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星辰之主>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先手牌(下)

星辰之主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先手牌(下)

作者:減肥專家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先手牌(下)

與達新實驗室這個業界“小透明”相比,集修實驗室規模更大,專案更多,想查個底朝天,難度不小。

可只那個“嘲諷專案”,啊,是“石魄體系快速發育阻斷專案”,就已經發現了嚴重問題:實驗資料與侵入“佑衝星”的那個“石魄”實體重合度過高,一部分資料經過研究比對,甚至是在這頭“石魄”突防進入“佑衝星”之前採集到的,幾乎可以證明,實驗室事先就有針對性佈置。

當然,集修實驗室擅長的“域外種研究”領域,理論上可以對紅矽星系各個域外種群進行跟蹤取樣,這不是沒有解釋的餘地……

但這話,你對法魯爾祭司說去?

集修實驗室暴露出來的資料取樣問題,無疑是深陷困局的法魯爾祭司,短期內能夠找到的最有力“切口”。

那位好不容易得到脫身機會,一口咬上去,不見血、不解套,是絕不會松嘴的。

問題是,這種線索是怎麼找到的?已經由深藍世界推演了近十週的專案,就因為“石魄體系快速發育阻斷”實驗過於嘲諷,然後不管不顧,強行上手段,就人贓並獲了?

早前法魯爾被貼臉嘲諷的時候,怎麼沒這麼做?

“喜氏財團”膽上生毛,真就伸手介入到“萬神殿”內部的權力鬥爭中?

若真如此,白田聰還挺佩服當代“喜大君”的膽色。

隨著後續分析和訊問結果持續到來,關於集修實驗室的犯罪事實,持續傳送過來。

像是達新實驗室那種非法採集、驗證、售賣的“間諜”行為,在集修實驗室這裡也是常態,大量敏感資料來路不明,去向不明。

尤其是在紅矽星系最尖端的“域外種研究”領域,存有大量“非法實驗”資料成果,沒報備、未立項、無來路,且很多都是嚴重違背實驗倫理,極是觸目驚心。

白田聰是紅矽星系土著,也算常年與“域外種”打交道,憑藉著基本常識,大致瀏覽這些資料名目,也覺得眼皮疼。

他知道,集修實驗室曾接收過一批源自含光星系原天淵遺民的“域外種”研究資料,算是整個中央星區最頂級的研究成果。那是由盧安德大君提供的,以此換取集修實驗室對前線部隊的技術支援。

可如今翻找出來的這些“非法資料”,最大特點就是“來路不明”,大部分明顯不是“天淵-含光體系”下的產物,與含光星系的域外種環境不搭調,感覺源頭很複雜,實驗手段則很出格。

所以,真如白田聰剛剛所想,是盧安德那邊與集修實驗室的合作過程中,掌握了相關線索?

很有針對性啊!

可有這把柄在手,怎麼就直接掀桌子了?難道不應該先談談麼?

若盧安德大君真是這種風格,這些年在紅矽星系,怎可能如此被動,很多時候都讓“喜氏財團”拿捏住?

這是……不裝了?

很多人都知道,那位身份特殊、戰功赫赫的名將,“馬上”就要死了,現在是“交待後事”階段。他手下那支已經換血數次、更迭多代的直屬部隊,卻仍然沒有擺脫“天淵遺族”的標籤。

如何妥善安置,多半就是那位臨去前最大的心病。為了這個,盧安德大君必然要有所籌謀,必要時也會有所退讓。

但現在,泰玉這個“軍代表”一來,那位大君的風格明顯變了。

當然,有一些情報渠道顯示,聯合實驗室遭此厄運,相當程度上與明繁、辛芮這對母女的遭遇強相關,這樣一來,泰玉就變成了主導者。

白田聰相信,裡面可能有點兒瓜葛,但這點兒關係,相較於大的形勢,根本不值一提。

他更願意相信,盧安德大君已經讓他麾下的艦隊,瞄準了“喜氏財團”,意圖重塑紅矽星系……不,這裡還是太小了,重塑圓度恆星系乃至天淵星域的傳統勢力格局?

如此,能否讓那隻孤軍,在混亂與更迭中,獲得一席安身之地呢?

白田聰不知道,但他相信,一旦真如他所料,那將是一場壓上所有籌碼的賭博。

至於泰玉,就是盧安德大君投放到賭桌上的先手牌!

星環城北核新區的天際線上,“紅矽主星”和“佑衝星”仍然沒有冒頭,難得一見的“天人對戰”又已結束,唯有餘波未靖,使得原本充斥於天空的廣告彩光,都顯得零零落落。

站在高處,居高臨下眺望城區,夜幕燈海,難得絢麗又明透。

泰玉注視腳下的城區,法魯爾則注視著他,認真審視眼前幾乎已經確認為“靈魂拼接怪”的奇妙生命。

說起來,數週前,在“佑衝星”上,法魯爾曾以一個相對超然的視角,遠端觀看過泰玉的“表演”,看他在街壘防禦戰中,展現出“天淵風格”的機修師和架構師技術。

但那時候,他最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尋找解釋自家失誤的“理由”上,對已經表現出一定特殊的泰玉有所監控,可重視程度沒有拉滿。

此後泰玉加入了“邊界訓練營”,等於是跳入了“萬神殿”某個利益團體的勢力範圍,法魯爾也就緩了一手。

再然後……泰玉就真正脫管、失控了。

追溯前因,嚴格來講,正是因為他的決策和管控錯誤,才讓泰玉這傢伙出現在“佑衝星”上,從容發育,又來到“星環城”興風作浪。

法魯爾本人是不願意承認的,可是他的老師、塞奧首祭,給這個事件定了性,他再沒法反對。

自己犯的錯,就要自己收拾。

法魯爾單獨將泰玉約出來,就是要做一個深入評估,為此可以先從基礎的開始,比如今天的行動:

“你提供的線索很準確,怎麼做到的?”

“巧合。”

“我不信。”

“確實沒有特意找什麼線索,與其琢磨我的設計,不如去想一想,為什麼那個聯合實驗室,這麼經不起查。”

法魯爾真就問了:“為什麼?”

泰玉伸手,在燈火璀璨的都市上空虛劃一記:“這可以部分證明一件事:對某些肌體組織,隨便從哪個地方下刀,剜出的都是一塊腐肉。”

法魯爾面無表情,不為所動,亦沒有反駁。

泰玉仍然注視這繁華而冰冷的城市,微笑起來:“現在我很好奇,這樣的妖魔鬼怪,是誰的作品呢?”

這一刻,法魯爾黑琉璃般的眼眸中,分明有熾紅的光焰在燃燒。

泰玉也感受到了皮膚的燒灼感,但他唇角咧得更開,繼續說下去:

“總不會是神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