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瑤 008】以殺止殺
008】以殺止殺
月落日升,天還未亮,小火便被白虎直接拽了起來,洗漱穿衣,一行人收拾妥當,吃過早飯,騎上快馬,便直接改道,朝著風無涯進發。
小火此時正暈暈乎乎的同夏崢雲同騎一匹馬,一雙手僅僅的拽著夏崢雲那上好綢緞做成的深藍色長袍。
夏崢雲的臉都青了,居然把這包袱往他這甩,還揚言,不保證這人的安慰便不用跟著去了,自己一樓主就淪落成車伕兼保姆。
他最好別吐,看他這樣,之前活蹦亂跳的精神超好,一上馬,就嚇得跟什麼似的,根本就不會騎馬,真的懷疑,若是自己再騎快點,對方會不會把自己的衣服給撕爛。
與夏崢雲的心情不同,輕瑤越發的覺得這次帶上這人是個明智之舉,那小火由他來保護,她也就永無後顧之憂了,而且這一路上,全交給他,也省事不少,這苦力,招攬得不錯。只不過最後自己要計劃消失,這倒是可以藉助這風無涯的險要地勢。
一路上休息的時間很少,幾乎晝夜趕路,只是在吃東西的時候小憩一夥,讓輕瑤很滿意的是那小火竟然也沒有任何的抱怨,乖乖的吃東西休息再上馬。相較於其他人,他輕鬆許多,只需要安安分分的呆在夏崢雲的馬上便可,因而,練就了不管這馬有多顛簸,照樣能睡下。
原本快馬需要十天的路程,硬是讓輕瑤他們六天便到了,此時的他們,正來到這奇風鎮內,打算休息一晚,明日直接上那風無涯。
小火是終於可以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休息了,而輕瑤他們,緊繃的神經並沒有鬆懈,修煉照舊,畢竟,誰也不知曉明日會發生何事,但是白虎青骨知曉,若是那司馬長風沒氣了,這隱月宮,將會寸土不生,即便是他司馬長風的隱月宮,她能救他,卻照樣能毀掉他的一切。
也許在有些人的眼中,輕瑤的行事作風很難讓他們理解,尋常人,若是碰上叛變奪位,大部分幫忙的人,都是抱著救人平反的一招,救了他司馬長風,再幫其奪回隱月宮,但是輕瑤是個例外。
在她眼中,司馬長風是她的僕人,若是因為一個小小的隱月宮讓其受傷甚至喪命,那麼無論對方多麼的重視這東西,她都必定毀之,再則,既然碩大的隱月宮能如此隨隨便便的易主,這說明什麼,如此不忠的屬下她要來何用?有一就有二,而永絕後患的唯一方法便是殲滅。
所以此時的司馬長風要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在這隱月宮的一眾,該用什麼來承擔來自死神的怒氣?生命嗎?
舒服的洗了個澡,除去滿身的疲憊,輕瑤便盤腿坐著,進行每日一課的修煉,當從外界吸收的五彩靈氣在體內遊走了一個大周天和一個小周天之後,輕瑤睜開雙眼,天空已微微泛白,天亮了,而她,將進行這幾個月來第一次大規模的以人為對手的屠殺。
對,是屠殺,直到了這奇風鎮,輕瑤才知曉那夏崢雲早早的便什麼事情都安排好了,連他們住的客棧都安排得妥妥當當,讓眾人在這一晚上不至於受到任何的打擾,自然,也已從對方的口中,透過這望川樓,探聽到了不少的訊息。
那人鎖了司馬長風的琵琶骨,讓他不能運用半點的靈力逃走,並且身重劇毒,從對方囚禁這司馬長風的做法來看,應該是想從這司馬長風的手裡得到某物才留下對方一條命。
而這隱月宮除去在司馬長風身邊的翼同十二暗衛之外,這次隱月宮異主可謂是非常的順利,聽到這訊息,輕瑤能不能說是這司馬長風做人太失敗了,除去那十三人,既沒有一人為其拼命,而那十三人,除去那翼,死的死,殺的殺,生擒的幾人,也被這隱月宮之人當做製成藥人的試驗品。
竟如此,這隱月宮已無存在的必要了。而那人,竟然敢動她的僕人,那便要有膽子承擔她的怒火,管你身份背景如何的名正言順,竟然你想要那位置,她就親手毀掉在你的面前。
當一行人從奇風鎮出發,趕到那幾十里外的風無涯山下的那片樹林時,卻見一批訓練有素的殺手已在那等候多時。
輕瑤勒住韁繩,不理會那些殺手銳利的眼光齊齊射向自己,挑了挑眉看向身邊的夏崢雲,戲謔的問道:
“怎麼,夏樓主膽子小到怕本小姐暗算不成?”
這群人,輕瑤自是明白不會是閻羅殿的一眾,因為她根本就沒有讓青骨去通知他們,若只是救人,也許他們能幫上忙,但是這次去的是風無涯,到處都是可能讓你斃命的毒花毒草,人多反而麻煩,況且這次她是去殺人的,人多她反而會顧不上,來個誤傷那些人反而冤死,所以她才料定這夥人定是夏崢雲的。
一群殺手,即便是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也是煞氣滔天,整個原本明豔山林,此時已經陰氣沉沉,透著詭異,而靈獸,早已驚得四散,躲在不知名的角落。
“小姐說笑了,這不過是屬下擔心我這個樓主的安危特意趕來,再說,你不是需要幫手嗎?他們難道不行嗎?”
做人凡是都得為自己留條後路,儘管已經到了山崖下,只要上這風無涯,對方的身份自己便知曉,但是,誰又能保證,等自己上了這隱月宮,自己還能毫髮無損的全身而退,畢竟,若是單純的打架,他自認為不輸人,但若是加上毒,可謂是防不勝防。
“他們能過那毒瘴嗎?”
“這個你放心,在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服用了特質的解毒丸,過那毒瘴不成問題。”夏崢雲自信的一笑,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看她如何拒絕。
“既然如此,他們就守在那道毒瘴前,除去我們五人,只要有活物從這風無涯下來,殺無赦……”
輕瑤眼中寒光一閃,犀利的眼神掃視著那一眾殺手,紅唇微微上揚勾出一抹嗜血的微笑,陰狠的話語灌注靈力在眾人的耳邊迴響,有那麼一瞬間攝人奪魄,即便是那些面無表情的殺手們都不由得心中一顫。
她的意思是他們不必跟上去,只是在這下面守著,活物?難不成她打算大開殺戒?包括自己樓主也就五人,而這五人中還有一個拖後腿沒有絲毫功夫的,這樣的戰鬥力,到這隱月宮的老巢來大開殺戒,這也太狂妄了吧!
但是,在眾人的目光看向眼前的時,有那麼一刻,卻是深深的震撼住,她一人身上的煞氣居然能同一群殺手相抗衡,再看看其身邊的其餘兩位,依舊是那樣淡漠的神情,他們,到底是誰?這得經歷過多少次的生殺才有如此讓他們殺手都膽戰心驚的氣勢,明明不過是個毫無靈力的女子,還是個長相如此平凡的女子,但是誰都無法忽視對方給自己帶來的感覺。
在她的身後,眾人彷彿看到手持鐮刀的黑影,死神的代表,即便是自己的頭,也無法給他們這種感覺,此時的她,誰能說她的話狂妄。
“你確定?”
夏崢雲也沒有想到對方這瞬息變化的氣息,不確定的問道,她到底是不是這隱月宮之人,她剛剛說話的架勢,真的讓他覺得他這哪是來救人,完全是來滅門的,只是不包括自己在內的他們三人,去滅人家隨手扔出一包東西便能把一群人毒死的隱月宮,這還真是有些匪夷所思,連自己望川樓都對這隱月宮忌憚三分,她卻無所顧忌,該說她無知還是大膽。
輕瑤也懶得跟他廢話,反正今日這答案便會揭曉,還不如讓他更明白一點,而且,他還有事讓他去做:
“我不是告訴你我這次上這風無涯是為了救我的僕人嗎?”
“你是這麼說的,那麼你的僕人是?”
夏崢雲見對方那樣笑看著自己,總覺得又將被對方算計,但還是本能的問出這個問題,他想知道讓她不顧危險來這的那僕人是誰,而且讓一個小姐來救僕人,還真是頭一回。
“我的僕人便是——司馬長風,也就是這隱月宮的現在應該說是上任宮主,現在你明白了吧!”
此話無疑是晴天霹靂,把人震得一愣一愣的,隱月宮的宮主是她這小姐的僕人,明明眾人心中覺得不可能,可是卻偏偏的相信她說的是真的,即便是這一刻,她說這夏崢雲是她的僕人,他們也信,那是弱者對強者的一種無條件認同。
“司馬長風?娃娃口中的妖孽,小紅?”
夏崢雲很不想這麼問,想到江湖傳聞,隱月宮宮主司馬長風有一張比女子還美麗的臉,愛穿紅衣,依照這兩人的起名習慣,不是妖孽是什麼?不是小紅是什麼?
輕瑤並未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而娃娃在聽到妖孽,小火在聽到小紅的時候,心情異常的開心:
“孃親,我們是不是馬上就能見到妖孽了?”
“姐姐,小紅真的長得很漂亮嗎?娃娃說他長得比小白,骨頭漂亮。”
這兩句話一出,無疑做實了他的猜想,也算是回答。相較於小紅,他的名字顯得不是那樣的難聽,果然,有比較心裡便會產生平衡。
點了點頭,輕瑤看向夏崢雲吩咐道:“相信你應該知道這隱月宮的地形圖了,而那司馬長風關在哪,你這望川樓的密探應該都告訴你了,那麼,你帶著小火小白兩人去給我把他給救出來,我要活的,這對於你來說應該不成問題吧?”
夏崢雲挑了挑眉,她還真看得起自己,讓自己去救人,她去幹什麼,還讓自己帶個拖後退的。
“那你呢?”
“我?”
輕瑤玩味的看了眼夏崢雲,她這可是把最乾淨最省事的事情留給他做,當然也包括讓他無法看到自己施展的那絕殺。
“傷了我的人就得有死的覺悟!”
絲絲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讓人為得罪這個女人的那些人感到同情,可以預見,待會的風無涯將是怎樣一副景象,殺心殺意已起,而讓他們更為期待的是單憑她一人之力,將會製造怎樣的血雨腥風。殺手的骨子裡都是嗜血和不安分的,殺人不過如同吃飯般,只是這一次,他們想見到的是一場‘盛宴’罷了。
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一群人……
“小火,你乖乖的跟在他的後面,去找小紅,知道嗎?”
火兒即便是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但是這蓄勢待發的氣氛如同一塊大石壓在心裡,讓人喘不過氣來,他不想同姐姐分開,雖然可以看到娃娃口中的小紅。
“姐姐,火兒想跟你在一起,不要跟小云。”
可憐兮兮的表情,但是眾人聽到的不是前面一句,而是最後兩個字‘小云’,原本面無表情的一眾,在聽到這聲無一不嘴角抽搐,眼神閃了閃,把視線從輕瑤的身上轉向自己頭頭的身上。
小云?
身為殺手,最重要的那便是有敏銳的聽覺,他們可不認為自己耳背聽錯了,而且之前的那小紅,小白,額,這些名字,真的讓人無語。毫不懷疑自己在那人的口中是小黑的存在。
原本還想著在他這群屬下的面前維護他的這形象,但是卻沒想到這小火會說出來,也罷:
“你若是跟我反而會讓姐姐受傷,你願意嗎?”
此話一出,讓夏崢雲不由得想破口大罵,什麼是跟她在一起會讓她受傷,難道自己帶著這個拖後腿的自己就不會受傷嗎?她是誰都不知道,還要當她打手幫她救人。跟她在一起早晚自己會被氣死。
一想到此的夏崢雲突然愣在當場,曾幾何時,自己的情緒會再次受到影響,除了那人,便是現在眼前的這位。定了定神,看向那小火,等著對方妥協。
“那火兒跟著小云,姐姐就不會受傷了是嗎?”小火一臉天真的問,但怎麼可能,即便是輕瑤自己也不能保證自己的這趟之行會毫髮無傷。
“嗯。”
輕瑤最後還是很善良的點了點頭,也未再看那群殺手一眼,直接帶著白虎他們朝著那密林深處的毒瘴林而去,過了那,也將到達這隱月宮的外圍,一場屠殺即將開始。
“若是從這山上逃出一人,我便屠殺一人。”這是輕瑤留給這群守林的殺手最後一句話,字字鏗鏘,迴盪在這山林中,驚得飛禽遁走。
能威脅一群殺手為自己辦事,不怕他們反叛,她還是第一個,與其說她信他們,還不如說她相信這夏崢雲的眼光。
毒瘴林或許能難得住別人,但是想難住輕瑤卻是不可能,早在很久以前,眾人只以為這毒瘴林是因為此處毒花毒草毒蟲甚多,又長期陰冷潮溼,煙籠霧罩,使得陽光不能充分的照射進來,而毒氣也越積越多,才形成了這隱月宮天然的屏障,想入隱月宮,必須得有人下來接應,方才能入內。
所以這風無涯便形成了易守難攻的險要地勢,只有輕瑤知曉,這毒瘴之所以如此厲害,可不是單純的毒花毒草所為,否則,若真是想上去,燒山便是。這毒瘴林盤踞著一隻靈獸,這才是最難對付的。
進入這毒瘴林,輕瑤一行人並未有所顧忌,依照路線快速的向那隱月宮行去,輕瑤有輕瑤的考量,直接上這風無涯,想要無人發現,根本就不可能,但若是讓夏崢雲他們不被發現,她到有這個能耐。
“你對這隱月宮瞭解得真多,熟門熟路,要讓我相信你不是隱月宮的,真的很難。”
跟在輕瑤後面的夏崢雲,看著前面那個全身進入戒備狀態的白衣女子,一臉的深究,他是越來越不懂她,本以為將要接近真相,卻反倒是越加的撲朔迷離。
這入這毒瘴林的路線他並沒有告知她,想看她出糗,畢竟這毒瘴林可是涵蓋著小型的陣法,若稍有不慎,同樣能觸發殺陣圍剿之,可是,對方所走的路線,比他所知的路線還要來得輕鬆自如。若是她此時告訴他那司馬長風是她情人,這陣法是她所佈置,他都相信。
“你不知道的還在後頭。”
輕瑤並未回頭,繼續前行,想當年那司馬長風故意把自己引入這毒瘴林,想給自己苦頭吃吃,卻結果卻讓他後悔當初,因為……
“什麼聲音?”
在場人中,白虎他們三人這夏崢雲的實力是最高的,此時的他能感覺到至自己所處位置的西南方向,有東西正朝著他們快速的行來。
不過,恐怕也只有夏崢雲一人如此緊張,因為,除去小火那個不懂事的,輕瑤他們三人聽到這訊息反而不在行走,而是停下腳步,站在那,雙手環胸等著對方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