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瑤 052】通殺
052】通殺
輕瑤笑著看對方喝完杯中的水，卻見小火無比認真的看著自己，眼中赤紅，應該是因為咳嗽的原因，輕瑤未做細想，繼續吃著青骨為自己盛的稀飯。
“難道姐姐不要小火了嗎？有姐姐在身邊，小火怎麼可能餓肚子。”
聽小火說這話的輕瑤吃東西的手一頓，想了想，說道：“如果我同小紅一樣睡上幾天，難道你也要餓著肚子不吃飯嗎？”
“嗯。”
小火慎重的點了點頭，至於其他正在吃飯的兩人，心中的答案恐怕和這小火沒有多大的區別，若是輕瑤這樣，恐怕他們的心情更為焦躁，食難下嚥。
輕瑤在心中嘆了口氣，這小火雖然天真，可這骨子裡卻是萬分的倔強，只要是他所認定的事情，那麼便沒有人能改變，比如這吃飯，比如叫白虎他們的別稱。
想了想，頗為慎重的回答了小火的問題，畢竟她的假設在不久的將來是成立的，不管對方在吃過那‘忘’之後會不會忘記，但是至少和現在有所不同，他會記起自己是誰？那樣的他將不再是單純的小火，他將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小火，未來還很長，我們誰都不能保證誰能跟在誰的身邊一輩子，而且也許有一天是小火離開姐姐也說不定……”
這話是對小火說的，也是說給身邊的這兩位聽的，因為早在她從雲城出發，心中早已作出了決定。再說這小火，從她救起他的那一刻便知，對方的身份定不簡單，恐怕到時恢復記憶最先離開的會是他。
“只要姐姐還要小火呆在身邊，小火就不會離開姐姐的。”小火停下吃東西的動作，固執的看著輕瑤，認真的說道。
輕瑤並沒有回答，只是不言不語的吃著碗裡的東西，因為在她看來現在說什麼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吃早飯，畢竟她也確實餓了。
“姐姐，吃完飯陪小火出去玩好不好，姐姐你已經很久沒陪小火了。”小火見輕瑤並未說話，便把一早想好的話說出，提出這要求來。
輕瑤抬頭，挑了挑眉看著眼前的小火，這幾天因為有那東方老人陪著他，她也就在這客棧內歇著，這應該沒有如同這小火所言的那麼久吧。
“明天行不行，今天姐姐帶你去新的地方玩，我們將要住在那？”
“姐姐，我們不住這裡了嗎？可是小火覺得住這裡很好啊，為什麼要換地方住呢？”一臉無辜的看著輕瑤。
“因為有人請了姐姐，所以我們得一起去，否則的話，很不禮貌的。”輕瑤發現，現在的自己撒起謊來特別的流利，尤其是在這心思單純的小火面前。
白虎只是看了眼小火，一早上對方的問題可真多，還讓不讓主人吃飯了，不過主人的確是非顛倒的本事越來越強了，明明是主人要去那蕭府，卻變成了蕭家宴請她。
“姐姐，我們能不能不去呢？”小火不死心的問道。
“不行，一定要去，你快點吃東西，別待會走到一半又說餓了。”
白虎忍不住了，終於對著小火發飆，命令著對方儘快的多吃點東西，他可想著越早進入蕭家便越早的取得冰魄擺脫這纏人的傢伙，同樣的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煩，甚好。
輕瑤刻意忽略那小火投射過來滿臉委屈的神情，吃著碗中的食物，待會，可就收了銀子走人了，從剛剛下樓她便看出來了，大多數人像約好了似的在這等著她的到來。
因為白虎的這一喝止，放桌上也安靜了不少，待輕瑤安心的吃完之後，環顧了這周圍一圈，發現人也到來得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站了起來，用筷子敲了敲那空碗的邊，笑著說道：
“不知大家是否信得過我，若是信得過，那麼現在，就由我來告訴大家這曇香姑娘哪裡去了？若是信不過，大家可在這易水城內自己打聽打聽去……”
“信得過信得過，你就說說這曇香姑娘哪裡去了？是依舊在客棧呢？還是在那蕭府？”一名男子豪爽的說道。
“要我猜呀，這夥沒聽到曇香小姐的琴音，定是在蕭府了？”
“錯錯錯，我早上都看到小二提水進那曇香小姐的房間，定是在客棧？”
“要我說啊，曇香小姐肯定是去蕭府了，沒準現在人家正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呢！”
“錯，要我說啊，對方定是在……”
……
輕瑤也不說話，就任由著這大堂內的人熱熱鬧鬧的吵著，自己卻在坐在一旁自斟自飲，沒有絲毫的擔憂之色。不過對方能知道這早上小二提水進那房間，還真是細心，但是他若是知曉那房間裡睡著的是那青骨，就不會如此篤定了。
白虎見此不由得一嘆，這些人從下賭的那一刻便輸給了自己的主人，想從主人手中賺錢，除非用命來換。
“好了，我們都不要吵了，聽聽這位小姐是怎麼說的。”
不知是誰大聲的吼了這樣一句，成功的制止了眾人的談話，還這客棧一片寧靜，頓時，數雙眼睛都直直的盯著輕瑤看去，想知道真相到底為何，他們誰對誰錯！
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輕瑤的聲音緩緩的在眾人耳邊響起：“大家都猜錯了，她既沒有去蕭家，也沒有在客棧……”
“你不是說她只是在這兩個地方嗎？難道她自己走了不成？”
“是啊，這樣讓我們怎麼賭嗎？不行，從來從來，賭別的……”
“那你說說她在哪裡？若是說出個所以然來，小爺我的錢也不要了，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算我們兩方共贏。”
一溜鬚大漢扯著嗓子一說完，這提議便得到很大一部分人的認同，紛紛在一邊起鬨，讓輕要給他們一個交代。即便是在那安安靜靜吃著東西的東方老人，也看向輕瑤，等著這丫頭如何巧舌如簧的來個通殺。
“大家別急。”輕瑤挑了挑眉從座位上坐起，看著這在場的所有人一眼後問道：“不知大家有沒有聽清楚我昨日所說的話，這賭局中所說的條件？”
“這個昨日我在場，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小姐說這賭局‘左邊客棧，右邊蕭家，客棧的賠率是一比十，蕭家的賠率是一比一百’，並且還是由小姐坐莊，我沒有記錯，大家說是不是？”
“是，昨天小姐的確是這般說的。”
“沒錯我也聽到了，我壓的可是蕭家，一比一百的賠率啊。”
輕瑤點了點頭，表示這話的確是自己所言，然後說道：“我可以告訴大家，這曇香昨晚便不在這客棧內，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向那送水的店小二求證。”
“那這麼說，理應是壓右邊蕭家之人勝才是，可小姐你又說她不再蕭家，那她去哪裡去了？”
“對啊，那曇香小姐去哪裡去了……”
……
看著這群問話中大多數是血氣方剛的青年男子，輕瑤不用想也知道，也許他們並不是衝著那一點閒錢來問的，更關心的應該是那傳言中有著傾城之貌的‘曇香’，久居於此，不過是想見一見對方的廬山真面目而已，如今對方一聲不響的離開，他們不急才怪。
“的確如昨天大多數人所想的那般，也正是如我所說的，蕭家家主親自登門造訪，在看過曇花小姐的容貌之後便把對方帶走了。不過，可沒有帶去蕭家，所以壓蕭家的人同樣輸了，輸了半步而已，若是那蕭家家主帶她去蕭家的話，那你們可就真的贏了。”
看著待在那竊竊私語的一眾，不出其意的看到幾道影子因為自己所說的這話而悄悄的退出了這大堂內朝外走去，嘴角微微一笑，對方都把人領走了，難道還不允許她收取一點教導的費，這一路行來，可都是吃她的用她的，沒讓他們蕭家出這筆費用，已經算是不錯了。
“那看來你是知道那蕭家家主把那曇香姑娘帶到何處去了？”一人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不是不死心自己已經輸了的事實，而是為這美人不知何蹤而苦惱。
“不知這在場的諸位有沒有人聽說蕭家在這易水城有一處別院？她應該在那！”
輕瑤說完，便坐下，喝著口中的茶，隨著那一些人去獨自苦惱著將要以何種方式去登門拜訪，那便是他們的事情了，這風花雪月之事，可惜在他們心中的那佳人野心大些而已，他們還入不了她的眼。
卻也有人繼續關注著這賭局，直接問道：“那這樣說來，豈不是小姐你坐莊通殺。”
“不錯，純屬運氣，原本還以為這蕭家家主會把這曇香接回府中，畢竟他在我的面前親口承認了對方是她的女兒，否則我也斷然不會讓對方把曇香帶走的。”
額外音便是其實我已經做好了這賠本的打算，卻沒想到一切都是因為這蕭家家主的臨時決定，所以使得最後是她這個莊家通殺贏了眾人的錢財。
瞧瞧，說得多麼的冠冕堂皇，讓人根本就無從怪罪下去，而且也讓一直猜測著的眾人知曉了一個重要的訊息，那便是那曇香小姐的確是這蕭家原本已經死去的大小姐。
這樣的話，新的話題便又產生了，眾人對於這當年蕭家宣佈這蕭家大小姐已亡之事便又有了新的看法，也隱隱猜到了這其中定有所不為人知的一面，更加盼望著這蕭家該是如何的卻解釋這蕭小柒死而復生一事。
言而總之，他們給了輕瑤一筆錢，輕瑤給了他們一點期待和一些讓他們茶餘飯後談論的話題，皆大歡喜。
掌櫃的早已在一櫃臺後等著，當見所有了沒有對於這次的賭局持反對意見之後便一手端著個託盤朝著輕瑤所處的二樓行來，恭敬的站在輕瑤的面前，把東西往桌上一放，笑著說道：
“這些便是昨日坐下的賭局所得，這一疊紙便是記錄著昨日眾人所下的賭金數，請您過目。”
“不用點了。”輕塵只是看了託盤一眼，便對著正在吃東西的小火說道：“小火，這些東西算是姐姐給你買東西吃的，你都收起來吧。”
正在吃東西的小火聞言抬頭看了眼輕瑤，隨即又看著那託盤內的金幣銀幣，眉頭微微一皺，說道：
“這些是姐姐辛辛苦苦賺來的，這麼多，小火怎麼能要呢？如果小火要錢買東西吃的話，東方爺爺會給小火錢的。”
“東方爺爺總不可能一直和你在一起，這些錢你先自己拿著，沒準以後用得上，難道你就是這樣聽我的話嗎？”輕瑤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
“不是，姐姐我……”
小火見對方這麼嚴肅的看著自己，心中一顫，悶悶不樂的把輕瑤要他收起來的錢給收了起來，東西也不吃了，就這樣直愣愣的看著輕瑤，顯示著他的委屈。
白虎和司馬長風只是看了他一眼，難道他不知道主人的用心嗎？還不是擔心你到時候離開了主人一個人沒錢怎麼辦，才提前為你準備好這一切。
東方老人一聽這小火這樣說，嘴角微微一抽，這丫頭所賺的這些錢叫‘辛辛苦苦’，這根本就比自己手中所給的錢還容易賺好不好，什麼叫做一本萬利，這就是最典型的一本萬利的買賣，而且人家吃了虧還不能找她說什麼。
聽說昨天這丫頭對著那蕭凌楓說自己姓東方，恐怕也是把自己算進去了，還說是那百里殤的未婚妻，把身邊的百里笑給算計進去了。她若是真當他的孫女他也算不吃虧，有這麼聰明而又厲害的孫女，臉上也有光。
至少在這蒼雲大陸之上，他行走數年，的確沒有誰能比得上眼前的這位這般獨一無二，肆意逍遙，連他這老頭子都心生羨慕。要是倒回去幾十年，沒準就和這群小子一樣了，歲月催人老啊。
“走吧，時間還早，我帶你去逛逛吧，至於你們，就在這客棧等我們回來吧，屆時一起去那蕭家。”
輕瑤終是不忍，站起身來，看著眼前的小火妥協的建議道。
此話一出，果然不出輕瑤所料想的那般，在前一刻還彷彿一副要哭了模樣，可是現在，一雙眼睛卻閃耀著喜悅的光芒，還真是小孩心性，來得快，去得也快。
輕瑤就這樣被小火拉著在大街上閒逛，身後跟著一臉冷漠的青骨，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她們兩人相握的手，心裡默想著還有四天，還有四天這個討厭的傢伙便不會出現在眼前，屆時他們也離開這不用面對那蕭家的一眾。
恐遲則生變，畢竟現在又多出個百里殤，而且軒轅皇室不可能沒有聽到任何的風聲，只是在事情未確定之前，沒有行動罷了。
盯著輕瑤的背影，青骨眉頭微微一皺，那軒轅羿中了相思之毒，不知為何人所下，明明看似無解，但是大家都忽略了一種可能，那便是這軒轅羿移情別戀，愛上另外一位女子，這相思之毒的解藥便有了藥引，否則的話，即便是主人有心想救，也無人為力，因為她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她。
他的主人，叫雲輕瑤……
輕瑤就陪在小火身邊看著小火一臉的興高采烈，心中不免有些好笑，這樣的他還能天真幾天。
小火不知眾人的心思百轉，一手中拿著東西，習慣性回頭說一句：“骨頭，這個給你吃。”可青骨人的影子都沒有了，愣在當場。若是平時，只要他一回頭，這骨頭絕對是無聲無息的跟在身後，所以他每次也同樣惦記著多買一份給對方吃，畢竟他保護姐姐很辛苦的，可現在，這人呢？
“姐姐，骨頭不見了……”
小火看向身邊同樣一臉沉思的愣在那的青骨，眉頭微微一皺，她感覺不到青骨的氣息在附近，那麼能讓青骨離開她附近的原因便有待思量。
“走吧，小火，我們先回去了，青骨的那份，先給他留著。”青骨的突然消失，輕瑤也失去了再逛的心情。
“姐姐，骨頭不會有危險吧……”小火想了想，帶著擔憂的問道。
“哦？小火你說說看，怎麼會覺得青骨會有危險？”
聞言的輕瑤停下前進的腳步，一臉促狹的看著眼前的小火，對方所說的話，有時不得不讓她產生懷疑，是真傻還是裝的呢？但至少是無害的。
“姐姐，骨頭是保護姐姐的，可現在骨頭不在姐姐身邊，一定是遇到危險了，否則的話，他就一定會在姐姐身邊。”
小火沒有忽略輕瑤眼中的那抹笑意，硬著頭皮說出自己的看法，在他看來，那骨頭絕對不會私自離開，絕對是碰到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