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 婁千杉應允了抹去一切來過的痕跡,在天亮前離開武侯園。從南樓的窗前看下去,月影沉下,白日未啟,她離去時的輪廓瘦瘦淡淡,像一
作者:小羊毛
沈鳳鳴是親眼確認了她的離去的,可是現在想來,就連那絕望的不回頭大概也不過是一種新的偽裝。人總是下意識以為自己掌握了那些多變的人臉上某個瞬間的真實,沈鳳鳴也不例外,可是——這個女子也許真的太難捉摸,以至於,那些變化萬端的表情,竟沒有片刻是真實。
這張柔軟的字箋不知道算是真實的嗎?天光已耀,沈鳳鳴佯裝鎮靜地從秋葵的指間揭下了那一紙翻飛。箋上只有兩行、共十四個字:天意從來高難問,凡心區區不肯休!
她的字跡,也像天亮前那個背影一樣瘦瘦淡淡的,彷彿一陣風就可以吹走,可此時此地,偏偏執拗地一個個釘在這裡,任憑風怎麼吹動也不肯退散分毫。
此時的沈鳳鳴無心深究她的本意。只是在很久以後回想起來,他覺得,那該是這個女子離開時的最後一點嘲笑與自嘲。即使明知沒有意義,她還是懷著滿心不甘,不肯叫他趁心如意,彷彿這樣就可以讓他記住她——哪怕是以一種更壞的方式。他始終也無法確定,她在寫下這十四字的片刻,那不肯放下的凡心,到底是她的家仇,還是她的嫉恨。