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法外 532 順著潮汐
532 順著潮汐
沿海二十到四十公里的區域，幾乎是各個國家最為繁華的經濟貿易區域，滔天的海嘯會將這一區域淹沒，嚴重影響全球經濟。不但如此，受災區域將會有超過十億人流離失所或死於非難。
接下來就是頻繁的地震與火山噴發，地震的災害無需贅言，真正要命的是火山噴發。大量還有硫化氫、二氧化硫、二氧化碳的有毒氣體會噴射進入平流層下層五十公里左右的高度，形成厚重的火山雲。其擴散所形成的氣溶膠，會嚴重遮蔽太陽光照射，讓輻射通量銳減，影響雲凝結核，增加向下紅外通量。總的來說，就是氣溫會降低，降水會增加。1591年開始的帕累、卡特邁、西伯利亞東部無名火山三大火山噴發後，整個北半球年降水量增加了百分之二到三，氣溫的下降，也讓地球進入了所謂的小冰河期。更要命的是，這種影響會長達數年。而大規模的火山噴發，會讓這種影響持續更久。
經濟被摧毀，氣候變化導致糧食歉收，一枚核彈就算沒有毀滅地球也相差不遠了。
上過大學，專門研究過小冰河期的尤里很快就想到了這些，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頭兒，你不會是認真的吧？”諾維科夫那臉上的興奮，看起來絕對不像是開玩笑。
“不，我可不是扎烏爾那個瘋子。”諾維科夫說：“你知道我的目的，尤里。”頓了頓，他目光掃過周遭的手下：“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是為了復興俄羅斯這個偉大的信念，有人乾脆就是為了錢。但我們的目的始終都是那一個——”
尤里興奮的喊著：“復興俄羅斯！”
“很好。”諾維科夫拍了拍尤里的肩膀：“最後檢查一遍，黎明前送出去，給明國人一個驚喜。”
“放心吧，頭兒。”
諾維科夫轉身問拉扎裡：“我們的客人怎麼樣了？”
拉扎裡咧嘴笑笑：“老樣子，活蹦亂跳的，一直都在想著逃跑。”
“這就好，記得，幹掉他之前不要在他身上留下別的傷痕。”
………………………………
FIC總部。
新任FIC局長耿勳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熟練的操作著電腦，調取著一份又一份的機密文件。大多數時候他會全神貫注的盯著電腦屏幕，偶爾會停下來，翻閱桌面上的紙質文檔。
他的前任戴禮榮死於非命，還差點被人做成人體炸彈，簡直就是慘不忍睹。但耿勳覺得，與現在的FIC比起來，戴禮榮的屍體要好多了。半個小時之前他就開始揉太陽穴了，FIC現在簡直就是一個亂攤子！
冒牌貨誤導了整個FIC將近兩週時間，除了造成大量人員死亡，還嚴重洩漏了FIC的機密。情報處的人根據冒牌貨使用賬號的痕跡，羅列出了已經或者存在極大可能洩漏的機密，有FIC在中東的佈局，有FIC在東歐的分支結構，還有山櫻桃計劃。
耿勳一條條的瞭解，思考著應對策略，然後當他點擊山櫻桃的時候，卻發現電腦上提示自己的權限不夠。真見鬼！他可是局長，理應擁有FIC最高級別的權限，怎麼會訪問不了？
當然，這不是當務之急。當務之急是那一枚遺失的核彈。特工楊崢反饋回來的信息表明，另一枚核彈被弗拉基米爾·諾維科夫拿走了。而只要看一眼諾維科夫的履歷就知道，他絕對是個瘋子。墨西哥V88，波哥大劫持朱迪璇，如此明目張膽的挑戰大明帝國，除了瘋子沒人能幹得出來。
坐在椅子上耿勳痛苦的想，一枚核彈，這簡直太要命了。不論是諾維科夫親自發起襲擊，還是賣給某個一直謀求核武器的小國，其結果都是致命的。
令人惱火的是，因著冒牌貨的誤導，整個FIC的運作都一團糟，沒有兩三個月的時間，別想恢復到此前對這個世界的監控水平。話句話說，諾維科夫這傢伙在FIC眼皮子底下失蹤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事實上如果不是特工楊崢的彙報，FIC甚至都不知道有這麼一檔子事。那一陣全局上下還在為南也門舍卜沃假目標的毀滅而歡呼雀躍。
無從下手的感覺讓雷厲風行的耿勳異常惱火，他現在迫切需要一場有效的行動。
在他思索的時候，敲門聲響起。在他允許後，秘書推開門，讓自己召見的餘秋走了進來。
耿勳站起身，放低了身段迎了過去。他主動伸出手與餘秋握手，爽朗的笑著說：“餘主管，我知道你。事實上就在剛才我還在看你遞交的報告。我得說，你幹得不錯，非常好！”
新局長的誇獎讓餘秋渾身舒爽，他精神百倍的回答說：“謝謝，這是我應該做的。而且很遺憾——”
耿勳知道他要說什麼，一擺手，說：“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骷髏小隊四名士兵的陣亡的確讓人痛心，但他們沒有白死，他們阻止了一場針對大明帝國的襲擊。所有人都知道克拉運河對大明帝國的意義，比起馬六甲，航程足足縮短了一千二百公里。這節約的不只是航運成本，還有時間成本。在貿易中，時間就意味著一切。”他鬆開手，指了指沙發：“坐吧，我們總不能這麼一直站著說話。”說完，邁開大步返身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兩人面對面坐好，秘書為他們倒了茶隨即退了出去。
“餘主管，關於另一枚核彈，你有什麼想法？”落座之後耿勳單刀直入，一如他在軍隊的風格。
“局長，我只能說……很難。”
“我需要的不是訴苦。這很難，所有人知道，我要的是切實可行的辦法。”耿勳皺起了眉頭，分明在表示著自己的不滿。
“局長，此前我們已經將諾維科夫攜有核彈的事情通報了MI6、莫德薩、CIA、法國總參二部，FIC與盟友共享的恐怖分子數據庫中，諾維科夫的危險程度已經超過了達烏德·卡迪爾。雖然現在還沒有消息，但我相信只要諾維科夫在活動，總會留下蛛絲馬跡。本土的空港、海港，駐外的使領館、軍事基地都收到了我們發出的警告，提高了防範等級。我個人認為在這種情況下，諾維科夫不可能將核彈運進來，襲擊本土。”
“使領館也可以去掉了。用核彈去襲擊大使館，這簡直就是浪費。”耿勳插嘴說。
“另外，117特勤隊已經二十四小時待命，一旦發現諾維科夫，他們會第一時間趕到，並將其消滅。”餘秋一口氣說完，隨即攤了攤手：“所以，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是等待。”
耿勳又不高興了：“我******一點都不喜歡等待。”陸軍上將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敵暗我明的狀況。世界大戰期間，時任遊騎兵營長的他就遇到過這種事。那是在土耳其，他們營受命繞過德軍防線截斷交通要道，結果穿插的時候遭遇了德軍坦克團……那是耿勳這輩子的唯一一次敗仗，損失慘重。
深吸一口氣，舒展了眉頭。耿勳知道就算現在發脾氣也沒用，情報戰線不比正面戰場，兇險程度猶有過之。面對現在的局面，陸軍上將寧願率領一個連朝優勢的敵軍發起衝鋒，起碼可以打個痛快。
他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說：“餘秋，關於山櫻桃你知道些什麼？”
“對不起，局長，您重說一遍？”
“山櫻桃。”耿勳一字一頓。
這下輪到餘秋皺眉了，他在記憶裡搜索了半天，搖搖頭說：“局長，我從沒聽過。”
“哦——”耿勳有些失望，琢磨著看來只有去找山櫻桃的負責人，行動處主管曹毓文了。於是他說：“曹毓文的情況怎麼樣？”
“已經好轉了。失血過多，右眼被摘除，兩處肋骨骨裂，身上多處暗傷，肝臟受損，保守估計他要在醫院住上兩個月。”
“真見鬼，這群該死的恐怖分子。”耿勳憤怒的咒罵著：“我現在剛接手，什麼事兒都一團亂麻，需要曹毓文來讓我瞭解情況。”
“局長，曹毓文的情況已經穩定了，如果是短時間的會面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
“很好，派我的車，立刻把曹主管接過來。”耿勳略帶著歉意的說：“事情實在太多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寧願去醫院見他。”
“當然，局長，我們大家都不輕鬆。”
耿勳沉默的點點頭，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說：“我們的大英雄也在醫院？”
“您說的是特工楊崢？”見耿勳默認了下來，餘秋說：“楊崢的情況要好很多，差不多這周就能出院。”
“真是個棒小夥！”耿勳由衷的讚歎道。“那就讓楊崢一起來。他一個人毀掉了核設施，幹掉了扎烏爾與冒牌貨，我這個局長不好好招待一下實在說不過去。”
“如您所願，局長，我立刻去辦。”
在餘秋退出房間之前，耿勳突然開口說：“對了——”
餘秋定住身子，轉過身來看著局長。
“包裹今天就會到特區？”
“沒錯，局長。”餘秋看了看座鐘上的時間：“還有四個小時。”
耿勳點頭說：“很好，包裹阻止了自由半島的襲擊計劃，他是我們的英雄。提醒我去機場迎接他，他當得起這個待遇。”
“好的，局長。”
新局長的命令得到了忠實的執行。幾名特工極其高效，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將曹毓文與楊崢接到了FIC總部。
時間正趕上午飯，耿勳就在自己的辦公套間裡招待了他們。菜是外賣送來的簡餐，酒是耿勳藏了十二年的杏花村。美酒配簡餐，看起來有些不搭，但這就是耿勳的風格。飯菜無所謂，但酒必須是好酒。
耿勳一直保持著軍人風格，那份紅燒肉簡餐不到七分鐘就風捲殘雲的進了他的肚子，而後他才開始頻頻舉杯。席間只是略略問了這十幾天楊崢與曹毓文的經歷，又詢問了醫院以及家庭狀況。再之後就是對此次偵破西拉耶夫組織陰謀的誇獎。
各種誇獎的話語，耿勳毫不吝惜的脫口而出。期間他還提到了具體的獎勵辦法，他擬定提高楊崢的年薪，並批覆發放一筆二十萬人民幣的獎金。
楊崢本來的好心情被這摳門的獎勵弄得一掃而光。老子險死還生的，身上中了三槍，差一點被核彈炸得灰飛煙滅，就特麼給二十萬？這也太廉價了！
然而有人卻不這麼想。等他出來後碰到餘秋這麼一說，後者立刻瞪大了眼睛：“特工楊崢，我認為你應該知足。”
“你在開玩笑？”
但餘秋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反而極其認真的說：“耿將軍……呃，耿局長可是出了名的吝嗇。他可是山西人，世界大戰的時候他揪著一枚鹹鴨蛋喝了半個月的酒。”
楊崢皺眉思索了下，感覺餘秋的話有些印象……是了，貌似自己原本時空的影視劇裡，經常有老一輩山西籍革命家，用一根筷子捅下鹹鴨蛋，嘬一口，悶一口酒。怎麼這個時空的老一輩山西人也有這習慣啊？
…………………………
凌晨，波斯灣。
諾維科夫等人聚集在遊艇的甲板上等待著，拉扎裡推搡著，將一名五花大綁的白種人推到了船舷邊緣。
諾維科夫微笑著，上前兩步，扯掉了白種人嘴裡的破布，說：“特工內森，我猜你一定很恨我。”
“去死吧！”內森朝著諾維科夫啐了一口。
諾維科夫不閃不避，任由口水吐在自己臉上。他臉上的微笑依舊，伸出手接過手下遞過來的手絹，輕輕擦掉，然後說：“請你一定要相信，內森先生，我對於你本人完全沒有任何意見。我只是對你的工作很敵視……猜猜看，這麼一船的死屍，之後海上救援又發現了你，內森·斯高特，CIA特工，你覺著迪拜的酋長會怎麼想？”
內森破口大罵。
諾維科夫充耳不聞，好半晌之後才說：“你太心急了，內森先生，事實上我還沒有說完。你覺著在救援發現你的屍體之前，波斯灣的明軍艦隊遭到核武器襲擊而損失慘重，整個世界又會怎麼想？”
“核武器？”內森·斯高特勃然色變。
“沒錯！”諾維科夫衝著拉扎裡點點頭，後者抽出匕首，割斷了捆綁內森的繩子。與此同時，諾維科夫抽出了手槍，對準了內森：“抱歉，我不得不這麼做。”
砰！
槍響了，子彈擊中了內森的胸口。他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後仰著，墜入海水之中。
“因為你知道的太多了。”諾維科夫補充了一嘴，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隨即招呼道：“尤里，時間差不多了。”
尤里啟動了核裝置的定時器，然後將公文包裹上幾層防水布，用繩子固定好栓在一個充滿氣的氣墊床上。幾名恐怖分子協力，將綴著公文包的氣墊床推下了海。定時器的時間足夠長，一小時之後波斯灣就會漲潮。潮水會將氣墊床衝向海灘，而那裡正停留著大明帝國印度洋艦隊。其中包括一艘航母，一艘兩棲登陸指揮艦，兩艘導彈巡洋艦，七艘導彈驅逐艦，五艘掃雷艦，三艘核潛艇，三艘兩棲攻擊艦，兩艘登陸艦，兩艘兩棲運輸艦，一艘救援船，加上駐紮在附近了海軍陸戰隊，總計有超過六萬名大明海軍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