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修仙 第644章 對生無妄
第644章 對生無妄
彷彿是感受到嚴瑟投來的那不解與疑惑的目光，龍王少年莞爾一笑道：“朕不打了，朕想最後跟你玩個遊戲。”
嚴瑟眉頭一皺，無法理解這位謎一樣的男子究竟在想些什麼。
“放心吧，朕沒瘋，這也不是什麼陰謀詭計，你不必猜測了。”龍王不斷拭去嘴角流淌出來的鮮血，整個人愈發的萎靡起來，原本俊朗的臉龐上，此刻已是盡顯灰敗之色。
對於龍王的話，嚴瑟卻沒有多加理會，仍舊在沉思著。
片刻之後，龍王沉吟稍許，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極力運轉體內的那最後一絲靈力，向著鮫人宮外，戰場之上傳音道：“所有人聽朕旨意，全都給我停手，停止戰鬥，要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了;
。”
在靈力的加持之下，他的聲音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名鮫人戰士的耳中。
“這聲音是……龍王大人！”海域之中，鮫人族統領神情敬畏，聽到龍王傳達的指令之後，不敢有片刻遲疑，立刻朝著手下眾將士吩咐道：“聽我號令，都給我停手，全部回來！”
這名鮫人族統領平日裡在鮫人族中便是極具威望，更何況現在還有龍王大人的親自傳音，故而，隨著鮫人統領的一聲令下之後，一眾士兵皆是收起手中的利器，退後數十丈，一臉狐疑的對望著。
鮫人族撤軍，紅綾她們身上的壓力頓時一輕，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鮫人宮廢墟之上的嚴瑟與龍王二人。
二人久久佇立，嚴瑟使用強大的神念之力，輔助破妄之眼看破龍王的虛實，的確……此刻他的身上的確再沒有了空間類法寶，也就是說，龍王真的將自己所有的‘無盡之心’都交了出來，沒有任何藏私。
他，真的這麼想死嗎？
“龍王，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說過了，你現在可以離開。”嚴瑟雙眼微微眯著，沉聲說道。
龍王少年淡然一笑，雖然身軀殘破，但神色間沒有絲毫對死亡的恐懼與慌張，依舊是那般平靜，好似將死之人並不是他。
彷彿，死亡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一個人，在什麼時候會直面死亡，完全沒有一絲恐懼？毫無疑問，那就是無牽無掛，無慾無求，在他的生命中，再沒有了一絲牽絆與聯絡。
只有這種孤獨到了極致的人，才能蔑視死亡。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接下來，是朕最後的遊戲，嚴瑟，你會參與的吧？”龍王少年擦乾嘴角的鮮血，微微含笑說道。
他的眼中，盡是孤寂與渴望。
“你想玩什麼？”嚴瑟開口說道。
“哈哈，朕就知道，你一定會答應的。”說著，龍王少年伸出蒼白的右手，微微勾了勾手指頭，靈力擴散，從那鮫人宮的廢墟之中，找出了一張棋盤，兩壺棋子。
“下棋？”嚴瑟眼中閃過一絲微光，忽然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曾經在浩瀚棋海之中跟白袍老頭度過的日子，那可真是慘啊，雖然浩瀚棋海之中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但嚴瑟可是確確實實的在其中度過了無盡的歲月。
在白袍老頭和一群兇殘無比的棋奴的聯合教育之下，從一個完全對圍棋一竅不通的初學者，成長為了堪稱一代宗師的棋手。
“不錯，這便是朕今生的最後一場遊戲了。”龍王少年微微一笑。
嚴瑟，龍王二人席地而坐，執子黑白。
……
“他們在做什麼？龍王大人在與那個人類小子在下棋？”
“龍王大人好像受傷了;
！一定是那個卑微的人類用了什麼粗鄙無恥的方式，龍王大人可是最強大的啊！”
“沒錯，一定是這樣，可是龍王大人不允許我們出手，否則我現在一定衝上去把那人類小子直接撕碎。”
人魚軍團這一邊，紅綾也是不解的望向嚴瑟與龍王二人，她恐怕永遠不會明白，這兩個男人方才明明還打得要死要活的，現在怎麼就能如此平靜的坐下來，談笑風生的對弈呢？
……
“咳咳，嚴瑟你先落子。”龍王少年雖然不斷咳血，面色蒼白，卻依舊面帶微笑。
嚴瑟點了點頭，說道：“好。”手握黑子，鏗鏘有力而又平緩準確的放在了棋盤之上。
“啪！”
“啪！”
黑白棋子不斷的落在那略帶銀色靈力光華所保護的棋盤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二人含笑對弈，萬軍叢中，血海之內，心思坦然。
如果僅僅只是看到這一幕，恐怕還有人會將二人誤認為十分要好的朋友也說不定。
“你曾經對朕說，要放朕一條生路，讓我遠離人魚族，離開無盡之海。”
雖說是下棋不語真君子，但龍王此刻若是還不說話，恐怕便再沒有機會了。
嚴瑟聽到這句話，抬起頭，注視著龍王說道：“不錯，可你執迷不悟。”
“你錯了。”
龍王搖了搖頭，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不是朕不願意離開，是朕根本無法離開，否則，朕為什麼要待在這麼一股無聊的令人發瘋的地方？”
“朕，很早以前便在這無盡之海找不到任何對手了，若不是有人魚一族的傢伙陪朕解悶，恐怕朕早已瘋了。”
龍王少年的聲音低沉，憂傷，其中蘊含了萬般無奈。
“你什麼意思？”嚴瑟雙眸微眯，思考著龍王的話。
“朕曾與你說過，朕的體內擁有雷神鰻血統，而這雷神鰻本就是一種奇妙的荒古兇獸，強大，駭人，甚至可以與真龍，鳳凰媲美，但……卻有一致命的弱點。”龍王含笑說道。
“哦？”嚴瑟不解的望著龍王。
“那便是，雷神鰻終其一生都只能生活在海洋之中，若是沒有仙人之力的幫助，朕如果離開了這無盡之海，到達陸地之上，就連一秒鐘也無法存活！”龍王少年神態略有些癲狂，雙眸充血，痛苦的說道。
“朕所經歷的這長達萬年的孤獨，令人髮指的寂寞，是你永遠不會明白的……嚴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