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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第一卡牌師 第470章【番外三】一筆繪山河

作者:南邊有個廟

# 第470章【番外三】一筆繪山河

康筱奚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雖然出生在天災裡,但她幸運的擁有一對愛她的父母。

  以及在八歲那年,遇到了那個人。

  再後來,戚檸姐姐走了。

  走的那天,把災難也帶走了。

  藍星第一次露出清澈的天空,陽光落在每一個人身上。

  康筱奚站在人群裡,仰著頭,看著那輪真正的太陽。

  後來她聽大人們講,那個從異世界歸來的同胞有大了出息,成了帝神。

  帝神嗎?

  康筱奚眨眨眼,忽然喜滋滋地笑起來。

  那她豈不是變成了帝神親自教導過的人?

  這個念頭讓她美了好幾天。

  戚檸姐姐走後,康筱奚繼續畫畫。

  一開始,她畫的東西只能維持幾秒鐘。

  一個蘋果,剛成形就腐爛消失;一朵花,剛開放就凋謝成灰;一隻鳥,剛飛起來就化作墨跡。

  但她沒有放棄。每天畫,每天練,每天看著自己的作品誕生又消亡。

  鄰居們都知道她這個本事,有時候會請她畫點小東西。

  缺個碗,畫一個,能用半天,用完了還不用洗,因為會消失。

  少根針,畫一根,能用上一天,搞丟了還不用找,因為會消失。

  孩子哭鬧,畫只小貓小狗逗一逗,能笑上大半天。

  康筱奚來者不拒。她發現,每幫別人畫一次,自己的異能就會精進一點。

  畫的次數多了,維持的時間就長了,畫出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像真的。

  十五歲那年,她畫的一隻小貓,陪一個孤兒小女孩玩了整整三天,才慢慢消失。

  小女孩抱著那隻貓哭了一整夜。

  康筱奚坐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默默發誓:總有一天,她要畫出永遠不會消失的東西。

  十六歲,她畫的一棵樹,在陽臺下活了一個春天。

  那棵樹上開了花,引來了幾隻真正的蜜蜂。人們每天圍著那棵樹轉,像看稀世珍寶。

  十七歲,她畫的一條小河,從農田旁邊流過,流了整整一年才幹涸。

  那一年裡,孩子們在河裡捉魚摸蝦,大人們在河邊釣魚,笑聲不斷。

  十八歲、十九歲、二十歲……

  她的異能越來越強。畫出來的東西能維持的時間越來越長,從幾秒到幾小時,從幾天到幾個月,從幾個月到一年。

  但她始終畫不出「永遠留存」的東西。

  那些房子、小河、樹木,終究會在某一天消失。

  有的消失得快,有的消失得慢,但沒有一樣能真正留下來。

  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明明她的異能越來越強,明明她的畫技越來越精湛,可那道坎,始終跨不過去。

  二十歲那年,康筱奚陷入了一場漫長的迷茫。

  那時候藍星的重建已經初具規模,繁華的都市慢慢重現,人們開始過上相對安穩的生活。

  來找她畫畫的人越來越少,不是不需要,而是能自己生產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工廠建起來了,商店開起來了,人們不需要靠她的異能來維持日常所需。

  康筱奚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她依然每天畫畫,畫那些她想畫的東西。

  畫完了,那些東西出現,過一段時間,又消失。

  周而復始,循環往復。

  有時候她會想:我這一身異能,到底有什麼用呢?

  後來她做出了一個決定:成為一名教師。

  倒也不是她想要教書育人,而是剛好那個時候學校缺異能老師,她又剛好迷茫。

  康筱奚在異能學校教的是基礎課。

  如何感知異能、如何控制異能、如何讓異能更穩定。

  那天她本來是要去辦公室的,路過一間教室時,腳步慢了下來。

  教室裡上的是歷史課。

  她聽見裡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是教歷史的周老師。

  周老師和別的歷史老師不太一樣。

  別的老師講天災時人們的堅韌與辛苦,他講的卻是天災前祖國的壯闊河山。

  但他的課,通常沒什麼人認真聽,孩子們對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東西」不感興趣。

  康筱奚站在窗外,往裡看了一眼。

  周老師站在講臺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泰山!天災前,它是藍星上最著名的山峰之一。很高,很雄偉。」

  他的聲音忽然高昂起來:「華夏有一句古詩——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說的就是泰山!」

  下面的孩子都一臉迷茫。

  他們沒見過泰山,更不知道那座山有多麼宏偉,也不知道『一覽眾山小』是什麼景色。

  但還是有人捧場的。

  有人舉手:「老師,泰山有多高?」

  周老師比劃了一個很高很高的手勢:「非常高!高到雲都在半山腰!」

  又有人舉手:「老師,那山上有樹嗎?」

  「有!有松樹!從石頭縫裡長出來的,奇形怪狀的,可好看了!」

  大家依舊懵懵懂懂的。

  周老師也不氣餒,他從講臺下面拿出一個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

  盒子裡裝著幾張照片,已經模糊不清了,天災之下,這種紙質的照片能保存成這樣已經算是古董了。

  他拿起一張,舉給孩子們看:「就是這個樣子。」

  孩子們伸長脖子看了半天。

  那照片上隱約能看見一座山的輪廓,和一坨模糊的光,像一團發黃的霧氣,雖然那殘破不全,卻仍能從這冰山一角窺見其中壯闊。

  另一個孩子問:「老師,那我們現在還能去看嗎?」

  周老師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沒了。天災的時候,毀了。什麼都沒留下。」

  教室裡安靜下來。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過了一會兒,一個小女孩又舉起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小星星。

  「老師,那……那泰山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您能再給我們講講嗎?」

  周老師看著那雙眼睛,嘴唇動了動。

  「就是……就是一座山。很高的山。有石頭,有松樹,有雲……」

  他低下頭,又從盒子裡翻出更多的照片,一張一張舉給孩子們看。那些照片有的模糊,有的殘缺,有的只剩一角。

  孩子們瞪大眼睛看著,努力想像那些殘缺的畫面拼湊起來的樣子。

  康筱奚站在窗外,看著這一幕,心中觸動。

  她敲敲門。

  周老師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康老師?」

  康筱奚衝他點點頭,然後轉向那些孩子:「你們想看泰山?」

  孩子們齊刷刷地點頭。

  康筱奚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筆。

  「那我畫給你們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周老師,若是我哪裡畫得不對,您及時糾正我。」

  她沒有用異能。那一刻,她根本沒有想到異能。

  她只是想和孩子們一起看見泰山的樣子。

  她開始畫。

  粉筆在黑板上移動,一筆一筆。

  第一筆,是山的輪廓。從地面起勢,一路向上,越來越高,越來越陡。筆鋒轉折處,是山脊的起伏,是巖石的嶙峋。

  第二筆,是山體的肌理。皴擦點染,濃淡乾濕。那些千萬年風雨侵蝕的痕跡,一筆一筆,落在黑板上。

  第三筆,是迎客松。從石縫裡長出,姿態各異。有的挺拔,有的虯曲,有的斜伸出去,像在迎接遠方的來客。

  第四筆,是雲霧。繚繞在山腰間,讓整座山顯得神秘而莊嚴。雲海翻湧,如浪如潮,把山峰託舉得更高。

  最後,她在山頂畫了一輪正在升起的太陽。金色的光從山後漫開,染紅了半邊天。

  畫成的那一刻,仿佛有金光閃過,冥冥之中仿佛有什麼被改變,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孩子們望著黑板上的那座山,驚奇而感嘆:「好……好漂亮……」

  就連放學的時候,都一步三回頭,看著黑板上那座山。

  ......

  三天後,康筱奚像往常一樣去學校上課。

  剛進校門,就看見一群人圍在公告欄前,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麼。

  她沒在意,徑直往辦公室走。

  走到半路,被人攔住了。

  是校長。老頭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康老師!你看了新聞沒有?」

  康筱奚一愣:「什麼新聞?」

  校長拉著她就往校長辦公室跑,一邊跑一邊說:「你自己看!你自己看!」

  辦公室的電視開著,正在播新聞。

  康筱奚站在門口,聽見新聞播音員的聲音:

  「……據悉,三天前,藍星東部地區憑空出現一座山峰。經專家鑑定,該山峰與天災前消失的泰山高度相似。目前,有關部門已介入調查……」

  康筱奚怔忪在原地。

  屏幕上,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天地之間。

  山體雄偉,巖石嶙峋,松樹從石縫裡長出,雲霧在山腰間繚繞。

  和她三天前在黑板上畫的一模一樣。

  播音員繼續說:「據目擊者稱,該山峰是突然出現的,沒有任何預兆。有專家推測,這可能與異能者的活動有關。目前,相關部門正在尋找可能的異能者……」

  康筱奚的腦子嗡嗡作響。

  她竟然畫成了一座山,可她根本沒有用異能啊。

  她猛地轉身,衝出辦公室,向那間教室跑去。

  黑板還是三天前的樣子,沒人捨得擦去這麼美麗的一座山。

  康筱奚站在黑板前,看著自己畫的那些線條。

  和三天前一模一樣。沒有褪色,沒有模糊,沒有一絲變化。

  她伸手,輕輕撫過那些粉筆痕。

  指尖觸到黑板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東西。

  很微弱,但很溫暖,像一顆沉睡的種子,在等待發芽。

  她愣住了。

  這是……她的異能?

  她閉上眼睛,仔細感受指尖傳來的那種感覺。

  那確實是她的異能,但和她以前用過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以前她畫畫的時候,是刻意把異能注入進去,像往杯子裡倒水。

  可現在,黑板上的那些線條裡,異能是自然流淌的,像一條小溪,自顧自地流著,不需要任何人推動。

  她忽然明白了。

  以前她畫畫,總是想著「我要讓它成真」。

  她拼命往裡面灌注異能,像在推一扇沉重的門。

  可越是這樣,那些東西消失得越快,因為那些異能是她硬塞進去的,不是畫本身生發出來的。

  可這一次,她什麼都沒想。

  她只是想把泰山畫出來,僅此而已。

  她畫的時候,心裡裝的不是異能,而是那座山本身,它的雄偉,它的厚重,它的美。

  所以,這一次的她畫出的東西還會消失嗎?

  那天放學後,康筱奚一個人去了泰山。

  那座新出現的山,距離城市並不遠。

  她驅車開了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山腳。

  站在山腳下仰望,她忽然覺得自己很渺小。

  山體巍峨,直插雲霄。

  和她畫的一模一樣。

  她開始爬山。

  山路很長,很陡。

  但她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上走。

  一路上,她看見了那些她畫過的松樹,摸到了那些她畫過的巖石,踩到了那些她畫過的石階。

  越往上走,她心裡越平靜。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找了一塊石頭坐下,看著遠處的雲海。

  雲海翻滾著,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海洋。

  夕陽從雲海邊緣落下,把整片天空染成紅色、橙色、金色。

  她坐在那裡,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看著雲海一點一點變成深藍色,看著第一顆星星在天邊亮起來。

  那一刻,她不再迷茫。

  ......

  從那一天起,康筱奚再沒有停下。

  她找到周老師,在周老師的幫助下,她完成一幅又一幅壯闊的河山。

  就算畫出的東西會消失又如何,能讓大家再次見證這些奇蹟,也不枉上天賜予她的能力了不是嗎?

  她先畫了廬山。

  畫裡的瀑布飛流直下,水聲如雷。

  周老師說這是李白的「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幾天後,新聞播報:某地出現瀑布,高度疑似廬山瀑布。

  她又畫了桂林山水。

  畫裡的灕江蜿蜒如帶,兩岸奇峰林立,倒映在碧綠的水中。

  是王正功的「桂林山水甲天下,玉碧羅青可意參。」

  又幾天後,新聞再次播報:某地出現河流及喀斯特地貌,疑似桂林山水。

  每一幅畫完成的時候,藍星就多了一片山河。

  又一年,蒼山負雪,洱海流雲。

  屬於大理的浪漫一一重現。

  一年又一年。

  那些只存在於模糊照片裡的風景,那些只能靠老人講述才能想像的地方,一個一個,回到了這片土地上。

  沒有人知道這些山是怎麼來的。

  專家們爭論不休,媒體們猜測不斷,普通人只是驚喜地發現,自己的世界,正在一點點變得豐富起來。

  只有康筱奚知道。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每天安靜地畫著,畫那些她從未親眼見過、卻在心裡見過無數次的山河。

  直到某一天她突然聽到一個久違的聲音,溫柔的對她說:「小奚,有興趣當個浮羅諭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