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年代 第三十二章 誰在設局
唐衛東的紅旗轎車在國家安全領導小組辦公樓門口停下,副架位子上的秘書急忙下車開啟後車門,唐衛東神色凝重,秘書快步跟在唐衛東的身後。
唐衛東邊走邊對秘書說:馬上通知中央調查部的趙部長過來。唐衛東的話就像是老式打字機一個字一個字敲打出來的,沒有多餘的字。
秘書說:是,我馬上通知。
到了辦公室,秘書如往常一樣跟唐衛東泡茶。唐衛東說:不用了,趕快通知趙部長,十萬火急。
秘書放下手上的茶杯,忙著去打電話。唐衛東主任是那種不急不慢的人,向來沉著,天塌下來都不會緊張,今天卻顯然有點失態,秘書猜測,看來是有比天塌下來還重要的事情,否則不會如此著急。
唐衛東是中央調查部的前任部長,現任部長趙寒冰是原來的副部長,唐衛東現在的職位是國家安全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又是中央調查組組長,中央設立國家安全領導小組的目的就是為了協調各個系統的工作,實現資源共享,以保證和維護國家利益和國家安全。各部長都為部級領導,但唐衛東這個協調各部工作的部長顯然是領導部長的部長,只不過身份過於特殊,使他這個原來雷厲風行的人變得謹慎和持重。唐衛東沒有如往日一樣的忙著處理桌子上的檔案,而是站在窗子前看著窗外北京春天的景色,秘書斷定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唐衛東平靜的面孔下面肯定是風雲雷動。
電話那邊趙部長的秘書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樣急,趙部長正在主席臺上講話,換個時間可以嗎?
秘書說:我看不可以,唐主任說十萬火急,看來真的是有什麼大事。剛才到了辦公室,茶都不要我泡,說十萬火急,這是原話,那臉色比雪還冰冷。
趙寒冰的秘書說:哦,這樣呀,那我馬上去通知趙部長。
趙寒冰的秘書放下電話,一路小跑的到了會場,跑上主席臺,在趙部長的耳朵邊悄悄地傳達了電話內容。趙部長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但還是對秘書說:什麼時候才能學會沉著一點。可還是停下了講話,說: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散會。
趙寒冰坐上紅旗轎車趕到了國家安全領導小組辦公樓,直接到了唐衛東的辦公室,對著站在窗子處唐衛東的背影說:首長有什麼指示,我都一個星期沒有回家了,還要不要人活呀?他們都是一起曾經出生入死過來的人,雖然已經是位高權重的人,但還是相互有一種生死與共的特殊的感情。
唐衛東轉過身來說:你一個星期沒回家?我是一個月沒有回家了。
趙寒冰說:聽說你很快就是大首長了,以後見你得排隊了。
唐衛東說:說這話有意思嗎?老部長的身體可好?
趙寒冰說:老爺子身體還好,挺唸叨你的。你看看,你這說話的神態也儼然是大首長了。
唐衛東疲憊地說:你調侃我,有一天會輪到你的,這是咱們的命,到拚不動的那一天,還不是和老爺子一樣,到收發室發報紙。
趙寒冰對唐衛東說:說吧,有什麼指示?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唐衛東說:確實不是什麼好事情。我們得到一份情報,咱們的科學家在美國可能被判處終身監禁,你說咱們連自己的科學家都保護不了,我們這樣的部門還有什麼存在的價值?上面的人都動怒了,說,“連自己國家的科學家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麼國家安全?”我是無言以對啊。
趙寒冰說:咱們可不能由著白宮想幹嘛就幹嘛?
唐衛東說:還說是有鐵證證明楊子庚先生是在美國進行間諜活動的間諜,世上居然有這等荒唐的事情。
趙寒冰說:美國人最愛搞這套裝神弄鬼的事情,他們從來沒有停止過對我們這個計劃那個計劃的,咱們的存在不就是忙乎它的那些計劃嗎?
唐衛東說:自從覦望西的失聯,我們就一直很被動,備用系統還沒有找到,人瘋了一個,你對新建備用系統是怎麼看的?
趙寒冰說:短期內辦不到。據我家老爺子說,備用系統的建立開始於國難之時,經過長期的建設,所以要想在短時期內搞一個新的備用系統,客觀上就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唐衛東說:不可能也要變為可能,如果備用系統真的找不到,難道任由白宮想怎麼搞就怎麼搞嗎?亂我中華,這就是問題的核心。白宮所有的策略都是圍繞這個核心進行。這段時間唐衛東的香菸到了不離手指的地步,唐衛東接著說:對覦望西的調查有什麼新的進展嗎?
趙寒冰說:有是有一點,但我都不能判定算不算是新的進展。
唐衛東深深地吸了一口香菸,說:說說看。
趙寒冰說:據調查覦望西的歷史有問題,他的父親是山西晉西的大地主,曾經做過國民黨的什麼專員,但覦望西從來沒有向組織上陳述過這段歷史,還有就是覦望西曾經在中東做過武官,在做武官期間,和一個美國女子有過親密的交往。
唐衛東說:還有嗎?
趙寒冰說:沒有了。
唐衛東說:白秋露知道這些情況嗎?
趙寒冰說:應該不知道。
唐衛東說:如果作為一個大地主的兒子就算是歷史問題,那麼,你我也不是有這樣的歷史問題嗎?
趙寒冰說:問題是他好像刻意地隱瞞了這段歷史。並且根據最新的調查,與他有過親密關係的這個美國女子現在就謀職於美國的CIA。
唐衛東說:這倒是有點意思。
趙寒冰說:我也覺得有點意思。可是又想不通,難道他所有的忠誠都僅僅是一種表演?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真是一個卓越的演員。
唐衛東說:一個人為了國家一次一次的去死,有這樣的表演嗎?況且每一次表演的結果都可能是死,如果真是表演,那麼這樣的表演也太驚天動地了,怎麼可能呢?並且我們是他表演的參與者和見證者,如果真是表演,他的演技世上難有。
趙寒冰說:我的想法也和你一樣,但他會不會就是利用我們這份信任呢?
唐衛東搖搖頭說:說不通,據我們得到的訊息,他至今還沒有出現在美國,也就是說叛逃並不成立,所以我們才不能定性,只能說是失聯。寒冰啊,說實話,你相信覦望西會是那個變節者嗎?
趙寒冰說:說實話,我不相信,也不願相信。可我們的工作又由不得我們帶著個人感情去思考和判斷問題。
唐衛東說:這話不錯,我們不能帶著個人感情去思考和判斷問題,但我常常是帶著個人感情去思考和判斷問題,因為一個人的品格決定一個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這是常理。如果個人品格和行事風格完全是兩回事,那麼說明這個人一定是一個人格分裂的人。
趙寒冰說:你說得沒錯,但你說像我們這樣的人那一個不是人格分裂的人呢?
唐衛東說:所以你還是願意相信覦望西是那個背叛組織的人?
趙寒冰說:可以這樣理解吧,我們關心的都是結果,而不在乎過程,現實是找不到他了。
唐衛東說:我有一個感覺,感覺有人給我們設了一個局,這個設局的人在牽著我們順著他的思路和想法去走。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他到底想幹什麼?他想得到什麼?這個人一直在讓我們順著他的思路走,如果是這樣,那麼,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所以,接下來,必須抓緊落實兩件事情,一是必須找到覦望西和他的女兒覦秋莎,活,人在那裡?死,屍體在那裡。二是必須想盡千方百計營救科學家楊子庚先生回國,原則還是生要見人,死了也要埋葬在我們自己的國家。在系統關閉和備用系統沒有開啟的這段時間,為了我們的國家安全,可以採取一切非常手段。
趙寒冰說:我可以理解為不惜一切代價嗎?
唐衛東說:可以這樣理解,國家面前沒有什麼不可以犧牲,包括你我。
趙寒冰說:好,我去執行。那麼,我們的內部調查需要停止嗎?
唐衛東說:你說呢?我們現在是組織的純潔性出了問題。你現在不是一個行動組的行動組長了,也不僅僅是中央調查部的部長,不要總是盯著你的那“一畝三分地”,你什麼時候才有大局觀念?什麼時候才能從國家的高度思考問題?
趙寒冰說: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區別,我只有做部長,而你卻是管部長的人。
唐衛東說:內部調查不但不能停止,而且還要嚴查。我們不要把眼睛只盯在覦望西的身上,我總覺得我們面對一個可怕的陰謀,或者說有一股暗流在湧動,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我也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但我有一種還會出事的預感。
趙寒冰說:還會出什麼事?你說些好聽的不行嘛?很多事就是想著想著就來了。
唐衛東說:你想想,覦望西失聯,接下來他的女兒覦秋莎失聯,接下來許多同志犧牲了,接下來楊子庚先生在美國講學被美國強行逮捕,接下來美國華人科學家鄧安平被逮捕和楊子庚先生併案,再接下來,我們剛到美國的人就被盯上了,這一系列事件都不是分離的,那就說明有一個力量在操縱著這些事件,我們不能僅僅是滅火,而是要破局,把這個陰謀撕開。
趙寒冰說:我贊成你的分析,你是謀大局者,我還是把你理出來的頭緒,一個一個去落實吧。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我們從各省調到北京來的少數民族語言專家證明了黃衛國的推斷是正確的。這幾天一直在唸叨兩句詩,“在雲上之城,相遇世上最美的奕車女子。”
唐衛東說:走,去看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