歐米依舊保持著疏離的態度,對加布裡埃爾不冷不熱。

加布裡埃爾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什麼,想在兩年時間裡彌補過去十年間犯下的錯誤,這顯然不太現實。半年的時間,加布裡埃爾看起來蒼老的許多。索菲亞的病情時好時壞,保守治療到現在必須得進行開刀了。而加布裡埃爾本身的病情也到了必須得接受化療的地步,再加上他必須要趁著自己還能動,為自己女兒謀劃自己死後的身後事,身心雙重壓力之下讓加布裡埃爾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每一個毒幫老大的死亡,都意味著一次朝代的更迭。不幸的是娜歐米太小了,並且加布裡埃爾從沒想過讓娜歐米接手家族產業,所以這意味著加布裡埃爾沒有繼承人。當然,他可以選定一個最為看重的手下加以提拔;

。但風風雨雨這麼多年,經歷過太多人和事的加布裡埃爾已經看破了人情世故。

那些手下現在也許很忠心,可當加布裡埃爾死後,恐怕再沒人會將他這個死人當回事。當有足夠的利益驅使的時候,那些傢伙絕對會拿加布裡埃爾的家人開刀。手下如此,那些所謂的朋友更是如此。別看現在關係密切,但那是因為有著一致的利益,當加布裡埃爾身死之後,這些人恐怕立刻就會如同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分割加布裡埃爾的財產。

有些心事他只能憋在心裡,沒法跟任何人說。同樣的,有些話他想告訴娜歐米,卻苦於娜歐米的年紀沒法說出口。

站在樓梯口猶豫了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邁出了腳步。雖然不合時宜,但他不想再等下去了,因為他的私人yi'shēng已經判定了他的死期,一年,或者一年半。

洗過澡,煥然一新的娜歐米穿上了小熊睡裙,此刻正躺在床上,雙耳塞著耳機,聽著便攜播放器裡下載的歌曲。偶然一瞥發現加布裡埃爾出現在了門口,這讓娜歐米嚇了一跳。童年那些噩夢一樣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小姑娘立刻如同受驚嚇的小鹿一樣朝著床腳縮了縮:“你來幹什麼?”

語氣冰冷,帶著些許畏懼,以至於聲音都有些許的顫抖。

“談什麼?我累了想睡覺,有事明天再談吧。”

加布裡埃爾毫不在意娜歐米語氣中的推脫之意,走過去拉過椅子,挨著床頭坐了下來。他看著娜歐米,半晌才開口:“我知道你到現在也沒原諒我……不怪你,這是我應得的。我也想將這次談話放到將來我們關係緩和的那天――”苦笑了下:“――不過看起來上帝似乎不打算給我這個機會了。所以,有些事我需要提前跟你交代。”

“交代?”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感受到加布裡埃爾語氣中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很好奇對方想要交代什麼。

……

夜色下的莊園,分外靜謐。

一名莊園的保安將自動步槍挎在了肩上,走到種植園邊上,哼著小曲,解開腰帶,然後肆意的放水。哆嗦了下,提上褲子,保安從兜裡掏出香菸跟打火機,熟練的為自己點上。

微風吹過,種植園裡的植物晃動著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保安似乎突然聽到了什麼,放下香菸,眯著眼似乎打算在一片漆黑中看出點什麼。但可惜的是除了漆黑,一無所有,而且也沒別的聲響。他自嘲的笑了下,叼上香菸剛要轉身,黑暗中閃過一抹光亮,一把匕首準確的穿透了他的心臟。還沒等他發出慘叫,一雙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巴。

一手捂著保安嘴巴,一手握著匕首,喬科維奇在垂死保安的耳邊寬慰著,就如同寬慰一個嬰兒:“噓……”

保安的瞳孔漸漸放大,直到不再掙扎,嘴裡只能發出細碎的聲響,喬科維奇才放手。與此同時,黑暗之中武裝分子紛紛躍出種植園,用匕首,用弩箭,甚至徒手收割著莊園裡的保衛力量。

別墅之中,索倫正在一樓的洗漱間裡洗澡。

沖掉身上的沐浴液,索倫直接圍了浴巾就出了淋浴間,然後來到洗漱臺前開始刷牙。突然,他停下了手中的牙刷,絲毫不理會嘴上的牙膏泡沫,疑惑的朝著窗外看了看;

。因著有百葉窗阻隔,所以他什麼都沒看到,但本能的,他依舊覺著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安靜的有些過分!莊園裡的保安部分是僱傭而來的退伍軍人,另外一大部分則是加布裡埃爾的毒幫分子。索倫很瞭解哪些傢伙是什麼貨色,在這種無聊的晚上,這些傢伙總會製造出一些微小的噪音來彰顯自己的存在。

即便他們不會,那幾條馴養的獵犬也會。但今天居然什麼都沒有。

一口吐掉嘴裡的牙膏沫子,索倫很乾脆的關閉了洗漱間裡的燈光,然後赤著腳躡手躡腳的走向百葉窗。扒開百葉窗的葉子,索倫的瞳孔陡然收縮。

視野之中,一群黑色的幽靈正朝著別墅包圍過來。他甚至可以看到遠處那些人正在掩藏保安的屍體。

索倫倒吸了一口冷氣,快步離開洗漱間,走到走廊裡徑直挪開了一副油畫,然後拉開了油畫後面隱藏的閘門。瞬間,整個別墅暗了下來,與此同時輕微的報警鈴聲響了起來。

只是十幾秒時間,隱藏在別墅內的保安三三兩兩衣冠不整的衝了出來。

“有人闖進了莊園,外面的保安已經被解決了。你們守住大門跟窗戶,我去保護老闆!”索倫大聲吩咐著,路過一名保安身邊的時候,順手拿走了對方的手槍。

聚集起來的七、八名保安立刻在一個領頭傢伙的吩咐下裝配武器,扼守別墅險要位置。索倫快步上樓,可剛剛走到一半,身後便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響。十幾枚黑色的圓柱體丟了進來,隨即迸發出猛烈的閃光。下一秒,猛烈的交火聲,伴隨著子彈擊中物體發出的破碎聲,以及慘叫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別墅。

索倫只是隨手朝敵人可能的位置開了兩槍,隨即快步衝進了房間。

剛衝進房間,隨著一聲暴喝,一張椅子便朝著索倫砸了過來。索倫沒有閃避,硬生生捱了一下,隨即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老闆,是我!”

“索倫?”加布裡埃爾鬆開了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宰了莊園裡的保安,現在已經把整幢房子包圍了。”索倫急切的說。

加布裡埃爾訝然:“有人?是誰?”

“我不知道。”索倫搖了搖頭:“沒時間考慮這個了,我們現在必須離開這裡!”

深吸了口氣,加布裡埃爾恢復了一絲冷靜。他朝著身後招招手,小姑娘娜歐米立刻從床底下爬了出來:“別怕,不會有事的。我經歷過比這還要危險的事兒。”

加布裡埃爾拉住娜歐米的手,隨即跟著索倫朝外走。別墅內的槍聲漸漸稀疏起來,索倫與加布裡埃爾知道下面那群保安恐怕抵擋不了多久。

加布裡埃爾朝下看了一眼,隨即說:“去電梯,我在那兒預留了安全通道。”

加布裡埃爾是個毒梟,他這樣的傢伙總會狡兔三窟。莊園在他接受之後,就進行了秘密改造。而僱傭的建築工人全部都是外國佬,別墅改造完成,加布裡埃爾在第一時間將這群外國建築工送出了國境;

。住在這裡這麼些年,沒人知道別墅還隱藏著一條秘密通道。

三人快步朝著電梯跑去。索倫之前切斷了電源,那是因為敵暗我明的狀況對他們很不利。此刻,別墅地下室的備用電源啟動,牆壁上的應急燈亮起,讓走廊裡多少有了一些光亮。

三人來到電梯門口,加布裡埃爾徑直從脖子上摘下了一個十字架。拿在手裡略微轉動,頃刻間變形的十字架就成了一把鑰匙。將其插在鑰匙孔之中,前一刻還因為缺乏電力供應而灰暗的電梯指示屏立刻亮了起來。

按下開關,叮的一聲,電梯打開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走廊的那頭已經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快進去!”加布裡埃爾推搡著將娜歐米與索倫推進了電梯裡。拔下鑰匙交到索倫手裡:“朝左轉三圈,電梯自動到安全屋,那裡有必要的補給品跟一些現金。錢你可以全都拿走,我只求一樣……”加布裡埃爾深吸了口氣:“……把娜歐米安全的送出去。”說著,加布裡埃爾一把搶過了索倫的手槍。

事實上當被推進電梯,而加布裡埃爾依舊站在外面的時候,索倫就預感到了什麼。但當加布裡埃爾真正說出口的時候,依舊讓索倫感覺到震驚。他從沒想過一個毒梟在末路的時候居然會選擇自己留下,來掩護別人逃走。哪怕其中有一個人是他的女兒。

現在不是廢話的時候,所以索倫只是鄭重點頭。

在他身邊,小姑娘娜歐米神色中滿是茫然。任憑索倫將其拉在身後,而後扭動鑰匙,電梯門緩緩關上。在電梯門關上的剎那,加布裡埃爾留戀的看了眼小姑娘:“你一定會沒事兒的……”

電梯門合上了,與此同時外面響起了零星的槍聲。

加布裡埃爾只有一把手槍,甚至都沒有備用彈夾,可以想見面對武裝到牙齒的襲擊者他抵擋不了多久。直到這一刻小姑娘娜歐米才意識到,自己那個名義上的父親,那個童年的施暴者,如今的贖罪者就要死了。一時間複雜的情緒充斥胸間,讓小姑娘呆滯著。

電梯很快停了下來,索倫拉著娜歐米進了密室。密室不大,周遭全是櫃子,裡面或者放置著硬通貨現金,或者是武器,還有很大一部分的飲食與水。索倫用最快的速度撿起一個揹包,將能用到的一股腦的裝進了包裡。

然後又挑了一把手槍插在腰間,一支自動步槍挎在肩膀上。

“快點,我們沒多少時間。”見娜歐米還在fā'lèng,索倫急切的催促著。他只是一名保鏢,確切的說是一個打手。赤手空拳與人搏擊是他的專長,說到使用槍械他甚至都比不過毒幫裡的小混混。幸運的是索倫有一顆大心臟,危機時刻他沒有慌亂,反而轉動腦筋為自己謀求生路。

老實說他不是什麼好人,但他有一個優良的品質,那就是說話算話。既然答應了加布裡埃爾,那就一定會護著娜歐米逃離這裡。

兩分鐘之後,索倫收拾完畢,然後他發現娜歐米還在那裡fā'lèng。正想說些什麼,娜歐米卻突然問:“他會死,對麼?”

索倫錯愕了下,最終還是點頭。“他把活下去的機會讓給了你。”

吸了吸鼻子,娜歐米迅速抓起地上一個小號的揹包,將一部分現金、食物與水塞了進去;

。然後她瞧見了那塊芯片,想了想,也將其塞了進去。加布裡埃爾沒給她留下什麼,也許這塊損毀的芯片是唯一的紀念。

與此同時,二樓的槍聲也停歇了下來。

腹部中彈的加布裡埃爾靠坐在電梯門上,執拗的舉著空無一彈的手槍,來回扣動著扳機。

咔噠,咔噠,咔噠……

失血讓他的意識有些混沌,視線有些模糊。模糊之中,他終於意識到這麼做徒勞無益,於是放下了手槍。晃動的人影緩緩靠近,跟著一個傢伙蹲了下來,說了一句加布裡埃爾聽不懂的語言。然後有人將這話翻譯成了西班牙語:“那塊芯片藏在哪兒?”

芯片?加布裡埃爾咧了咧嘴。這真是莫大的諷刺,像他這樣的毒梟理應死於火拼,或者死於jing'chá的手裡,如今卻死在了一塊莫名其妙的芯片上……哈!這真是讓人做夢也沒想到。

他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結果這一舉動耗光了他最後的力氣。他的頭一歪,身子萎頓下來,沒了呼吸。諾維科夫伸出手探了探鼻息,然後皺著眉收回了手。站起身,諾維科夫對著所有人說:“搜,就算把這房子拆了也要找到icm!”身後的武裝分子沉默以應,迅速分散開來,搜尋icm的蹤跡。諾維科夫饒有興致的看著加布裡埃爾的屍體,有些惋惜的說:“你可真倒黴。”

然後他的目光轉移到了電梯上,看著電梯諾維科夫若有所思:“喬科維奇,你說這電梯會不會連著秘密逃生路線?”

……

黎明時分,太陽還沒有月初地平線。索倫拉著娜歐米快速的在植物叢中穿行著。娜歐米一個踉蹌,跌倒在了地上。

索倫皺了皺眉,猶豫了下,還是回身將其拉起,揹負在了身上。他們剛剛離開,一連串的子彈便將他們停留過的地方打得木屑翻飛。

毫無疑問,諾維科夫發現了逃生密道,於是從半個小時前開始,索倫與娜歐米就一直被追擊著。他們不知道追擊者是誰,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只知道他們不能停,停下來就意味著死亡。

索倫擅長搏擊,他的爆發力很出色。但他顯然並不適應這種馬拉松式的逃亡,加上退出搏擊比賽之後有些縱慾,半個小時緊張的逃亡已經幾乎耗盡了他的體力。

慌不擇路之下,索倫bèi'bi到了河邊。

索倫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自己一個人尚且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更何況帶著一個拖油瓶?他思索了下,目光一下子鎖定在了周遭的玉米上。這種哥倫比亞的單子葉玉米,根莖是空心的。

索倫折斷了一株玉米,塞到娜歐米手裡。而後抱著娜歐米的肩膀,喘息著說:“這樣下去我們誰都逃不掉……你拿著這個,藏在水裡,用這個呼吸。我一個人引開他們……如果你逃掉了,別聯繫你父親任何手下,找個可靠的人來接你走……明白了麼?”見娜歐米點頭,索倫將其抱起,慢慢放入了河水中。最後看了一眼小姑娘,緊了緊身上的揹包,索倫朝身後胡亂開了幾槍,而後開始沿著河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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