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武裝 第477章 親人 上
第477章 親人 上
一般情況,有後輩子侄富貴不忘本、衣錦把鄉還、這是好事情,是很容易讓四鄉八里的鄰居、鄉親們在跟著一塊高興之餘羨慕嫉妒恨的事。
不過輪到季良名下,這事果不其然的搞擰了,摧營破寨、掠人而去,不像尋親,像尋仇。
似乎正是因為太不會辦事,三姨一家被他劫掠回來後,起先自然是心中惶惶,三姨夫李春生想破了頭也沒能明白怎麼會惹上這種級別的仇人,就算早年做官時說話辦事耿直了些,得罪了同僚權貴,可後來官也被罷了,做生意屢屢遭黑手,這氣也解了,否則又如何有後來的小富?怎麼還有仇家末世了都能殺上門的?
三姨趙美鳳也是心地善良、保守傳統、沒什麼想象力的普通女性,季良以真容示之,她看著面熟,卻沒敢認,光顧著愁腸百轉了。
還是季良的表姐李晴晴,盯著季良看了一小會兒,帶著幾分膽怯、以不太確定的口吻試探著問:“狼狼?”
季良咧嘴一笑:“晴表姐,這小辮子你準備揪一輩子還是怎麼的?”
原來,季良小時候笨嘴拙舌,都4歲半了,說話都咬字不清,三姨一家來,三姨就問逗他:小外甥,你叫什麼名字啊?他說:良良,單發音是狼狼,正好他姥爺家養的條土狗,叫狼狼,李晴晴比季良大兩歲,6歲的小孩兒也沒什麼顧忌。就說:咦,怎麼跟姥爺家的小狗狗一個名字呢?真好記!
不知情的外人八成會想歪,還以為是朗朗什麼的,能一口道出內中緣由的,那肯定是季良沒錯了。
“狼狼!”李晴晴見了季良那一面笑,一下子就勾起了她過去的回憶,她的這個表弟總是被她欺負,大了都吃癟,但她自是很清楚,這是親人之間的溫情使然。所以儘管跟四姨家的這個表弟屬於遠親,一年也見不到幾回,但兩人關係其實挺好。現在知道眼前人的確是表弟,積壓的情緒一下就爆發了,很委屈、卻又不乏親暱、戲謔、撒嬌的叫了一聲,並撲進季良懷裡,嗚嗚哭了起來。
季良乍著一雙手,很是尷尬。雖然按照天朝舊俗,這兩姨親戚表哥表妹的,很有點曖昧,可對他而言,這樣的程度還是太親暱了,再說都現代、後現代、新時代了。他也早不是yy著自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少年。
“良子,真是良子?”趙美鳳睜大了眼睛。
“是,三姨,是我。”
“你也被抓來了?難道這還是你姥爺早年的仇人?臺灣那邊的?臺灣沒受災?國民黨又打回來了?”
“……”季良琢磨著這三姨的思路真的是無敵了。他覺得姥姥能有這思路,都顯離奇。更別說是三姨了。
“沒,這次其實是我不好,事情做的直硬粗糙,這裡是臨時堡塞,就在嘉海花園,我是這裡的最高負責人。”
趙美鳳不可置信的問:“獅子林大街南面的嘉海花園?”
“是。”季良口氣肯定、神情肅正。
趙美鳳被這消息震驚的好半天說不出話。
李晴晴這時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合時宜。藉著問話離開了季良的懷抱:“那個跑去4號堡野蠻搶人的兇人是你派的?”
季良又尷尬了,搔搔腦袋“晴表姐,那就是我。”
李晴晴捶了季良一拳,“你可真能耐了,梟雄手段啊,殺人就跟碾蟲子。”
李春生這時口吻嚴厲的教訓李晴晴:“晴晴,你這遣詞造句很成問題。”
“沒關係,三姨夫。我知道我姐是不見外,也沒有真埋怨什麼。況且表姐也沒說錯,我現在的確是有些不拿人命當回事。”季良平鋪直述的道:“當時我還算客氣的請守衛通融一下,我只是找人,願意許些好處,請他們傳個話,並表示我基本確定你們在裡邊,在門外等也可以。但他們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拒絕了。這讓我很生氣,但還不至於殺人洩憤,我施法過程中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逃開,但還是有人驚慌失措、反應失當。”
李春生嘆口氣,他們一家在4號堡其實過的非常不好,但老作為上過山、下過鄉的這一代人,他們胸中的那份火熱的情感不是生於80年代、成長於90年代的這代人所能深刻體會的。其實季天德也是如此,很是看不慣季良的心狠手辣,這方面幾乎是各執一詞、不可調和,而現在季良當家作主,成就又高到需要季天德高山仰止、再者又有收救倖存者的行為,大是大非上季天德對兒子還是認可的,這才刻意不去提這些不開心的話題。
作為女生,李晴晴的思路顯然跟她老豆不同,哼聲道:“出發點是好的,總算還有點良心。”
至此,話就算說開了,季良請三姨一家對這裡的安全程度放心,正常生活所需的都有,而且早已經準備妥當,不妨梳洗一下,再坐下詳聊。
一家三口的確挺落魄,在4號堡,即使享受最好待遇的,與現代人普通家庭也有一定的差距,更別說他們了,跟羅馬統治大不列顛時期的蘇格蘭人的生存狀況差不多,基本就是蠻族生活,住所潮溼陰冷、一身破爛兒裝束連叫花子都嫌棄,沐浴洗澡更是夢幻級的事,三人身上的異味都達到了傳說中能燻死耗子的級別。
為了接三姨一家,季良確實做了一些準備,連潔爾陰、衛生巾、杯罩大小這類很細節的東西都考慮到了,因為這後來還被李晴晴奚落,說你日理萬機,還操心這些女性專題?季良早就不是見了心儀的女生話都說不利索的男生了。坦言想到了,也就做了。而這個細節和這份坦然,卻讓李晴晴眼前一亮,表示這人真是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的確,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這位表弟跟他老豆和四姨夫都是一類人,悶嘴葫蘆,是那種愛對方一輩子,也不屑說出‘我愛你’三個字。足夠細心、但即使想到了,也不會在女性專題說一個字的人。
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乾爽且有被陽光曬過氣味的純棉內衣穿在身上,即便是李春生,都情不自禁的眼裡有些溼潤。
等洗漱已畢,餐飯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種類多、但不油膩、量也很少,主要是怕太過刺激、腸胃受不了。
在當今的大環境下。這頓飯那就相當於過去頂級御宴的級別,趙美鳳見了都不敢吃,李春生也一個勁的說這實在是太奢侈了,還是李晴晴比較放的開,很瀟灑、也很不淑女的開吃。
趙美鳳則是吃著吃著哭了起來,她是想到了自己的親人摯友。父母、大姐、兄長,三四家子人都每個音訊,惟一知道的二姐一家都已罹難,自己一家在這裡穿的暖、吃的好,可那些人還不知道在那裡受罪。甚至掙扎在生死的邊緣。
李春生勸慰,李晴晴則表現的有些沒心沒肺,吃完後還拍了拍肚腩、打了個飽嗝。被李美鳳罵了句小白眼狼,李晴晴就說這不是想不想的事兒,沒能力想多了徒增煩惱啊!表弟現在倒是很強大,可也不是包打天下。厲害的妖魔鬼怪多了去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出門冒大風險,難道家人不懸心?
其實李晴晴這是聞絃歌而知雅意,知道她這老媽是啥性子,因此特意點醒提示,即便是想讓季良幫著尋親,說話也千萬別真個帶出長輩對晚輩那種半命令的口吻。老趙家除了有點濫好人的趙美鳳。其他人可都跟季良一家關係不好的厲害,她的姥爺因為四女嫁季天德,拒絕認這個女兒,舅舅更是因為四姨的死找上門將季天德一頓暴揍,始終認為老趙家最寵的么妹如果不是跟了季天德,就不至於這麼命苦的英年早逝,以至於給老人帶來莫大影響,成了抱憾終生的心病,健康狀況也大受影響。
老趙家似乎也是佔了理的,可這種家務事比巴以問題還難處理,想要分出個子醜寅卯太難,從為人子的季良角度看,自家老媽被趕出家門,自家老爹死了老婆還得被狠捶一通,那是個什麼感覺?
雖然季良沒說,但但凡有點腦子,也能夠想到想要在這個世道下找到他們一家是多麼的有難度。肯千里萬里的排除萬難來尋親,這種人多是用情深的人,所謂愛之深、恨之也切,肯對他人掏心窩子的人,往往也能做出最絕情的事。
所以說趙美鳳固然是從兒女、妹妹、好友的角度去考慮事情,但季良若一口拒絕,真就沒什麼說不過去的,這還是沒牽扯自身問題。再親,如今也是寄人籬下,季天德父子當初是個有骨頭的,李春生何嘗不是?否則兩人也不會看對眼、投了機,而如今,李春生那是真的沒辦法可想,為了老婆女兒認了慫,這個中種種,趙美鳳細膩有餘、理性不足,可能想不到,可作為更獨立、也不缺見地才學的新一代,李晴晴其實心中清楚的很。之前的表現,未嘗沒有試探的意思,如果季良的表現是另一種模式,李晴晴肯定會客氣而生疏,而不是像現在這般不見外,這些都是不足道、卻很重要的計較。
當然,季良其實比外表表現出來的還要靈犀通透,不但聽的明白李晴晴話中的意圖,更是很早之前就有了通盤考量,比如說拯救三姨一家後,對方提出的這些個救人要求的可能性。他琢磨著,既然連根本不相干、年老殘疾的人都可以拯救,為什麼親人反倒不行?再有問題也只是家庭內部矛盾,不是說這些人人品賤格、壞的流膿,就算是這樣的,又如何?假如他母親九泉之下有知,是願意看到兒子對父母兄妹見死不救、還是盡力救助?答案幾乎是不需要考慮就能夠得到的。這是漢人的孝道傳統,也是身為人的良知。
另外,季良從始至終都沒有覺得這是自己人品好、以德報怨、有容乃大,他只是認為這是應了‘窮者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那句話。殊不知,已知的平行空間,沒有一個他是這般豁達,這般選擇的。有句話也是老生常談了,一個人,想要給自己找理由,那實在容易的很。平行世界的他,除了個徹底走上黑暗道路的極端者,大多以‘這不是我的世界、我不過是匆匆過客,沒有任何歸屬感’為由拒絕任何形式的伸出援手。
而其實呢,這種事情,端的是看人怎麼想,真要較真,對這世界而言,哪個人不是過客?從古至今可有一位千秋萬世?還是自身的問題,情感的問題,能不能過的了自己那關的問題。而季良,比起那些個世界的他,真是已經是與眾不同了許多……
ps:補昨日(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