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法外 439 追獵行動〔上〕
439 追獵行動〔上〕
四十度左右的溫水從花灑中噴湧而出，盡情的淋灑在楊崢的身上。,開始用雙手揉搓面部，梳理溼漉漉的頭髮。
三代動力裝甲的測試行動徹底結束了，從過程到結果都很完美。尤其是結尾，伊本・哈立德這條意外收穫的大魚讓所有監控室裡的高官們都雀躍不已。乘坐迎接自己的直升機返回的時候，楊崢再一次享受了陸軍高官們的列隊迎接。
所不同的是，早晨的時候高官們顯然心情很不爽，而這一次所有人都對他投去了讚許的目光。軍隊是一個強調團隊協作的地方，但正因為如此，軍人們才更加崇尚作戰中脫穎而出的英雄！
林克以及他的實驗團隊也來迎接楊崢了，林克那傢伙偷偷摸摸朝著楊崢挑了挑大拇指。事後楊崢才知道，在自己迴歸之前，第一副參謀長已經許諾，會在未來五年時間裡向動力裝甲項目投入六十億人民幣的鉅額資金，用於研發可以大規模裝配明軍的新型動力裝甲。
當然，林克的幾名屬下很不爽。看著幾個小時之前還是簇新的三代動力裝甲如今簡直就快成了破銅爛鐵，他們這些為此耗費無數心血的科研者心疼之餘，自然對楊崢這個不知愛惜的始作俑者沒什麼好臉色。
那條意外的大魚伊本・哈立德被陸軍情報部迅速接走了，這是聯軍開戰以來所捕獲的級別最高的一名通緝犯。為此陸軍情報部動用了後方醫院最好的外科手術團隊，試圖在其說出陸軍情報部想要的情報之前維持伊本・哈立德的生命。
敷衍的與所有人寒暄了片刻，楊崢推脫身心疲憊，一頭扎進了洗浴室。現在，三代動力裝甲與他無關了，伊本・哈立德也與他無關，他只想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
他緩慢的轉過身，於是花灑噴出的溫水澆在了他的後腦以及後背上。他站在洗浴室裡怔怔的發呆，眼前閃過凌亂的畫面。時而是小男孩木然的雙眼，一群婦孺恐懼顫抖的身影，時而又是煙塵滾滾冒著濃煙的廢墟。戰爭最殘酷的一面向他毫無保留的呈現出來，來得那麼突然，讓楊崢毫無準備。
在這之前，從無數的影視劇中楊崢看過類似的畫面，然後會對其中主人公為敵國平民憂傷而產生不解。當這一切活生生的發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突然理解了那種茫然而痛苦的心情。
那是一種對無辜生命的惋惜與尊重。
生命不可復生，對生命的尊重就是對自己內心聲音的尊重，前提是你的內心一定有著對生命疼痛感的感知。現在的楊崢能力強大，不論是頭腦還是身體都是如此；而墜入這個時空之前，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十七歲少年。
因著破碎的家庭有些小倔強，有點小叛逆，除此之外他天性純良。即便是在獲得了強大的能力之後，他也從沒將自身的能力作用在無辜的普通人身上。猝然見證一群無辜婦孺被埋葬在廢墟之下，一時間他的內心難以平靜。
就如同張明澄對曹毓文說過的那樣，楊崢空有一身優秀特工的素質與能力，卻沒有與之相輔相成的心理素質。執行正邪矛盾明顯的任務也就罷了，一點讓其執行有違其底線的任務，他很可能就會變成一枚定時炸彈！
篤篤篤
洗浴間外驟然的敲門聲驚得楊崢略微顫抖了一下，旋即從沉思中醒過來。他皺了皺眉頭，向門外問：“誰？”“是我――”一個耳熟的聲音低沉的說：“――我們需要談一談。”楊崢疑惑的拉開洗澡間的門，眼前便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黑皮鞋、淺棕色的休閒褲，上身穿著黑底白色領口的短袖polo衫，鼻樑上卡著一副墨鏡，一條胳膊依舊打著石膏……楊崢從沒有見過對方穿過類似的扮相，在他印象裡面前的傢伙永遠都是那副西裝革履的樣子，所以他仔細的看了幾眼，然後才肯定面前的傢伙的確就是自己理論上的頂頭上司曹毓文。
“你怎麼來了？”
楊崢的語氣有些生硬，但曹毓文卻一點也不在意，而是看著楊崢平靜的說：“本來我還在休假，但這裡成了爛攤子，所以局裡用飛機把我從斯里蘭卡送到了這裡。”
剛從斯里蘭卡過來……這就難怪了，如果不是特殊情況，曹毓文的穿著永遠不會像現在這麼隨便。
曹毓文停頓了下，摘下墨鏡看了楊崢一眼，說：“你還需要多久？”
“給我兩分鐘。”楊崢關上洗浴間的門，三下五除二的衝了個澡，然後收拾心情，穿戴整齊的離開了浴室。
曹毓文就在更衣室外面等著，靠在牆上，或許是穿著的問題，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煙火氣。不再是那個公事公辦的機器人。
看見楊崢一邊用大毛巾擦拭頭髮一邊走出來，曹毓文站直身體，讓後背離開牆體，順手從褲兜裡掏出了香菸與打火機，徑直遞了過去。
楊崢接過來，先是給自己叼了一根，又遞給曹毓文一根。分別點燃之後，楊崢深深的吸了一口。超過六小時沒吸菸，煙氣夾雜著尼古丁直入肺部，而後輕微的眩暈直襲腦際。也許是尼古丁本身的作用，也許是出於對尼古丁的心理依賴，總之楊崢從焦慮之中慢慢放鬆下來。
他眯著眼，透過昏暗的走廊看向遠處光亮的出口，說：“來找我幹什麼？”
曹毓文看了他一眼，沒接茬，做了請的手勢，隨即走在前方。出口近在眼前，曹毓文突然說：“你給陸地勇士計劃成功的拉倒了很大一筆贊助。”
五年不少於六十億人民幣的投入，的確會極大的加速陸地勇士的研發進度……前提是主持項目的林克能將注意力始終放在陸地勇士上。以楊崢對這位損友的脾性瞭解，基本上……要做到這一點很難。最有可能的是，林克那廝拿到錢之後搞七搞八，然後在陸軍部暴走之前倉促的拼湊出一部看起來極其誘惑人卻缺乏普適性的樣子貨。
但那是林克的問題，楊崢相信林家廣泛的人脈會妥善的平息掉陸軍部的怒火。唯一的問題是，這東西貌似已經不叫陸地勇士系統了……
“它不叫陸地勇士了……改成了鋼鐵愛國者。”楊崢有些不滿的說。
行走中，曹毓文的身形明顯的頓了頓，然後有些詫異的側頭說：“讓我猜猜看……聽起來這麼爛俗的名字是陸軍部命名的？”
“你怎麼知道？”這下論到楊崢詫異了。
曹毓文略帶著嘲諷的笑笑：“相信我，陸軍部有這個傳統。”
這一定是個有趣的故事，楊崢決定有時間的時候去查查陸軍部的命名傳統。果真如此的話，他一定會小心的跟陸軍部的傢伙們劃清界限。他可不想發生現在這種提起鋼鐵愛國者就會跟自己聯繫起來，然後讓自己整個人格調下降到爪哇島的平均水準……那太噁心了！
走出洗浴室的走廊，正午近乎於直射的陽光傾瀉而下，直落在人的身體上。撲面而來的熱浪甚至會讓人感覺到一絲的窒息。
曹毓文重新將墨鏡戴上，不再糾結於陸軍部的某種不良傳統，轉而說：“伊本・哈立德暫時保住命了。”他轉頭看向楊崢，說：“脾臟破裂，肋骨斷了三根，最重要的是脊椎粉碎性骨折……也就是說那傢伙下半輩子只能躺在床上了。”
回想起伊本・哈立德對那些婦孺所做的一切，楊崢一點都不覺著他可憐。所以他攤了攤手：“這跟我又什麼關係？”
“伊本・哈立德是關鍵人物，他現在歸屬陸軍情報部與海外情報中心聯合審訊。對伊戰爭在半個小時前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只是小規模的治安作戰。內閣對戰爭的進度還算滿意，唯一遺憾的是我們至今也沒有抓到穆薩那・哈立德。所以伊本・哈立德是關鍵人物，他很可能知曉穆薩那・哈立德躲藏在哪兒……”
曹毓文後面說些什麼楊崢完全沒聽進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戰爭結束’這四個字上。
“戰爭結束了？”他疑惑的問。今天早晨的時候，明軍的兩個裝甲師一個機械步兵師剛剛發起對巴格達的全面進攻，因著伊軍的頑強抵抗，所有人都認為巴格達的爭奪起碼要持續四天到一週左右。而現在剛剛是中午，戰爭就結束了，這真讓人意外。
“沒錯，結束了……你不知道？”
楊崢搖了搖頭。戰爭的確結束了。一個小時之前，印度洋司令部斥責了負責進攻的三個明軍師，然後三個師一改之前打棉花仗的姿態，真正的認真起來。在空軍持續的支援下，明軍一條街道一條街道的肅清抵抗的伊軍。中午十一點的時候，明軍攻佔了伊拉克總統府。伊拉克傳統國旗降下，換上了大明日月旗。緊跟著明軍出動了兩臺坦克，用鋼索牽引，拽倒了聳立在總統府廣場前的穆薩那・哈立德銅像。諷刺的是，這尊十五米高的銅像十天前才剛剛完成安裝。十二點十五分，大明內閣首輔張孝達發表電視講話，宣佈對伊戰爭以聯軍的勝利而告終。聯軍不會撤離伊拉克，相反，為了肅清穆薩那・哈立德的殘餘勢力，聯軍還會持續的增兵。直到徹底的消滅叛軍勢力以及穆薩那・哈立德本人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